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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形的國家藝術館古樸大氣, 雍容華貴, 乳白色牆壁外精致的雕刻和金色的穹頂交相輝映,在陽光下反射出熠熠光芒,一隊浩浩蕩蕩的黑色車隊停在國家藝術館外的噴泉廣場上, 驚起一片飛鴿。
經過安全檢查,被允許進入的各界媒體記者們已經在五十米開外支起了長槍短炮,正翹首以待兩位“夫人”的到來。
雖然只能拍照, 并沒有得到采訪的允許, 不過因為是齊樂然作為第一夫人的首次公開亮相, 各路媒體記者們還是非常興奮, 早早的就來到了國家藝術館外, 期待拿到第一手材料。
齊樂然透過深色的車窗看着外面躍躍欲試的媒體記者們,緊張的搓了搓雙手,深深吸了口氣後, 才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就在他推開車門的那一剎那, 外面媒體記者們的閃光燈便瞬間噼裏啪啦的響了起來, 幸好此時是上午九點多鐘,陽光正好,密集的閃過燈并不會晃的人睜不開眼。
可是第一次出現在公衆面前,毫無經驗的齊樂然還是緊張得要死, 木然的站在那裏,連揮手致意都不記得做了。
就在這時, 齊樂然的眼角餘光看到從後面車裏下來的皇太子妃梅格蕾絲正面露微笑, 步履從容的向他走了過來, 雖然在心中詫異,原來這個冷美人還是會笑的齊樂然,這會兒也才想起來要微笑,要揮手致意,不過他的面部肌肉太過僵硬,使他的笑容變得有些扭曲,整個人有如提線木偶般毫無生氣。
所幸站在他身邊的皇太子妃梅格蕾絲雖然面上帶着恰到好處的微笑,可是她那如冰山般冷漠的眼神卻一點未變,加上她那傾國傾城的美貌,充其量也不過是一個沒有靈魂的漂亮洋娃娃,兩人站在一起不過半斤八兩,也沒有讓齊樂然僵硬的表現太過突兀。
齊樂然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邊,即使是在明媚的陽光照耀下,面露職業笑容,卻仍然冷得幾乎沒什麽熱乎氣的梅格蕾絲,不禁在心中暗暗感嘆,人們對于美麗的事務或是人,總是格外的寬容,如果梅格蕾絲沒有這麽攝人的美貌,那她這種冷冰冰的性格恐怕早就被媒體和民衆批判得不行了,可是現在,人家卻久居世界求而不得的女神榜前三名,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齊樂然一不小心的走神,卻意外的緩解了他的緊張,臉上漸漸展露出他平日爽朗陽光的笑容,遠處的記者們見狀更加賣力的拍起照來。
齊樂然做了個請的姿勢後,便和梅格蕾絲并肩向國家藝術館大樓的門口走去,身後只被允許拍照,卻沒有得到采訪許可的媒體記者們只能對着兩人的背影,不依不饒的咔咔照個不停。
身着黑色套裙,梳着幹練短發的國家藝術館副館長瑪麗萊斯特已經帶着幾名工作人員等在了國家藝術館的大門口,在見到齊樂然和梅格蕾絲兩人後,微微彎腰行禮,便将兩人讓了進去,跟在兩人身後半步,輕聲給兩人介紹起了國家藝術館的歷史和館藏情況。
h國的國家藝術館不對外公開開放,只是在每周的周二和周四會對初中和高中的孩子們集體開放,由他們的老師帶領,統一參觀。
因為今天不是開放日,所以整個國家藝術館裏空無一人,陽光透過高挑的玻璃窗照射進來,形成一層模糊的光暈,伴随着女人高跟鞋有節律輕敲在地磚上清脆而又空靈的輕響,徜徉在藝術的殿堂裏,舒服而又惬意。
當然,如果身邊沒有什麽皇太子妃的話,齊樂然會更加的高興。
副館長瑪麗萊斯特的解說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結束了,而皇太子妃梅格蕾絲則正站在一副好似星空模樣的畫作前,駐足觀看。
負責陪同的齊樂然只能停下腳步,站在梅格蕾絲身後向她面前那副畫作看了過去。
顏色詭異的扭曲星空中幾個仿佛黑洞模樣的東西好似正在流動着,要把人吸進去般,星空下有如黑暗城堡的建築張牙舞爪的高高聳立,好似就要捅破天空。
說實話,齊樂然看完只覺得無比壓抑,非常煩躁,真是一絲一毫也看不出這個東西好看在哪裏。
可是偏偏梅格蕾絲卻仿佛對這幅畫十分的喜愛,呆呆的站在那裏足有十多分鐘,才從嘴裏低聲喃喃自語出幾個斷斷續續的字“扭曲…掙紮…堕落…死亡…”
這一刻,齊樂然突然覺得梅格蕾絲臉上那白皙的皮膚好似更加的蒼白,整個人仿佛一尊脆弱的水晶雕像,更加的沒有人氣了。
站在梅格蕾絲身後兩步遠的随身女官自然也看出了她的異樣,連忙上前兩步,在她身旁輕聲喚了一句,才把晃神的梅格蕾絲喚了回來。
察覺到自己失态的梅格蕾絲回頭看了一眼眼神中帶着探究和關切,正在看着她的齊樂然,一種被人窺破了心事的窘迫感讓她更加的惱羞成怒,語氣冰冷的開口說到“齊…先生!”
她在齊字後面故意停頓了幾秒,然後才略有些為難的叫出了先生兩個字,嘴角則嘲諷的向上挑起。
跟在齊樂然身後兩步遠的詹妮弗臉色驀地一變,有些憤怒的看向皇太子妃梅格蕾絲,跟在詹妮弗身後的其他幾個h國工作人員和副館長瑪麗萊斯特則都有些緊張的看向齊樂然,而跟在皇太子妃梅格蕾絲身後的d國工作人員則好似一副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模樣,面無表情卻嘴角微挑的看着齊樂然,展廳裏的氣氛瞬間微妙起來。
梅格蕾絲的話沒有一點毛病,可是明眼人都知道,她其實是在羞辱齊樂然以男人身份擔任這個第一夫人,讓人不知道到底該怎麽稱呼是好。
她原本以為齊樂然看到她這樣的表現後,必然會表示出憤怒或是不快,最好能當場失态,才能讓她心中好過一點,可惜,她面對的不是那些能把一句話聽出好幾層意思的政客或是上流社會的人士。
齊樂然可沒有那麽多心思,他只是奇怪梅格蕾絲為什麽說話吞吞吐吐的,再結合她剛才奇怪的表現,難道她是有什麽不好說的難言之隐?
想到這裏,一向性格寬厚,很少主動與人為敵的齊樂然便想着要替梅格蕾絲遮掩過去,于是便主動開口打圓場到“這幅星空畫确實很美,剛才我也幾乎看得入神了。”
他的這句話甫一出口,展廳裏所有的人便都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誰也沒有想到,他竟然根本就不接梅格蕾絲的話,反而若無其事大度的替她剛才的失态遮掩。
詹妮弗在怔愣過後,突然低下頭,笑容掩藏不住的爬上了臉頰,只有她知道,性情溫和的齊樂然恐怕壓根就不知道梅格蕾絲話裏的機鋒,真是白白浪費了她這份心機。
跟在詹妮弗身後的h國工作人員雖然不知實情,不過也都不由自主的紛紛松了一口氣,而跟在皇太子妃梅格蕾絲身後的d國工作人員則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也不由得紛紛低下頭,掩飾住自己的情緒。
梅格蕾絲也完全沒有意料到事情會是這種走向,在愣了一下後,卻毫不領情的開口繼續問到“不知道齊先生覺得這幅畫到底美在哪裏?”
美在哪裏?!齊樂然暼了一眼那張色彩詭異的畫,心說我哪知道它哪裏美啊!剛才不是你一副十分癡迷戀戀不舍,恨不得看到地老天荒的模樣麽!我不過就是那麽一說罷了,你還較上真了,懂不懂什麽叫商業互吹啊!
齊樂然有心想要随便說點什麽,可是一想自己在藝術上的造詣實在是幾乎為零,還是不要班門弄斧、自取其辱的好,否則丢了自己的臉是小,丢了h國的臉可就不好了。
想到這裏,齊樂然突然扭頭指着旁邊一副金黃色麥浪在陽光下随風擺蕩的洋溢着豐收喜悅的畫作,開口說到“那副星空畫雖然也很美,可是就我本人來說,還是更喜歡這幅畫。”
梅格蕾絲暼了一眼齊樂然指着的畫,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再次開口說到“我本人比較喜歡印象派,沒想到齊先生年紀輕輕,竟然會喜歡現實主義流派,不知這幅畫到底是哪裏入了齊先生的眼?是技法、結構,還是色彩?”
梅格蕾絲的語氣冰冷,與斯特曼同樣的湖藍色眼眸在陽光的照射下,仍如千年寒潭般冒着寒氣,好似亘古不變的寒冰。
這一刻,齊樂然突然有了一絲明悟,她讨厭自己,并且是在為難自己!
其實齊樂心中早已有了這樣的準備,畢竟他現在的身份實在是即驚人又尴尬,別人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可是在自己已經表現出了足夠的善意後,還要這樣兩次三番的刻意為難,就有點太過分了。
齊樂然知道面對刻意的為難,如果自己再含糊的敷衍下去,那麽只會讓她越來越過分,與其被動的等待挨打,不如主動出擊,畢竟自己這當了二十多年普通人的人在藝術造詣上是無論如何也比不過那些從小就系統接受教育的人的。
“赫蘭德夫人,”齊樂然看着梅格蕾絲的眼睛,加重了語氣,其實是在提醒梅格蕾絲,你不僅僅是你自己,你還是d國皇太子阿德裏安沃克赫蘭德的妻子,是d國的皇太子妃,你所做所說全都代表着d國的臉面,所以不要太過分了。
梅格蕾絲雖然仍然面色冰冷的看着齊樂然,可是她那微微抿起的嘴角卻讓齊樂然知道,她其實是聽明白了自己的暗示,于是接着說到“想來您也一定知道,我在和凱文結婚前只是一個普通的東方人,所以對于西方這些藝術品的了解實在是不多,跟您更是沒法相比,不過如果以後有機會看到東方的水墨畫,我想我倒是可以為您介紹一下。”
其實人就是這樣,不怕你不知道,就怕你不知道卻假裝知道,梅格蕾絲不停的試探他,不過就是想讓他暴露出什麽都不懂的窘态,讓他在衆人面前當衆出醜,可是當齊樂然明确的說出了“我就是不會”這樣的話後,她卻拿齊樂然沒招了。
而且齊樂然話裏話外的意思又明确說了,我一個東方人不明白你們西方的藝術有什麽了不起的,你不是也不懂我們東方的藝術麽!則讓梅格蕾絲更加的無話可說。
她如果想要反駁的話,倒也可以說,不管你是哪裏的人,誰讓你現在是在咱們西方做第一夫人呢!
不過這麽做就有些太難看了點,以梅格蕾絲的教養和性格,是絕對說不出這樣的話來的。
所謂“話不投機半句多”,既然兩人說不到一起去,這裏又沒有媒體記者和普通民衆,也不用做樣子給外人看,兩人也就不再說話,一前一後的各自欣賞起了自己喜歡的畫作,倒是比剛才舒服了不少。
上午的參觀在歷時一個多小時後就結束了,齊樂然和梅格蕾絲各自回到自己的住所用餐休息後,下午兩點将再次啓程去h國歷史悠久,十分有名的聖荊棘貴族女子高中訪問,這也是皇太子妃梅格蕾絲特別要求的行程。
原本就保持着神秘色彩,錄入條件極其苛刻,一年只招收八十名學生,從學生到教師,從校工到校長,全是女人的聖荊棘貴族女子高中很少接待外來訪客,特別這次還有齊樂然這個男性第一夫人的陪同,所以校長海登艾洛蒂克雷格最初是斷然拒絕了這次的訪問活動的。
可是內政部考慮到如果拒絕了這次訪問,那顯然是在表露出一種不接納齊樂然這個男性第一夫人身份的信息,難免會讓國外媒體大做文章,在齊樂然第一次以第一夫人的身份參加公開的政治活動就铩羽而歸,而且還是在自己國家,那對他以後的政治活動自然是十分不利的。
因此在對海登艾洛蒂克雷格校長進行了軟硬兼施的多鐘施壓手段下,克雷格校長才勉強答應下來。
不過這中間的是非曲折,齊樂然自然是一概不知的,當拿到最終的行程單時,他還十分的納悶,這些思想古板的老貴族們居然能夠同意他一個男人,去從上到下連一只雄性動物都沒有的貴族女子高中去訪問,也是夠奇怪的。
然而經歷了上午國家藝術館的事情後,齊樂然才清楚的知道,原來這個行程真的是皇太子妃梅格蕾絲為了羞辱他而故意安排的,她不用親自上陣,光是那個環境,就足夠讓自己十分的窘迫了。
齊樂然越想越煩躁,他不過就是愛上了一個人,想要跟他光明正大的結婚,能夠相守一生一世,也沒礙着誰什麽,為什麽總是有人要針對他呢!
齊樂然沒有明白的是,他是沒礙着誰什麽,可是當他破壞了人們普遍遵守的秩序時,他就已經無可避免的成為了衆矢之的,縱觀歷史,多少标新立異之人不得善終,他其實應該感謝這個日漸發達、寬容的社會,雖然會經歷一些磨難,但最終也會有迎來勝利曙光那一天!
而且心中有愛之人也會格外的堅韌,因為有人站在你的身後,給你力量,就像現在,齊樂然回到國家政府大樓後便一陣風似的沖進了總統辦公室,在得知斯特曼正在跟皇太子阿德裏安在小議會廳聽取報告時,又一陣風似的沖到了小議會廳門外。
“出來,我在門口!”正在正襟危坐跟一旁的皇太子阿德裏安一起聽取報告的斯特曼手機屏幕上顯示出來自媳婦的信息,斯特曼微微一愣後,對一旁的皇太子阿德裏安示意自己要出去方便一下後,便站起身來走了出去。
斯特曼剛剛走出小議會廳,便被早就等在門邊的齊樂然拽着領帶,一把拽了過去,按在牆上,猛地親了上去,小議會廳厚重的大門在兩人身邊緩緩閉合。
齊樂然一向不是個熱情外放不管不顧的人,所以此時斯特曼從他那噴薄而出的詭異激情中感受到了他的煩躁、委屈和無奈,便絲毫也不掙紮的任由他兇狠的吻着。
慢慢的,齊樂然的情緒在斯特曼的包容下漸漸平靜下來,斯特曼便反客為主的擡手扶着他的後腦,将他整個人翻轉過來,靠在牆上,溫柔的輕舔他的嘴唇,一下一下,傳遞着安撫的情緒。
半響後,兩人終于分開,齊樂然将頭抵在斯特曼的胸前,低聲喃喃到“讓我靠一會兒…”
只是還沒等斯特曼回答,齊樂然便驀地站直身體,對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俏皮的說到“叮,充電完成,親愛的凱文,你趕緊回去吧,我也要忙去了!”說完後,便從斯特曼的懷裏往外挪了兩步,想要離開。
斯特曼哭笑不得的一把拉住他,低頭狠狠的吻了上去,片刻後才伏在他的耳邊輕聲說到“你充完電了,我還沒有呢,小壞蛋,等晚上回去咱們再說!”
“也許我今晚會忙的回不了家,”齊樂然一邊從他身邊挪開,一邊沖他眨了眨眼睛,低聲說“你知道的,我下午可是會被無數的美女環繞!”
“你就皮吧!”斯特曼搖頭笑着說,一副拿他沒有辦法的模樣,直到齊樂然的身影已經走得不見了,斯特曼臉上那抹寵溺的笑容才一點一點的從他臉上消失殆盡,緩緩染上了一層陰鸷,“所有傷害你的人,我都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充完電的齊樂然這會兒心裏倒是舒服了不少,只要有斯特曼在他身邊的一天,他就會堅持下去,他相信自己一定會越做越好,因為斯特曼相信他會越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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