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演員12
主卧很大, 張浩和李雲坐在卧室的沙發上,也不是故意偷懶什麽的,但是沈白不讓人近身,想照顧也照顧不了。
賀川柏只是簡單地給他卸了妝, 倒了杯水放在床頭櫃上, 沈白臉頰紅紅, 蹭着他的手心嘟囔着:“哥哥,想尿尿。”
床邊是張浩給賀川柏鋪的地鋪。
賀川柏坐在床邊, 想等沈白睡着就回地上睡。
聽見沈白的話, 抽了抽手,道:“自己去。”
沈白有些不滿意,卻沒有強求,挪到床邊,晃悠悠地想要下地,随後嘭地一聲,巨響,跪在地上。
張浩緊張地站起來,向這邊看去。
賀川柏看着疼得皺眉的沈白,那一下膝蓋砸地的聲響不是演的。
他蹲下身, 攬着他的胳膊将人撐起來,沈白抓着他的手臂, 低聲委屈地說道:“好疼......”
賀川柏沒說話,将他扶到廁所, 伸手将馬桶蓋打開, 他微微擡頭看着雪白的瓷磚, 目不斜視,耳邊傳來水滴聲, 綿長響亮。
他一只手拖着他的背,不讓他滑下去。
“唔......手上......濕了。”沈白一轉身臉埋在他肩膀上,暗啞的聲音響起,手背上有些濕痕。
褲子也不會穿,直接就要伸手來抱他。
賀川柏擡手抓住他的手腕,固定好他的身體,又彎腰将他的褲子穿好,雖全程目不斜視,卻還是窺見了某些東西,一閃而過,将褲子穿好。
他耐心地将沈白的手放在清水下沖洗幹淨。
做完這些,沈白終于老實躺在床上,沒力氣折騰了。
等他睡着之後,眼見着天也黑透了,窩在沙發上的李雲和張浩已經暈暈欲睡,他給沈白蓋好被子,也懶得折騰來折騰去的,躺進地鋪裏。
一夜無夢。
天初亮,沈白只覺得渾身都疼,腦袋也是暈暈漲漲的,仿佛被人按在牆上,狠狠撞了幾下,一片漿糊,視線模糊,眼前的牆壁有些不對勁,很矮......
沈白眨了眨眼,這才發現,眼前根本不是什麽牆壁,而是男人的背。
他縮在牆壁和男人之間。
他猛地瞪大眸子,瞬間身體都僵硬了,身體這麽痛,膝蓋也感覺隐隐作痛,寒毛豎起。
沈白大驚失色,他昨天不會被男人搞了吧,還是跪入式?不然為什麽膝蓋那麽疼?
但是不等他反應。
賀川柏也悠悠轉醒,一翻身,感覺不對勁,身後像是壓着個人。
他連忙坐起來,轉頭見沈白正瞪大眼睛看着他,眼底帶着控訴似的,但是腦袋裏逐漸回籠的記憶,讓他眼底的憤怒無處可發,緩慢熄火了。
沈白覺得他瘋了吧。
昨晚上在發什麽神經?
賀川柏揉了揉有些疲憊的眉心,并沒有理會他眼神的複雜,只是低聲說着:“昨晚你喝醉了,一直抓着我的不松,還亂咬人,我只能把你送回來......”
“......”沈白。
“你感覺身體怎麽樣?酒醒了嗎?”賀川柏還是穿着昨天那一套衣服,睡一覺起來有些皺,語氣溫和仿佛昨晚上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沈白沉默一瞬,用極其嘶啞的聲音道:“沒事......”
賀川柏見他像一塊僵硬的冰塊,動也不敢動似的,便笑了一下:“下次別喝這麽多了,等等戲沒演完,身體先垮了。”
沈白還沉浸在自己做的傻逼事情裏面,陷入深深的羞恥無法自拔,根本不知道怎麽回答他。
“那我們先回去了,等等該開工了,我回去收拾一下。”賀川柏說完,就将李雲叫醒,打車回去了。
而張浩跪在地上的被單上,看着生無可戀的沈白,眼神閃躲,便聽見沈白問道:“我昨天幹什麽傻逼事情了,你說說吧。”
張浩咽了咽口水:“都要說嗎?”
沈白看他一眼,将被子卷成一坨,“說。”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挂在賀老師身上撒嬌,抓着他的手不放,我還看見你舔他手指了......還跪在他褲/裆前,emm......說要當他的小狗,不讓他回去......”
每說一句,張浩的聲音便小一分,脖子微微縮着,沈白眼睛中的神采都消失了,他從前喝醉酒真不這樣啊,都是老老實實睡覺的。
“你為什麽不阻止我?”沈白試圖甩鍋。
張浩委屈:“我怎麽沒阻止,但是您像是得了狂犬病似的,見人就咬啊,您瞧瞧我手上的傷可現在還有印記呢。”
沈白無言,心中有什麽東西堵得慌,腦海裏浮現昨晚上賀川柏照顧他的畫面,幫他穿褲子,洗手,給他洗臉......
張浩冷不丁地問道:“小白哥,您以前喝酒也不這樣黏人,您不會......不會喜歡上賀老師了吧。”
這話讓沈白驟然清醒,桃花眼有些紅血絲,死死盯着張浩,他坐起來,頭發亂糟糟的:“你說什麽?”
張浩迎着他的眼神,還是大着膽子說道:“小白哥,您也知道賀川柏有女朋友吧,拍戲歸拍戲,賀老師這人對誰都挺好的,您別......太認真了。”
“你這語氣篤定我喜歡賀川柏?”沈白勾起一抹蒼白的笑。
“當然不是,我只是和您說一下,您當然不會喜歡男人啦。”
“我昨天晚上只是認錯人了,将他認成楊美美了。”沈白面色稍緩,長長舒了一口氣,像是在說服自己般。
“嗯嗯。”張浩連忙點頭。
《暗礁》——
宿醉之後,丁文石埋在王緒懷裏醒來。
窗戶外的天空還是暗的,在狹窄的出租屋內,王緒因為生物鐘醒來,伸手環着懷裏的男人,兩人都只穿了一條內褲,胸膛貼着胸膛,肉貼着肉,在炎熱的夏天,汗意在兩人之間發酵。
小小的出租屋裏只有一個壞掉的風扇。
丁文石卻貼得很緊,半點不想和王緒分開。
鬧鐘發出刺耳的叮鈴聲。
王緒撐起身體,将鬧鐘按滅,他坐了起來,丁文石還背對着他躺着,一言不發,死寂一般地沉默。
王緒湊過去,吻了吻他的肩膀,缱绻地抱抱他:“我要去工作了,小石頭在家乖乖等我好不好?”
丁文石仿佛一個頑石,一動不動。
男人抱了他一會,就穿上衣服,給他做好飯放在桌上,臨走前還會親親他的臉,才出門去。
王緒打了兩份工,一份是在公司當財務,另外就是會利用其他時間打零工,什麽都幹,有時候深夜才能會,天擦亮就要出來。
在這座城市裏,許多人都為了五鬥米搶破腦袋,給錢都是死摳死摳的,好的機會都要搶。
這天夜裏,王緒和其他工人一起給一個舞臺進行拆卸,搬着沉甸甸的木頭往外搬,這原本是進行表演的舞臺,前幾天才修好,現在表演完了,需要拆卸。
而就在他埋頭苦幹的時候,有一夥人一共三個人圍在一起讨論着什麽。
“你們說得就是他?”一人咬着煙,眉眼間有些兇悍,朝着王緒的方向指了指。
“是啊,這兩個月來,什麽活都肯幹,原本和老板們都說好,一天兩百,但就是因為這小子,就算給一百塊也肯幹,現在有什麽活都不找我們了。你說他是不是缺心眼。”有人狠狠瞪了王緒一眼。
“那給個教訓?”
“行,等搞完這裏。”
幾人三言兩語就确定了這次行動。
王緒對于這些全然不知,只打算快點将工作做完,好回家陪小石頭。
夜深人靜,這邊小巷顯得越發黑暗,路燈都壞了,只能看見五十米的地方有一盞微亮的燈,錯落的小屋子,防盜窗前都晾着不少衣服。
王緒腳步不斷加快,他看着身後不遠不近的男人,神情微微緊張,進入拐角的時候,快速跑了起來,同時身後的人追了上來。
一聲惡狠狠地叫嚣響起:“站住,別跑!”
王緒當然不可能停着,他卻不敢往家裏跑了,害怕将人引到家裏,同時那些人越跑越快,而他因為體力不支被追上了。
那些人拎着他的衣領,将王緒扔進了小巷裏,同時在明亮的月光下,三人的黑影顯得猙獰龐大,王緒看着有人抽出了木棍,嘴裏發出嘻嘻的笑。
他威脅道:“以後不準來碼頭接活了,知道不知道?”
王緒抿了抿唇,低聲道:“好好好,各位大哥,我不去就是了。”
“哼,今天給你一個小教訓,以後看見我們記得繞道走。”說着就揮舞着木棒而下,王緒靈活地躲過,伸腿就踹過去。
他不想站着挨打。
但是他們三個人,完全将他壓制了,原本能跑出去的,卻在巷口被絆倒。
就在這時,王緒偏頭看見了熟悉的少年,他手上拿着一個酒瓶子,正晃晃蕩蕩地走過來,同時,丁文石也看見了王緒。
王緒飛快做了一個讓他快走的手勢,但是丁文石不退反進,牛犢子似的沖過來,小炮彈般地拿着撿來的板磚揮舞着。
五人激戰一番,最終兩人組落敗。
丁文石緊緊抱着王緒,擋在他前面,護住他的腦袋,背後那些人憤恨地謾罵,一邊罵一邊打人,丁文石清瘦的身體被打得微微發抖。
王緒想要推開他,卻被他死死抱住腦袋,壓在他身上,根本不讓他起來,在黑暗的小巷裏,滿身酒味的少年,在氣味腐朽又血腥的小巷裏,徹底失去了他的意氣風發。
最後旁邊的租戶報警了,等警察來的時候,幾人被帶回了警局,被判定為互毆。
王緒輕傷,丁文石輕微腦震蕩,左腿瘸了。
那天的天氣都是霧蒙蒙的,空氣有些潮濕,讓人産生一種濕潤的窒息感。
病床前,王緒望着雙眼發紅的丁文石,膝蓋似乎承受不住自己身體的重量,握着他的手,跪在冰冷的地上。
丁文石輕輕問他:“哥,我的腳是不是治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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