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丢山溝裏賣了

林樓瞧着二人坦白,心底暗嘆,環顧了下四處。

林樓原本院中本就是有七個丫頭,帶走了綠袖阿莺,其餘人懂得規矩,在綠袖阿莺二人回來後,就自覺規避了,如今這話也沒旁人來聽。

林莫風知她心中擔憂,釋然一笑,随即想到什麽,正了正神色道:“對了王爺,你可還與西參阿諾蕾公主有所往來?”

他如今成了軒王的老丈人,今日又是林樓回門之日,他問這話在理,楚念桓也沒多想,便老實答道:“那日之後,便不曾往來。”

林樓嗤笑了聲,“不是吧?我聽說公主可上門過好多次呢!”

楚念桓随意瞥了她一眼,緩緩搖頭,“我不知。”

他都如此說了,林樓不好再說下去,只得止住了話題,聽他倆交談。

林莫風擰了擰眉,似乎在為什麽事情感到奇怪。

林樓猜他的心思一向猜的很準,略一思索,想到了什麽,試探性問道:“可是今日上朝發生了什麽?”

林莫風神色複雜地看了她一眼,又有些防範地掠了眼一旁的楚念桓。

林樓了然,推了輪椅一邊往屋裏走,一邊低聲道:“王爺要不要進我屋中看會兒書?”

楚念桓哼了哼,算是默認。

送走這尊大佛,林莫風才嘆了口氣,林樓見他神色凝重,往樹下走了幾步,壓低聲音開口,“與襄王有關?”

林莫風一驚,随即想到朝堂上的對話,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關聯,臉色一冷,瞪着林樓嚴厲的道:“你如今已是軒王的王妃,少與其他男子來往!”

一聽這話,林樓就知楚玉冶這是将事情給辦妥了,心下小小歡愉了一把,随即也斂了神色,問道:“陛下宣旨了嗎?”

“今日過去找阿諾蕾談判了,不日就能下旨。”林莫風長長一聲嘆息,“這阿諾蕾若是不肯答應,北翼就要派人遣她回國。”

林樓眼神微凜,“襄王那邊是何反應?”

“倒是沒有反對,但也不很贊同。”林莫風眉頭擰得幾乎能夾死一只蒼蠅,“只是他的母妃芸太妃……對此事頗有微詞。”

“太後雖然在寺中吃齋念佛不問俗事,位份卻是在的,芸太妃還掀不起波浪。”林樓下着定論,又問道,“八王對此事有何看法?”

“八王過幾日也要回南疆了,說是晚些時候會過來一趟。”

林樓想着那日他說要留下看戲,現在這麽着急就要回去,怕是中間出了什麽不為人知的變故,與襄王脫不了幹系。

想着他對自己的暗示,林樓覺得還是有必要與他見一面,不過在那之前,還需探探底。

“王爺頭一次來侯府,你帶他好好逛逛,別怠慢了。”

見林樓沉思,林莫風瞅了眼房內的楚念桓,深吸一口氣,拍着她肩頭交代。

林樓回了神應下,“我知道了。”說着,便回了屋。

進屋的時候,楚念桓剛好拿着她床頭的那本北翼國志在翻閱,見她進來,拍了拍床邊,示意她過去。

林樓走過去坐下,靜靜地等他開口。

“你每日就在看這本書?”

楚念桓深邃平淡的眸子盯着自己,林樓緩緩點頭,“睡前會看一看。”

誰知換來那人一聲輕笑,“王妃真是好雅致呢。”

說着,将書的內頁攤到她面前,待看到其中活色生香的畫面時,林樓腦袋一嗡,猛地奪了過去,前後檢查了一遍,忙丢到一旁。

“這不是我看的那本!”

“可是姿勢不對?”單手撐在輪椅的扶手上,楚念桓笑問道,滿臉挪谕。

林樓一怔,哼了一聲,學着他平時說話的腔調反駁起來,“此事有何對不對之分?只有合不合适吧!”

楚念桓唇邊笑意漸深,忽然出手勾出她下颚,眼神暧昧的掃過那唇瓣,“那王妃覺得本王合适嗎?”

那“合适”二字咬字刻意,聽得林樓頭皮發麻,拍掉他的手,起身退開一步。

“我已入了府,合不合适都不要緊了。”

這話說的好似被強迫嫁人的良家女,只能無力地痛恨着釋放不滿。

楚念桓臉色微微一沉,随即又恢複常态,輕哼了聲,滾着輪椅,彎腰将那書拾起,放回床頭,“方才與林帥聊得開心?”

“嗯,只是日後不能常見了。”提到此事,林樓也難免傷感了一下。

楚念桓心底一嘆,忍住抱她的沖動,沉默着出了屋。

知道今日林樓回門,韓氏早就命人将林樓院中的門檻都卸了下來,是以防軒王會随她一道。

這一出門,就直接到了走廊,下臺階的時候,黑嘯出現搭了手。

林樓帶着他又在府中游了一遍,心中卻暗暗腹诽,他對侯府比自己還熟,如今裝模作樣倒是挺像。

二人用過午膳後才回的王府,回府的路上就聽得路人傳言,說襄王與阿諾蕾的婚事。

楚念桓不知這個消息,聞言皺了皺眉,林樓解釋道:“今日爹與我說,是十七爺提議的。”

楚念桓想到他們父女今天在院中聊了半天,原來是在說這事。

冷了臉,“你跟老十七倒是關系很好,聽說他還送了你一只鴿子?”

林樓腹诽那鴿子不是你自個兒拿來的嗎?回到你府上後還不準她養着,偏是弄到了個遠處的偏院關了起來。

不過這話現在還不是說的時候,林樓輕咳了下,擺了擺手,故意扭曲他的意思,“王爺與十七的關系不也挺好嗎?”

楚念桓冷哼了下,“襄王何時又與那個女人勾搭到一起了?”

“聽說是撞見了他往阿諾蕾府上送布料,十七覺得該成人之美,便向皇上提了一嘴,不想被陛下記在了心上,正商議着賜婚一事。”

林樓将林莫風不方便透露的事都與他交了底,細細觀察着他的反應。

聞言,楚念桓微微擰眉,“他自己後宮空曠得可以燒火,卻總急着給人賜婚。”

林樓心想着這襄王最近開始有所動作,想來他也是急了,自己與楚念桓已經成婚,接下來該辦的大事,就是他的後宮之事了。

看出這皇帝不想用這種方式來鞏固均衡權利,能拖一刻是一刻。

這一石二鳥之計,他何樂不為呢?倒是讓楚玉冶得了個便宜。

馬車駛到軒王府,剛進正門,就出來一個黑袍人,神色焦灼,翹首望着楚念桓,長陽連忙将人攔住。

楚念桓見到他,臉色一變,下了車,讓他進了屋,便連忙回了書房。

臨走前深深看了眼林樓,可林樓正與身邊的丫頭說話,沒有注意到他。

來人跟着楚念桓回了房,一見面就跪下一抱拳,語氣沉重地道:“爺,劍譜跟丢了!”

“怎麽回事?”楚念桓眉頭一擰,眼中透出幾分犀利,緊盯着地上之人。

“途中不知出來了誰的人,攪合了一陣,就讓那老頭跑了。”

來的正是陸通天,他負責尋找八仙劍譜,在無極山守了一月有餘,好容易捕捉到了一點蛛絲馬跡,卻被人一打岔,前功盡棄。

“江湖中有人知道此事嗎?誰走漏了消息?”楚念桓本能地覺得不妙,眉頭越蹙越緊,劍眸淩厲如劍。

“江湖中并沒有消息,宮中知道此事的人也不多,不該走漏啊……”陸通天摸着腦袋,想不明白。

看楚念桓面色不善,想了想說出了來時想好的措辭,小心提議道:“那老頭不是說讓黎女俠的人去才給嗎?要不直接讓王妃……”

“不!不行!”楚念桓想都沒想就打斷,眉頭不見舒展,從輪椅上站起身,雙手負在身後,來回踱步,滿面沉思。

陸通天不敢再提,垂首斂容跪在地上,等着吩咐。

許久之後,楚念桓才深吸了口氣,開口道:“繼續找,查查那群人的來路,及時跟我彙報。”

陸通天還想說什麽,看到他目中的狠戾,将話咽了回去,應了一聲,就從後門匆匆走了。

他離開沒多久,林樓就走來敲了敲門,楚念桓正因劍譜之事煩悶,聽得敲門聲,語氣也不大好,“進來!”

林樓推門走來,見他正冷臉坐在椅子上,明顯是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

心底一嘆,将一個本子丢到他面前,沒好氣地問道:“王爺何時在我家旁邊買了宅子?”

楚念桓一怔,驚訝地看着她,拾起那賬本,掃過那一頁,清楚的寫着購房記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這下好了,不用他開口,林樓自己發現了!

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林樓的神情過于嚴肅,嚴肅到他有些發慌。

“我……”楚念桓擰着眉,猶豫着要如何解釋。

林樓折身回去,将門合上,落了鎖,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斜眼看着他,冷笑着開口,“王爺倒是好演技啊!一直以來都将所有人蒙在鼓裏!”

這話若是從別人口中說出,他倒不覺如何,偏說的是林樓,讓他覺得胸口壓抑,喘不過氣。

“樓兒……”

“誰是你的樓兒?!”

林樓猛地拍向桌面,眼神一凜,厲聲道,“還說要劫親,你特麽倒是劫啊!劫了再把我丢哪個山溝裏頭賣了,好神不知鬼不覺地擺脫了這門婚事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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