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演員11

“卡!”

像是一個神奇的休止符號, 片場所有人都從另外的一種氛圍中抽離,除了那位真的喝得酩酊大醉的少年。

沈白緊緊攥着賀川柏的手腕,抱着他的手臂,張浩都完全掰扯不開, 沈白還小狗似的呲牙咬人。

張浩看着手上一圈被咬破皮的牙印, 腦袋上的青筋一凸一凸的, 他有些抱歉地看着賀川柏,為難地說道:“哥, 你能不能把小白哥送回去, 他現在真的喝醉了......”

賀川柏看着扒拉着他手臂的人,許是入戲太深,嘴裏還在嘟囔着:“哥哥”,“愛你哦”,“要永遠在一起”。

這場戲拍了五六天,終于勉強過了。

到目前為止,《暗礁》劇情已經過半,拍了整整兩個多月,賀川柏和沈白關系相處得還挺不錯的,這點小忙, 他不會拒絕。

只是手掌幾乎被沈白攥得變形,有些不适地動了動, 沈白那張明明哭得亂七八糟,卻又生動年輕的臉蛋, 眼神直勾勾又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說話都是粘連在一起的氣音。

“王緒......哥哥, 別走。”他臉蹭在他肩膀上,顴骨緋紅。

其他片場的人都似有若無地打量着這邊, 目光帶着好奇以及......激動。

賀川柏視線沉沉落在他眉眼間,旋即擡手直接将他公主抱起來,沈白微微瞪大眸子,下一秒便主動環住他的脖子,同時有小姑娘拿出手機将這一幕拍了下來。

在逼仄的房間裏,昏暗雜亂的走廊,天黑沉沉的,夜幕灑在兩人身上,男人身材修長,抱着少年的手臂沉穩有力,而少年紅着臉,眼底沁着淚意,水盈盈的,埋在他肩膀。

從所有人身邊走過,又穿梭過黑暗,視頻中賀川柏堅毅俊美的側臉一閃而過,在閃光鏡下一覽無遺輪廓分明的帥氣。

人影走遠,女孩兒被提醒,視頻不能外傳。

坐在沈白的黑色賓利車上,前面李雲和張浩坐着,張浩在開車,後面賀川柏和沈白坐在一起,沈白不老實地往賀川柏懷裏鑽。

賀川柏伸手攔着他,想要按着他的肩膀,讓他坐好,但是沈白渾身反骨,哪裏是坐得住的,越是不讓他幹,他梗着脖子反抗得越起勁兒。

賀川柏眉梢微微蹙起,沈白一米八的個子,勁兒也是成年男性的大小,犯起混來,根本不是這麽好控制的,他按住沈白的肩膀。

沈白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趴在賀川柏腿上。

賀川柏登時頭皮發麻,他伸手捏住沈白的下巴,将他的腦袋擡起來,垂眼靜靜看着他。

李雲從後視鏡看見那邊的場景,眼皮狠狠一跳,心中都顫了一瞬。

沈白手搭在賀川柏膝蓋上,下巴被他捏住,眼眸彎彎,傻傻地笑着,小小的虎牙天真又可愛似的,眼底水光潋滟般的癡漢,他探出舌頭舔他的拇指:“哥哥......賀老師......”

賀川柏深深吸了一口氣,捏着他下颌的手勁越發用力了,嗓音深沉:“你清醒一點,沈白,我是賀川柏,不是王緒。”

沈白努力睜大眸子,沒有任何自己正跪在男人腿間的自覺,他偏頭貼着他的褲子,眼神從下自上望着他,原本狹長的桃花眼泛着紅,眼皮黑痣清冷又誘惑。

張浩咽了咽口水,試探地喊了喊:“小白哥,那你醒醒啊,那不是楊姐,那是賀老師啊。”

對于他的聲音,沈白完全過濾了,攥着他的褲子,下巴被掐得有些疼,不滿地掙紮一瞬,卻沒有掙紮開,賀川柏緊緊捏着他的臉頰。

他克制地呼出一口氣,對于一個男人來說,這樣的姿勢實在是太過于刺激,賀川柏擡手抓着他的手臂,将軟成面條的少年提溜起來。

沈白仿佛打蛇上棍般,坐在賀川柏腿上,手臂抱住他的脖子,趴在他頸側,用鼻尖蹭着他的肌膚:“楊美美......唔,你身上今天沒有噴香水呀......”

賀川柏臉色有些不善,他偏着頭,盡量減少和沈白的觸碰,不想和醉鬼計較,好在這樣的姿勢後,沈白終于不再作妖了,只是時不時用混亂的語氣說着什麽。

楊美美這個名字還挺熟悉的,是新生代小花。

李雲見賀川柏難得表情難看,便出聲問道:“不是,這沈老師是喝了多少?”

張浩一臉苦哈哈:“哥,你是有所不知,之前幾天秦導不是說他醉态不夠,太假了嗎?他今天可是喝了兩三瓶白的,小白哥從前從來不喝這麽烈的酒......”

“所以真的醉得徹底。”

李雲嘴角抽抽:“難為他還記得臺詞。”

“哎,您是不知道,小白哥這幾天說夢話都是說得臺詞,當然忘不了。”張浩有些無奈,正在給撒野的老板開脫。

賀川柏聞言表情沒什麽變化。

沈白起初喝完之後還不覺得那麽難受。直到那聲“卡”,知道拍完,他理智便完全出走了,半點清醒的意識都沒有。

此刻他聞着好聞的味道,鼻尖傳來溫熱又緩和的觸感,他忍不住狠狠嗅了幾下,喉結滾動,覺得有些口幹舌燥。

他十八歲開葷,經歷過幾任,感覺都很好,女孩子都很可愛,很溫柔。

雖然他手上摸得感覺有些不對勁,但是還是揉了兩下。

賀川柏斂了斂眉眼,沒什麽表情地将沈白的手從自己胸膛前拿開,沈白哼哼唧唧地撒嬌:“姐姐,你幹什麽呀,要摸摸。”

賀川柏:“......”

李雲/張浩:“......”

張浩踩着油門以火燒屁股的速度将人送到了沈白的別墅,是沿江的別墅,寬敞明亮,小區內都是別墅。

賀川柏原本不想進去,但是沈白又抓着他不放,三個男人都掰不開他的手。

李雲看着手背的牙印,無語地說道:“張浩,沈老師這是屬狗的吧。”

張浩疼得龇牙咧嘴,手背上也全是沈白的牙印:“您別說還真是.......”

沈白捕捉到一個訊息,臉上綻出大大的笑臉,用力擁抱着賀川柏,滾燙的氣息幾乎要打在賀川柏臉上:“賀老師,我是......你的小狗兒。”

賀川柏垂眼看着他,喝醉酒的少年将試圖靠近分開兩人的李雲和張浩咬得不輕,偏對他依依不舍,還笑着說要當他小狗。

“沈白。”賀川柏語氣有些無奈。

沈白搖晃着腦袋,腦袋像是有兩個讨人喜歡的毛絨耳朵似的,用下巴點了點賀川柏的肩膀,“嗯嗯。”

“算了,我送他進去吧。”賀川柏頭疼地說道。

張浩感激得快要哭了:“謝謝賀老師,您真是大好人。”

賀川柏扶着沈白進屋,走樓梯得時候,沈白走不穩,只往下滑,讓賀川柏抱着進屋的。

他臉上熱出了汗,将沈白放在床上,就想要走的,但是沈白依舊不肯老實,抓着他的衣擺,不讓他走。

張浩連忙想要去伸手拉開沈白的手,沈白直接擡腳踹了過去,讓人面色陰沉地看着他,抓着賀川柏的手腕蹭着,嘟囔着:“王緒,你說不走的......”

賀川柏手背被滾燙又柔軟的肌膚輕蹭着,仿佛小動物柔軟的肚皮,依賴地抓着他的手腕。

張浩捂着肚子從地上爬起來,他真的要哭了。

李雲對着張浩露出一副同情的表情。

賀川柏手指動了一下,指腹按了按沈白的臉頰,試圖和他商量:“沈白,我是賀川柏,不是王緒。”

沈白不聽,抓着他的手掌。

“我該走了。”賀川柏心平氣和地說道。

“不,不行,不能走。”沈白咬字都不太清楚。

氣氛陷入一陣沉默,張浩也不想看賀川柏為難,便想去伸手掰開,沈白此刻卻警惕得不像一個喝醉的人,張嘴就要去咬張浩。

賀川柏擡手捂住他的嘴,沒讓張浩的手再去傷上加傷,他手掌大,幾乎捂住了沈白大半張臉,他沒有咬他,嘟着嘴蹭了蹭他的掌心。

“算了,我在這邊跟你一起守着他吧。”賀川柏說着,坐在床上,松開捂住沈白的手,沈白乖乖攥着他的手掌,躺了回去。

賀川柏看着張浩提醒道:“下次提醒沈白,演戲還是要系統性地學習,多觀察,多學習,而不是每次演醉酒,就一定要喝醉,那如果要演殺人犯,是不是殺個人才能找到狀态?”

張浩動了動唇瓣,有些勉強地說道:“賀老師這些話,您自己和小白哥說吧,我說的他不會聽的。”

李雲見他一個半大的孩子,可憐巴拉的,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他年紀小,你也年紀不大,以後需要磨合的地方很多.......不過以後都會好起來的。”

“別着急。”

賀川柏拿出手機,給自己的手掌拍了張照片,兩只手骨節分明的手緊緊握在一起,發給了舒瑤。

當然不是別的意思,只是解釋了一下現在的情況。

舒瑤知道情況之後,回了一句:[小朋友願意這麽認真地對待演戲,還是很不錯的,你好好照顧他哦,我不吃醋的!]

賀川柏便收起手機,見張浩情緒有些不對勁,便主動将他的鞋子給脫了。手松開,沈白伸手來抓,被賀川柏反手握住指尖,語調溫和:“你躺好,我不走,你給你卸妝,聽話。”

沈白手指蜷縮了一下,睜着水靈靈的眸子,唇瓣微微撅着,最終只是可憐兮兮地看着他,像是被遺棄的小狗。

賀川柏沒想到沈白喝醉了這麽鬧騰,心中微微嘆氣,從包裏拿出卸妝濕巾給他卸妝,一點點擦得仔細又認真。

沈白便睜着水潤的眸子看着他,乖乖伸着臉。

眼神像是在賀川柏,又像是在看別的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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