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溫蘭怔了。
這是謝原的聲音,她絕不會聽錯。
難道還在做夢?否則怎麽可能?這個時候,他怎的會出現在這裏?
她張了下嘴,想再确認下,覺到他已伸手輕輕拍了下自己的後背,似在安撫她。身子再一輕,已被他抱坐了起來。
臉碰到他胸膛的那一刻,她知道真的是他來了。鼻子一酸,忍不住正又要掉眼淚,覺到手上已經被他塞了團像是衣服的東西,随即聽見他壓低聲道:“換衣服!”
溫蘭嗄了一聲,一呆。
“下山的路只有一條。外邊的兩個倭人已經被我殺死,咱們扮作他們下山。”他在她耳邊解釋道。
溫蘭立刻明白了過來。急忙站起身,摸黑穿上了整套的忍者服。
謝原将兩個忍者的屍體搬進屋裏,取了他們身上的太倭刀,遞給她一把,示意拿住,輕聲道:“別怕。等下你不用開口,跟我走就行。有我在。”
溫蘭接過刀,極力壓下從醒來後便一直在狂跳的心髒,呼出一口氣,輕輕道:“我不怕。”
守在第一個崗哨處的兩個獨眼龍手下此刻正昏昏欲睡,忽然聽到上頭山路上有腳步聲傳來,立刻驚醒,借了昏暗的月光看去,見樹叢裏現出兩個穿了忍者服的倭人,手上的彎刀反射月光,有些刺目,卻極好辨認,正是他們慣用的太倭刀。
結衣和她的手下到了島上後,這些武士平日也和結衣一樣,慣常擺出高高在上的架勢,所以兩個看守并未理睬,只是冷眼看着倭人從自己身畔經過後,其中一人欺他們聽不懂自己的話,嘀咕了一句:“擺什麽架子!一群彈丸之地的東夷!”
邊上另個人見前頭個子高大些的那個武士身形微微一頓,慌忙扯了下同伴,示意噤聲,等那兩人身影都消失在下面的樹叢裏,這才道:“倭人狡猾得緊。小心他聽懂找麻煩!”
開始說話的那人又罵了聲娘,道:“航道被橫海幫占住,我已經半年沒回去看我老娘了,她不會以為我在外頭做生意死了回不去了吧?”
另個人也被勾出了心事,嘆道:“說的也是,這憋氣的鳥日子什麽時候才到頭……”
上頭那兩個守衛的說話聲漸漸低了下去。
溫蘭見這樣竟便闖過了第一關,方才一直緊着的神經這才真正地放松了些。忍不住看了下身畔的謝原,伸手過去,輕輕握住他的手。
謝原一怔,但并未作聲,只是贊許般地重重反握了下她的手,朝她點了下頭,随即松開了,繼續領着她往山下去。一路便就這樣有驚無險地過了剩餘崗哨下到山腳。謝原四顧看了下,帶着溫蘭朝自己先前潛來的那片樹林迅速奔去。
~~
黑暗中,結衣驀然睜開眼,額頭停了一層冷汗。
她剛剛又從那個困擾了自己無數次的夢境中醒來,一如既往,心怦怦地跳,心緒惡劣無比。
夢境中,她再次回到了十幾年前的甲賀山谷裏。
為了和同樣培養忍者的競争對手伊賀競賽,以便在太閣大人面前得到信任,甲賀高田家的上忍無所不用其極。冰雪覆蓋的荒涼野地中,她衣衫單薄,餓着肚子和一群高田家族的堂兄弟們争相往山頂而去。只有拿到山頂旗子的人回來才有飯吃。她咬着牙,第一次,終于靠近了剩下的最後一面旗子。但是就在她伸出手時,被身後的一個堂兄重重推開,摔在了雪地裏。那一天,最後入腹的是半個米團,她的親弟弟高田一夫分給她的。而最後,一夫卻是她用自己剛剛得到的忍者刀掘坑埋葬掉的——家族子弟為争奪忍者資格進行的決死賽中,她遇到了一夫,殺死了他。
現在的自己,是太閣大人面前最受信任的女上忍了。如果現在,讓她再次面對高田一夫的屍體,她會覺得連給他挖坑埋葬都是多餘的事情了。對于一個忍者來說,任何的親情和感情都是累贅——但是她卻控制不了黑夜降臨時的夢境。
她最不願想起的回憶,此刻再一次把她從睡夢中驚醒。
結衣心煩意亂地起身,點燈到桌前喝了幾口冷水,心情卻始終難以平複。并且,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有點不對勁,仿佛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
這絕不是無端的妄想。就如狐貍往往能感知藏在身後暗處的弓箭一般,這種感覺關鍵時刻往往會被證明是真。
她再次想起了山頂上那個自己費盡心機弄到手的人質。雖然今夜已經改派兩個自己的人去看守,但此刻忽然不放心了。
她立刻疾步出了自己的住地。到山腳的第一個崗哨口,聽到守衛說片刻前她的那兩個忍者從上頭下來了,整個人便跳了起來,幾步并作一步地往山頂飛奔而去。
她的手下,絕不會不尊她命擅自離崗。
她奔到山頂,一腳踹開那扇已經被斷了鎖的門,看到自己的兩個手下躺在地上,驚怒得連眼睛都發紅了,飛快摸出一個暗哨,尖銳的聲音立刻撕裂空氣,傳遍這島上的每一個角落。
溫蘭被謝原拉着還在林子裏,忽然便聽到了尖銳的哨音,心猛地一跳,飛快看向謝原,顫聲道:“他們發現了!”
謝原一語不發,攔腰抱起溫蘭便往前飛奔,很快出了林子。
大海就在前方數百米之外,在靜靜地等待他們,身後林子裏和兩邊的沙灘上卻已經開始有人影火把閃動了。
謝原抱着溫蘭發足狂奔,腳步忽然慢了下來,終于停住。
他們站定的地方,到海邊不過十來丈,但是前後左右,已經被蜂擁而來的沉香島島衆圍住,越來越多的人舉着火把拿了刀劍趕來,把他們圍在中間,便如一個鐵桶。
結衣陰沉着臉,盯着停在自己面前十來步外的這個已經無路可去的闖入者,目光在火把的映照下,閃着奇異的光。
她到這一刻,還沒想明白,這個蒙了臉的人到底是如何避過自己設的七八道崗哨到了山頂救走人質的。但這無關緊要,等下拿住這兩人,一切就都明白了。
“閃開,閃開!他娘的,老子倒要看看,到底是哪個吃了豹子膽,敢闖到這裏來鬧事!”
她聽到身邊起了一陣騷動,怒罵聲随即響起,便知道是張雀。
對這個與自己一樣,手上沾了無數人血的莽漢,結衣內心是鄙視的。所以連眼角也沒瞟去,仍是冷冷盯着被圍在了中間的兩個人——不,确切地說,是一個人。那個女人,完全不會武功,對那個闖入者來說,這樣的情況下,反而是一種致命的累贅。
敢獨闖海盜巢穴,這個蒙面人自然非泛泛之輩。但是,她想象着片刻之後,他面對圍攻還要保護身邊人時左支右绌的情景,唇角掠過一絲冷笑。
“兄弟們,都給我上!抓住了,上忍大人有賞!”
張雀已經揮動手中的刀,大聲吆喝。海盜們喝喝作響,操了手中兵器開始圍攏。
謝原緩緩放下了臂上的溫蘭。
他能感覺到她此刻的驚恐,方才身子都在微微發顫。但是現在,當他被他放下,并且看向她時,她卻站得挺直。
“你別管我,自己想辦法沖出去。我對他們有用,他們不敢傷我的!”
溫蘭壓低聲,飛快地道。
謝原回頭看了眼身後數十步外的大海,低頭附到她耳邊,輕聲道:“我送你下水,你往南去,便有我的船停着。”
溫蘭一怔。
她若能下水,以她的水性,逃脫追逐自然輕而易舉。只是這裏到海邊還有段路,四面又有重圍。他武功再好,也不可能殺開一條血路送她下海啊……
海盜們越逼越近,幾個性急想領功的已經沖到了溫蘭面前,伸手便抓。謝原将她護到身後,她還沒看清怎麽回事,只聽一陣乒乒乓乓地金鐵交錯聲中,那幾個海盜手上的兵器便已脫手,被卷成一團,噗一聲齊齊插入沙地,瞬間沒至刀柄。海盜空手而立,這才看清竟是被對方用一根抽自腰間的烏鞭所卷,頓時面面相觑,動彈不得。
謝原收回烏鞭纏繞于臂,锵一聲拔出了所佩之刀,看向周圍海盜,厲聲喝道:“擋我者死!”話音雖短,卻随了海風,陣陣沖擊衆人耳膜。
衆海盜見他雄偉而立,威儀逼人,一時竟被鎮住,停住了腳步。
正此刻,獨眼龍張雀臉上那只剩下的眼睛卻猛地圓睜,死死盯着場中發話的這蒙面人,忽然目露兇光,大叫起來:“是你!橫海島的橫海王!就是你這聲音,便是燒成灰我也認得!都給我上!上!誰抓住他,我賞黃金千兩!”
衆海盜聽到此人竟就是宿敵橫海王,又有千兩黃金的重賞,哪個不動心,吶喊聲中,操起刀槍再次圍攻而上。
謝原一手護住溫蘭,另手刀背如銀龍翻卷,不絕于耳啪啪聲中,最先逼近的四五個海盜慘叫連連,紛紛倒地,頭臉血流不止。
“世道不平,都是走投無路之人才做的這一營生。我方才手下留情,刀背不傷人命。此刻再說一遍,你們聽好,再擋我者,死!”
他淩厲話音剛落,驀地翻轉刀背,刀鋒過處,寒光閃爍,來不及閃避的海盜接連倒地,痛苦呻吟聲此起彼伏。
衆海盜被他所震,不敢再逼近,紛紛倒退閃避。溫蘭被他帶了往海邊方向疾奔,還有七八步時,結衣一揮手,七八個倭人武士立刻發力追了上來,轉眼便至。
謝原猛地止住腳步,對溫蘭急促道:“我送你下水!”
溫蘭還沒反應過來,手上已經被他塞了一把匕首,身子一輕,竟被他高高托起。
“記住我剛才的話!”
他暴喝一聲,猛地發力,溫蘭整個人立刻離了他手,被他高高投擲而出。
耳邊嗚嗚風起,溫蘭眼睜睜看着自己越過原本還攔在前頭的十來個海盜,如炮彈出膛般地往海面飛去,知道他是拼盡全力要送自己出包圍圈。來不及回頭,只能盡量控制好空中身體,等下落接近海面,雙手向前擺出姿勢,在岸上所有人呆若木雞般的注視中,嘩啦一聲入水,人已到了距離海灘七八丈外深達五六米的海水裏了。
入水穩住身子的那一刻,她明白了他的用心。只有這樣遠的距離,她才能逃開那些随後下水者的追捕。
結衣眼睜睜看着自己的人質竟被橫海王用這種匪夷所思的方法送入了大海,做夢也沒想到,眼睛瞪的幾乎要爆裂。看到她入水的一剎那,猛地回過神來,見邊上的人都還在發呆,一邊厲聲喊着“下水追人!”一邊自己已經朝着海邊發足狂奔而去。
這個女子對她來說太重要了,決不能這樣叫她逃脫。
謝原自然不會容她下水。
這個倭女,武功心計不但一等,而且手段刁詭。他雖然對溫蘭的水性有信心,但不敢保證這倭女還會不會有別的手段。方才還要為保護溫蘭分心,此刻送走了她,自然不再束手束腳,拔刀撥開擋住去路的人便朝她追去,攔住了她的去路。
結衣看見自己的手下已經下去了海裏。心裏卻也明白,以那女子的水性,又有那樣一段距離相隔,自己的手下想要抓住她,已經是不可能了。因了憤恨,她連牙關都在微微顫抖。
“你便是橫海王?先前家主曾有意向你示好,你不接納便罷,咱們井水不犯河水,為何此時又來橫插一腳?這女子是你什麽人,竟叫你不惜得罪我家主?莫非大名鼎鼎的橫海王也成了衛自行的走狗,替他賣命不成?”
謝原橫刀在前,冷冷道:“蕞爾小國,跳梁海曲,也敢自不量力妄圖染指我錦繡之地。我救我當救之人。你的家主若敢在此路圖謀不軌,第一關便要問我放不放行!”
結衣怒叱一聲,袖中兩道暗箭已朝對面之人飛射而去,謝原閃身避過,暗箭釘入他身後一名忍者的胸口,忍者當即倒地。
“獨眼龍,你的仇人就在這裏,還不快來殺了他!”
結衣一擊不中,憤而欲狂,回頭呼喚張雀。張雀哪裏還用她說,呼嘯聲中領了無數的手下蜂擁而至到了她身側。
謝原以刀擊退靠近的海盜,心裏亦明白這樣下去必定不利。向來擒賊擒王。殺了這不死便後患無窮的倭女,再捉住獨眼龍以他為要挾,自己才有可能全身而退。心念閃過間,劈手奪了近旁一個海盜手中的長矛,左右挑劈撥開擋在自己與結衣之間的人,猛地拗下矛尖,發力朝結衣胸口直直擲去。
他臂力過人,又是傾注全力的猝然一擲。結衣發覺時,已是來不及閃避,猛地伸手扯過近旁一人擋在了身前,只聽噗一聲,臉上濺了一簇溫熱的血,那生鐵所打的矛尖已經從那人咽喉透入,當場氣絕。等那人倒下,才看清竟是張雀,咽喉一個黑洞,一只獨眼圓睜,滿臉的怨毒與不甘。
邊上海盜見獨眼龍竟這樣死了,頓時沒了主心骨,紛紛停了動作,立在原地不動。
“哥,哥,你別死啊!”王慶從人群後鑽進來,撲到了獨眼龍的身邊,嚎啕了幾聲,轉頭對着謝原恨恨嚷道,“你們都還愣着幹什麽,還不殺了他?”
結衣沒想到自己順手一扯,竟會如此湊巧便送了張雀的命,壓下心中沮喪,大聲道:“你們都聽着,橫海王殺了你們的島主。誰捉了他,我便上報家主,讓他當新的沉香島島主!”
她話音落下,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往前,有人後退。
正此時,南向的沙灘上忽然響起一片打殺聲,衆人回頭望去,見火光一片,有人飛奔而來,上氣不接下氣地道:“不好了,橫海島的人來夜襲了!”
衆人紛紛變了臉色,有人大聲喝道:“橫海王,你的人竟來偷襲!莫不是存心要滅了我們?”
謝原縱身躍上一塊岩礁站于頂,朗聲道:“你們當中,誰自忖能殺得了我,盡量過來便是。只是你們也都看到方才獨眼龍到底是如何死的。這倭女是什麽人,不消我說你們也清楚。島上的,誰人不是父母所生?哪家沒有妻子兒女?都是被逼無奈才上了船的。誰的手上沒幾條人命?只是我告訴你們,以前你們跟着獨眼龍殺人和如今聽從這倭女之命殺人完全不同。此刻若是悔過,我以我橫海島之名向你們保證,你們還有生路,還能回去與父母妻子相見。倘若被這倭女之言所惑執迷不悟,獨眼龍就是你們的下場!”
他話音落下,聚了成百上千人的海灘之上一片靜悄,唯有海風和越來越近的喊殺聲在耳邊嗚嗚而過。
“別信他的花言巧語!聽我的,家主大人能給你們黃金美人,有你們想要的一切!”
結衣一邊往海邊退,一邊尖聲叫道。
不遠處,一個身影如飛燕般而來,穿過層層人群,攔在了結衣的面前。
結衣猛地擡頭,發現來人竟是一個多月前在驿館裏曾打過照面的那個七政門年輕軍官,微微眯了下眼,唇邊浮出一絲冷笑,道:“又是你!”
徐霄拔出長刀,刀尖向着對面女子,盯着她沉聲道:“妖女,這一回看你再往哪裏逃!”
就在這時,“嗚”一聲,一道四尺長的羽箭從附近的一道山坡上飛射而來。徐霄反應敏捷,閃身避過,結衣卻是猛地伸手出去,一把接住。
借了邊上火把的光,謝原已經看見那杆箭末連了一根細繩,心念一動,立刻喝道:“快動手!”
他話音未落,便聽一聲砰地炸響,又是一陣突如其來的煙霧。徐霄忍住刺目的氣體,朝着煙霧之處猛地射了一排鐵蒺藜。等煙霧淺去,見對面那女子赫然又已消失,只是在她站過的地上留有一個沙坑,附近還滴了幾滴殷紅的血,應該已經受了傷。
同樣的人用同樣的手段,竟然第二次在自己面前這樣逃遁而去。徐霄臉色倏地轉為鐵青,目光中閃過一絲獰色,咬牙對着朝自己走來的謝原道:“終有一日,我必定要這妖女死在我的手上!”
謝原常年行走南洋與東海,對倭寇浪人自然不陌生,早聽說過倭人忍術詭異。現在親眼所見,也是心驚。雖則有些遺憾未能趁此機會将結衣除去,日後不定還有後患,只這樣的忍術,卻是也是防不勝防。正要開口,忽聽身後一陣異動,回頭看去,見一群人正拎住想要逃跑的王慶,當頭的一刀捅入王慶胸腹,轉頭拍着胸脯對謝原大聲道:“橫海王,我們從前都是良民,不過為求口飯吃才上了道!跟着獨眼龍劫殺商船,也是身不由己。弟兄們敬你是條漢子。今日事情既成這樣,獨眼龍也已死,我們願意歸向聽你號令!”
謝原将手中刀唰地歸鞘,道:“四海江湖,盜亦有道!你們既然有這樣的意願,我自然不會推拒。有誰想要上岸的,我也絕不勉強,拿了錢便可走人!只是話先說在前頭,歸我橫海號令之後,不得妄殺無辜,否則嚴懲不貸!”
衆人轟然叫好,紛紛道:“只要有飯吃,誰要做那斷子絕孫的事!”
謝原擡頭,見遠處東方海平面的天際也已微微泛白,黎明要到,心中一直牽挂先前被自己投擲下海的溫蘭,此刻局面既定,在人群裏看見鴻源,急忙朝他大步而去,問道:“可接到我表妹了?”
鴻源搖頭道:“沒有啊!我便是久等不見她來,這才領了弟兄們過來的,你不知道她……”
謝原沒等他說完,轉身奔至方才她的入海處前站定,極目遠眺,只見水光澹澹,哪裏還有她的蹤影?
方才他獨自橫刀面對重重敵手之時,心跳也未曾有過半分紊亂,此刻卻竟完全失了分寸,便如無頭的蒼蠅,一顆心怦怦亂跳,後背冷汗已是唰地冒了出來。
難道是她被自己投擲入海時出了意外?但是他先前潛游上岸時,便已經摸過附近水深,以他當時投她入海的距離,水深應該足以承接她的下沖之力……
謝原一陣焦躁,來不及再多想,擡腳便往浪花裏踏,想要自己下水看個究竟。剛涉水奔出幾步路,忽然聽見邊上有人嚷道:“快看,那邊好像有人!”
謝原望去,果然瞧見右手前方五六十丈開外的一塊小礁岩上立了一個嬌小的身影,正朝自己這裏揮手不停,定睛一看,不是她還是誰?這才一顆心如石頭落地,壓下心中随後漫卷而起的歡喜,四顧看了下,疾步到了一艘被停在沙灘上的小船前,奮力推下海去,自己也跟着一躍而上,操了槳便朝那礁石劃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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