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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多平米的歐式國宴廳中, 高挑的穹頂下垂下一排華麗的水晶燈, 在透過淡紅色玻璃照進來的陽光下散發着朦胧的緋紅色,給整個宴會大廳披上一層莊嚴而又浪漫的薄紗。
身着白色雙排扣禮服,領口肩臂處繡着淡雅金紋, 褐發褐瞳的皇太子阿德裏安沃克赫蘭德和身着白色過膝七分袖連衣裙,外罩金色無袖短披風,金發藍眼的皇太子妃梅格蕾絲克洛赫蘭德相攜着從門外款款而來, 俊男美女有如一副美麗的圖畫, 賞心悅目。
今年剛剛三十歲出頭的皇太子夫婦無疑是上帝的寵兒, 其中又以皇太子妃梅格蕾絲更為突出, 她的美貌是毋庸置疑的, 而且她身上那種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高貴和典雅,又是那些以美貌著稱的女明星們所完全不具備的,就連齊樂然這個根本就不喜歡女人的gay, 在看到她的第一眼, 都不禁被她那氣質獨特的美貌晃了心神, 暗自感嘆原來世上竟真的有可以美得攝人魂魄的女人。
然而這個女人美則美矣,整個人卻好似冰山上的雪蓮,從裏往外浸着絲絲寒意,被她如萬年寒潭般冰冷的視線掃過時, 齊樂然心底都不禁暗暗打了個寒顫,不由得對接下來幾天自己的陪同生活升起了幾縷隐隐的擔憂。
就在齊樂然暗暗打量着對面走來的皇太子夫婦時, 姿态高貴典雅的皇太子妃夫婦同時也在端詳着他這個開創了歷史先河的第一位男性第一夫人。
h國這個男性第一夫人之前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普通人, 根本就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後來公布了跟總統凱文斯特曼的婚訊後,更是低調的從來也沒有在公開場合露過面,所以對于他的資料,梅格蕾絲都是從國家情報部門那裏得知的。
之前她看到齊樂然的照片,應該也是偷拍的,齊樂然跟總統凱文斯特曼并肩而行,正扭頭笑着跟他說着什麽,眼中那一抹若有似無的媚意讓梅格蕾絲對他更加的不屑,怪不得他能以一個男人的身份坐上第一夫人的位子,這股勾人的狐媚勁真是一點也不比那些騷浪的女人差!
而此時與高大英俊的金發男人并肩而立的黑發青年面容嚴正,嘴角微挑,在他那一身銀灰色考究的定制西服的襯托下,竟然散發着一股純真的正氣,與情報部門偷拍的照片上判若兩人!
皇太子妃梅格蕾絲不禁在心底輕蔑的冷哼了一聲,你就是僞裝得再好,也騙不了早就已經知道了你真面目的人!
而與皇太子妃梅格蕾絲一起走過來的皇太子阿德裏安沃克赫蘭德的關注點則與自己的妻子截然不同。
面前的兩個男子一個金發藍眼,英俊優雅,身着領口和前襟處鑲着銀灰色寬條的黑色西服,一個黑發黑眼,陽光俊朗,身着領口和前襟處鑲着黑色寬條的銀灰色西服,黑發青年緊緊抿起的嘴唇和垂在身側握緊的雙手都顯示着他正在極力壓制着緊張,而金發男人被黑發青年擋住的左手則應該是在輕撫他的後背,雖然動作不大,仔細去看卻仍然有跡可循。
他們兩人的感情很好,黑發青年顯然還沒有做好充當第一夫人這個角色的準備,皇太子阿德裏安已經在心中迅速的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雙方互相的審視說來話長,其實只是短短的幾分鐘時間,皇太子夫婦便已經走到了斯特曼和齊樂然兩人的面前,在斯特曼和齊樂然分別與皇太子阿德裏安握手寒暄過後,斯特曼便執起了梅格蕾絲遞過來的手,微微躬身行了一個吻手禮。
社交禮儀之前齊樂然也都有學過,這一個來月的辛苦學習可不是白費的,深層次的東西所學有限,可是這些表面上的東西,齊樂然還是很有信心的。
皇太子妃梅格蕾絲同樣姿态優雅的向面前的齊樂然伸出右手,絲毫也看不出她心中的輕蔑,可是就在齊樂然執起她的右手,低頭想要吻下去的時候,她卻将右手從齊樂然的手中驀地抽出。
她的原意本是不想讓齊樂然真的吻到她的手,只是做個樣子敷衍一下罷了,如果是經常行吻手禮,有經驗的人,便也就會順勢擡起頭來,做出一副已經完成吻手禮的模樣也就完了,反正也就是個虛禮,大家做做樣子也就是了。
可是皇太子妃梅格蕾絲卻忽略了齊樂然只是個平民,從來也沒有行過吻手禮的事實。
齊樂然第一次行這種吻手禮,本身又有些緊張,在行禮行到一半,梅格蕾絲突然抽出手時,完全沒有反應上來,竟然被梅格蕾絲擡起的手背“啪”的一聲打在了臉頰上!
齊樂然的臉瞬間便紅了起來,當然不是被打的,而是被羞的,他也沒有想到自己第一次政治活動就被人打了臉,而且還是真正意義上的打臉。
而同一時間梅格蕾絲也被這一巴掌吓了一跳,她也沒有想到齊樂然在自己已經抽回手的情況下,還不知道變通,竟然僵在那裏不動了。
對于這種避無可避的社交場合,難免會遇到自己讨厭的人,像今天這樣的事情,很多貴族女士都曾經做過,可是卻從來也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情形,就算梅格蕾絲再見多識廣,這會兒也有點不知所措了,只是她那一貫冷若冰霜的臉上卻仍然看不出任何端倪。
齊樂然心中懊惱,臉上卻不能顯露出來,在身體停頓了一下後,便若無其事的直起腰來,眼神卻十分不好意思的四下飄散。
斯特曼看着面前勉強壓抑着一臉窘迫的齊樂然,湖藍色的眸中暗潮湧動,向好似沒事人般的皇太子妃梅格蕾絲淡淡的暼了一眼,其中蘊含的寒意,卻讓他對面英俊潇灑的皇太子阿德裏安不禁暗暗的心驚,也不由得眉頭微皺,暗含責怪的暼了一眼自己身邊的妻子皇太子妃梅格蕾絲。
雖說事先抽手的事情在那些矯情的貴族夫人身上時有發生,可這是什麽場合,再怎麽說對方也是一國元首的妻子,而且他們兩人明顯感情極好,凱文斯特曼都敢開創歷史先河,冒天下之大不韪的硬頂着來自各方的壓力娶他做第一夫人,那麽為了他想來是什麽都敢做的,就是心裏再惡心,再讨厭,與他單獨相處的時候又多是折磨他的機會,又何必當着凱文斯特曼的面做這樣的事情!
皇太子阿德裏安隐含責怪的眼神讓原本心中暗暗後悔的皇太子妃梅格蕾絲的怒火騰的升騰起來,就算自己失誤了,作為丈夫在公開場合難道不應該維護自己的臉面嗎?!況且剛才的事情那個齊樂然也不是一點錯都沒有,如果不是他傻乎乎的沒有及時躲開,怎麽會有那樣難堪的事情發生!
梅格蕾絲越想越生氣,心中對齊樂然的厭惡之情不知不覺間又增加了不少。
國宴廳裏低頭斂目侍立在兩旁的工作人員也都不由自主的把頭低得更低,努力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心思各異的四人只是一個照面,便已經暗潮湧動,齊樂然懊惱的同時也不禁覺得深深的累心,這個第一夫人可真不是好幹的活啊!
也許是因為這個事故,也許原本就是如此,反正整個國宴過程中幾人都沒有再說什麽,整個國宴大廳裏一片肅穆,這些從小就接受貴族禮儀教養的上層人士就餐時,就連刀叉碰觸碗盤的聲音都不會發出一絲一毫,整個氣氛令人壓抑的喘不上氣來。
原本刀叉用得就不太熟練的齊樂然此時更加得小心翼翼的切着自己面前盤子裏的牛排,緊怕弄出聲響,再丢一次人。
可是因為出了前面的事故,更加緊張的齊樂然,一邊要保持着優雅得體的儀态,一邊還要小心翼翼的注意不發出聲響,這實在是太難為他了,如果可以不吃,他簡直一口都不想再吃下去了,可是把自己盤子裏的東西剩下來,也是極不禮貌的行為,齊樂然只能痛苦的硬撐下去。
可是盤子裏的牛排也好似是在跟他作對般,任憑他怎麽切都不肯斷開,齊樂然不由得加大了手上的力量,結果牛排是切下來了,同時也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刀子拉在盤子上的短促聲響。
低頭姿态優雅的切着自己面前盤子裏牛排的皇太子夫婦好似沒有聽到般,手裏的動作一刻也沒有停,可是他們低垂的臉上,嘴角卻微微上挑,露出一絲輕蔑嘲諷的笑意。
齊樂然的臉再次紅了起來,恨不得立刻轉身逃開,再也不受這個罪了,同時他那食不知味的胃也不由自主的抽搐着疼了起來。
就在這時,他面前的盤子被一只大手拿了開去,同時一個已經把牛排切成一塊塊小塊的盤子重新擺在了他的面前,齊樂然不由自主的扭頭看了過去,斯特曼那雙略帶擔憂的湖藍色眸中映入了他的眼簾。
齊樂然差點忘了自己這樣會讓斯特曼擔憂,連忙露出一個笑容,沖他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沒事,然後用叉子叉着盤子裏已經被斯特曼切成小塊的牛排,快速的往嘴裏送去。
斯特曼揚手招來侍立在旁邊的一名工作人員,在耳邊低語了幾句,不一會兒的功夫,這名工作人員竟然端着一杯熱氣騰騰的深褐色東西放到了齊樂然的手邊。
齊樂然一看竟然是他之前替齊爸送給斯特曼的黑苦荞茶,他此時胃正疼的厲害,一看這冒着熱氣的黑苦荞茶不禁欣喜的輕輕抿了一口,瞬間一股沁着麥香的熱浪順着食道滑到了抽搐的胃裏,讓齊樂然舒服的長出了一口氣,一直眉頭微蹙的斯特曼終于露出一個若有似無的笑容。
“貴夫夫的感情可真是好啊!”皇太子阿德裏安慢慢擡起頭,用餐巾擦了擦嘴,看着一口一口喝着黑苦荞茶的齊樂然,笑呵呵的說。
“賢伉俪的感情也不錯啊!”斯特曼也同樣用餐巾擦了擦嘴,看着皇太子阿德裏安,語含深意的笑着說到。
阿德裏安轉頭看向斯特曼,眼中探究的神色一閃而過,面上不顯,心中卻微微一顫,笑了笑後,舉起手邊的紅酒沖斯特曼微微致意後,放在嘴邊輕輕抿了一口。
國宴就這樣沒滋沒味的結束了,因為明天還有各種正式的行程,所以吃完飯後,兩對夫婦便各自回去休息了。
雖然喝了些熱黑苦荞茶,緩解了一下胃部的疼痛,可是到底不能徹底解決問題,半夜躺在床上難受得輾轉反側的齊樂然情輕輕掀開被子,蹑手蹑腳的來到衛生間,趴在馬桶上大口大口吐了起來。
嘔吐的過程是難受的,可是當把強塞進胃裏的東西吐出去以後,卻好受了許多,齊樂然伸手沖完了馬桶,無力的跌坐下來。
“漱漱口吧!”一杯白水遞到了齊樂然的眼前,齊樂然擡眼望去,斯特曼正面帶心疼的站在他的面前。
齊樂然接過面前的水杯,漱了漱口,卻仍然有些懶洋洋的不想起來,好似這樣就可以躲避明天的事情般。
斯特曼此時多想抱住他的小寶貝,告訴他不要勉強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就不用去做,大不了他們兩人浪跡天涯去,反正自己錢多的花不完。
可是他不能!既然已經下定了決心,就要盡全力做下去,如果習慣了退縮,最終就只會成為懦弱的失敗者,那是對愛人最大的侮辱!
斯特曼擡手揉了揉齊樂然的頭發,故作輕松的說到“寶貝,你知不知道,我剛進職場的時候,被同事排擠,氣得跑去酒吧喝得酩酊大醉,還借着酒勁痛哭了一場。”
“啊!怎麽會!”齊樂然被他的話驚得猛地擡起頭來,又是驚訝,又是好奇的擡頭看向斯特曼,他實在是不能想象,強大如斯特曼,居然也有那樣的時候。
“那後來怎麽樣了?”齊樂然下意識開口追問到。
“後來我覺得哭的滋味還挺難受的,所以…”斯特曼看着齊樂然笑了笑。
“所以你就告訴自己再也不要哭了,對不對!”齊樂然接着他的話興奮的說到。
斯特曼緩緩搖了搖頭,嘴角含着一絲揶揄的笑容,接着說到“所以我就下定決心讓別人哭了!”
“…”齊樂然看着斯特曼半天說不出話來,半響後,他才無奈的搖了搖頭,苦笑着說“那是你,我可不行!”
斯特曼低頭盯着齊樂然的眼睛,神色嚴肅的說到“你确實不是我,可是你知不知道,你身上有着那些所謂的上層人士身上所沒有東西,而這種東西卻恰恰是最能打動人心的,如果你能好好運用他,那麽你不僅能夠讓別人哭,還能讓別人笑,這可是我絕對做不到的事情。”
“我身上還有這麽好的東西?”齊樂然歪着頭,使勁想,也不知道斯特曼指的是什麽,就在他剛想擡頭去問斯特曼的時候,身體卻突地騰空而起。
斯特曼彎腰抱起坐在地上的齊樂然,一邊大步向卧室走去,一邊伏在他的耳邊用低沉暧昧的聲音徐徐說到“反正你今天晚上也睡不着了,不如我們來做點什麽吧!”話音還未落,斯特曼便已經吻上了齊樂然的脖頸,帶起一陣戰栗的酥麻。
如果說這個世上還有什麽是比安眠藥更能助眠的,那優質的□□一定能夠排得上號,當斯特曼把他這樣那樣個沒完後,齊樂然已經筋疲力盡,連眼皮都擡不起來了,哪裏還有什麽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沒的,自然是一覺睡到了天亮。
好好睡了一覺的齊樂然,第二天再次見到高貴美麗,曾經确确實實打了自己臉的皇太子妃梅格蕾絲時,心态已經不同于前一天了,像斯特曼那種強大得好似怪物的人,都有初入職場的痛苦和心酸,自己當然也就完全不能避免了,只要繼續不停的努力,自己也總會有像斯特曼那樣強大到無所不能的時候!
齊樂然自己不知道,可是看着他的梅格蕾絲卻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眼角眉梢上洋溢着的春意,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早已經惡心得不行,你做出這一副被男人滋潤得春色蕩漾的模樣給誰看?是來成心惡心人的嗎!
原本就因為昨天見面時發生的事故更加不想面對齊樂然的梅格蕾絲,此時真想把手裏的手帕扔在他那張讨厭的臉上,狠狠啐上一口,轉身就走,可是她顯然不能這麽幹,只能勉強壓抑住心中的怒氣和惡心,在向齊樂然點了點頭後,便越過齊樂然的身邊,率先向前走去。
笑臉相迎的齊樂然也不知道自己這又是哪裏得罪了皇太子妃梅格蕾絲,讓她一大早就冷着張臉,好似誰欠她錢似的,齊樂然其實真的很想告訴她,你這樣一天到晚跟冰箱似的散發着冷氣,你老公總會有受不了你的那天。
心情頗好,苦中作樂的齊樂然在跟在自己身後的詹妮弗跟他彙報今天的行程後,臉上卻露出了一絲無奈的苦笑。
上午國家藝術館的展覽還好,齊樂然早有心理準備,大不了就是被皇太子妃梅格蕾絲奚落嘲笑幾句,可是下午據說連一只公蒼蠅都飛不進去的貴族女子高中的參觀是個什麽鬼?!
那自己這個貨真價實的男人算什麽?一想到滿學校只有自己一個雄性生物,齊樂然就覺得淡淡的蛋疼,他的腦海裏突然蹦出一個的念頭,那個梅格蕾絲提出這樣的參觀要求,不是故意在整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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