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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雲瑤和杜則寧,用簫一笑的話來說,就是“古來多是英雄救美,今日卻是美人救書呆,杜書呆好豔福”。

杜則寧瞬間的危機因為雲瑤的撞過去,讓一刀逼退了兩名蒙面男子的侍衛得以及時回轉,血色迸出,将還想再次殺向杜則寧的蒙面男子重傷,卻是再難讨得便宜。

不待簫一笑出手,三個蒙面男子也不戀戰嘯一聲轉身撤離,幾個起落就不見了蹤影。

街道上再次恢複了平靜。

杜則寧看着面前女子,明明才經過了一場險象環生的刺殺,此時白皙面容上微紅,“多謝姑娘剛才仗義相救……”

息壤人群中對立而站的杜則寧和雲瑤,似乎格外和諧。

看和似乎彼此有意,倒像一段良緣的開始。

“不知姑娘能否告知芳名,杜某改天定當登門道謝。”

杜則寧問得恭謙有禮,眸中不掩期待。

剛才還溫柔和善的雲瑤卻是面色一沉,兇巴巴看他一眼轉身就走遠了,獨留下杜則寧一頭霧水,想追又不敢追,只苦思冥想,實在不解雲瑤為什麽突然生氣。

馬車裏目睹了這一幕,洛凰再次感嘆一句:“雲姑娘的行事……果然獨特。”

“你認識她?”百裏熙墨眉淡挑,卻是有點意外洛凰才來祈城不過半月,平日裏鮮少出門居然在偌大祈城街上還能遇見認識的人。

洛凰才是将自己第一天入祈城巧遇雲瑤,以及到了院門口卻發現雲瑤居然是鄰居的事情說給百裏熙聽。

對面簫一笑卻是突然拍手笑了:“真真是稀奇了,杜書呆子這是喜歡上那位雲姑娘了麽?本少爺還以為他那不識風情的家夥當真永遠不會開竅呢。”

只見杜則寧站在原地正遙遙望着雲瑤離去的方向一動不動。

看簫一笑對杜則寧似乎很是關注,洛凰不由問道:“簫公子和杜侍郎熟悉麽?”

簫一笑一擡頭,得意道:“本公子相交遍天下,杜侍郎對我很是敬仰。”

嗤笑一聲,百裏熙在一旁都不想去看這自戀的家夥,不過看洛凰對杜則寧頗好奇才是開口道:“知道什麽就快說,再瞎得瑟就扔你出去。”

還真是不客氣,簫一笑心裏哼哼聲,這好歹也是他們家的馬車好麽。

只是一對上百裏熙,簫一笑卻比在他老子面前還老實:“是是,不知道洛姑娘想知道些什麽?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見着兩人的相處模式,洛凰忍不住輕笑一下,才正色問道:“我想知道,杜侍郎對大皇子和五皇子的态度如何?”

這個問題,這幾年裏不少人好奇過,可從杜則寧的不偏不倚中卻始終無法得出答案。

簫一笑剛才也聽見了洛凰和百裏熙的對話,此時聽見她這麽問也并不驚奇。

“杜書呆這兩年來頗得皇上青睐,大皇子和五皇子對他也多有好感,只是他對兩人一視同仁,并無不同。”

簫一笑一邊說一邊攤手道:“也許真如他所說,四年前死裏逃生後,對很多事情都看淡了吧。”

死裏逃生?

洛凰不由好奇,就是百裏熙也不由側目望去。

馬車漸漸遠去,街道上的杜則寧在看不見雲瑤的身影後也離開了。

四年前,簫一笑已經在各處跑的去尋找那位念念不忘的莫姑娘了,就是在黔州一處山林間他發現了重傷昏迷的杜則寧,雖然想不明白當日的杜縣太爺怎麽會孤身在那受傷,好在之前他們曾有一面之緣,簫一笑才認得他,匆匆送回了黔州城。

救命之恩沒齒難忘,杜則寧醒來以後對簫大少爺很是感激,亦讓人幫忙找了好長一段時間的莫姑娘,直到他奉召回到祈城。

“那當日杜侍郎為何會在山林間受傷?兇手可抓到了?”洛凰好奇問着。

到底是朝廷命官,一方父母官,不知是何人那麽大膽行兇害杜則寧性命。

簫一笑卻是搖一搖頭,道:“杜書呆被人重傷了後什麽事情都不記得,那些捕快想要抓人也找找不到線索,最後卻是不了了之。不過,也有坊間傳言,說是杜書呆之前被狐媚迷惑了心智,半夜總是出去溜達,或許他就是被那狐貍精帶去了山林裏被謀害,好在他命大遇見了本公子。啧啧,想一想,也難怪這些年來杜書呆面對一個角色美人也不多看一眼。”

狐媚只說自然是無稽之談,只是被簫一笑說得煞有其事。

可今日有人當街欲刺殺杜則寧,又是為了什麽呢?

腦海裏閃過說搬家卻跑去杜府做仆人的魯金,洛凰微微蹙眉,直覺此中就算與杜則寧無關,也定與杜府有關。

簫府的馬車現行将洛凰送回了鳳陽巷。

她下了馬車,百裏熙姿态從容地跟在她後面也下了車。

只站在院外就能看見裏面蔚蔚然如華蓋的高大古樹,院角一旁顯出幾分雪白梨花,映着小院一旁巷子拐角處的一池碧綠荷葉,卻是分外寧靜悠遠。

百裏熙環視一圈,墨眸在陽光下若琉璃。

“範叔選的地方的确清淨,本王相信這幾天在這裏本王一定能住的很愉快。”

他的話,卻是讓洛凰怔一下,“你要住在這裏?!”

好好的懷王府不住,怎麽會來這裏?她不禁暗忖,這家夥不會是又想拿自己逗趣吧?

百裏熙看眼微微發怔的洛凰,卻是很認真的點頭,而且他一轉身,居然不知從哪裏摸出一個包袱來。奇怪,剛剛她也在馬車裏怎麽就沒見到有這個包袱呢。

簫一笑探出馬車,眼中閃現不舍盯着百裏熙:“阿熙,其實我很歡迎你去我家長住的。”

百裏熙朝他一揮手,卻是已經開始趕人了:“你快走吧,這幾天別過來,還有,也別把本王的行蹤告訴其他人。”

這個家夥……

想大半個時辰前,簫一笑才進了懷王府就被百裏熙拽着又回到了自家馬車裏,他還真以為百裏熙終于發現他有大大的用處了,結果居然是用他的馬車暗度陳倉,現在根本就是過河拆橋嘛。

從小到大,沾上了百裏熙的事情他就只能被吃的死死的,恨啊,自己周歲的時候就應該離這小祖宗遠遠的才是。

真是孽緣啊!

見到了百裏熙,春語先是一喜,再聽聞他要在此處小住幾天更是歡喜非常,也顧不得搭了一半的秋千就興沖沖跑去給百裏熙收拾房間去了。

看着百裏熙頗有興致地在院子裏逛了一圈,然後又一個縱身将春語頭疼了好久的秋千搭好,洛凰怎麽看他也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會住到這裏來呢?

“阿熙,你來了這裏,懷王府那邊怎麽辦?”

百裏熙側身笑道:“就是要避開懷王府的事情,阿凰,魯金的事情你若忙不過來,有本王在這裏幫你不是如虎添翼麽?”

嗯,有他在是不錯,只是這尊大佛怎會無緣無故就這樣做呢。

“你是在躲宮裏的召見麽?”洛凰想一想問道。

那道墨黑的颀長身影,聽着她的問話不由輕嘆一聲,百裏熙坐在石桌旁:“原來你說自己聰明竟不是逗本王玩的。”

一瞪眼看他,洛凰小小氣結,敢情他一直是這樣認為自己的。

其實這也不難猜,以百裏熙那樣嚣張跋扈的性格,他要是不想見誰那麽那人就一定連懷王府的門也進不去,能讓他躲出來的就只能是讓他束手無策的人。

普天之下,能讓百裏熙束手無策躲出府的,除了皇上和皇後還能有誰呢。

不過,洛凰卻猜百裏熙要躲的是皇上。

“你躲到這裏,就确定皇上找不來麽?”

見百裏熙看她一眼不反駁,洛凰知道自己猜對了。看他俊朗的面容為郁,安靜院落裏,聽着幾聲鳥叫輕啼,洛凰不由緩緩問道:“你對……那個位置作何想法?”

如果說一開始百裏霈三次派使臣想要從邺國接回百裏熙是制約百裏涵和百裏淵的手段,那麽随着百裏熙的回國,以及這些日子來百裏霈毫不遮掩的對百裏熙的寵愛看重,就足夠表明他的态度——他所屬意的太子人選就是百裏熙!

這種明目張膽的看重,既是捧殺也是無奈。

雖然百裏熙與大皇子百裏涵同出于皇後,可這六年中,作為皇長子的百裏涵早就吸收了姚家外戚的力量在朝堂上有了立足之地,而五皇子百裏涵亦是頗有手段,沒有強大的外戚背景,早期卻有皇上明裏暗裏的幫襯,亦是在軍中有了一定的地位,在朝堂上也是頗受推崇,這個幾年來能與百裏涵相互制衡的能力自然也不弱。

而百裏熙,六年之內在邺國謹慎行事,遠在千裏之外的旸國鞭長莫及,若說有什麽根基這些年也存不下多少,回到旸國,即使百裏霈不屬意他做太子,可作為一個極有可能的競争者,趁着他勢微時除去自是最好不過。

與其如此,百裏霈也不遮掩對百裏熙的看重,有他做後盾,想要除去百裏熙的人才會多幾分顧忌,才能讓百裏熙更快在朝堂有自己的羽翼。

只是,百裏熙此時卻躲來了這裏。

擡眸遠看,映入的是澄淨天空,萬裏無雲,沒有絲毫雜陳。

那個位置……多少人想要,而不擇手段。

陽光下,他一低頭,長睫掩住了眸中光彩,道:“那個位置……我不能要。”

不能要?!

洛凰不知道是該吃驚還是該在意料之中。

而後在她注視下,百裏熙卻是擡頭朝她很是恭謙的一笑道:“你是不是也覺得本王是個謙讓的好王爺?”

洛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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