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你不是鐘寓

鐘宴臉上一喜。

誰知公子策下一句便是:“我讓沈輕白跟着你。”

鐘窕回頭,意外地揚眉:“好。”

大概他們的默契從一開始便有,不用多說公子策似乎就已經知道她要做什麽。

鐘寓氣地叫:“胡鬧!你真讓她去?”

人已經上了馬,院子裏傳來馬蹄遠去的聲音。

“那怎麽辦呢?”公子将火鉗子扔了,沖着鐘宴鐘寓道:“鐘将軍拒了我的婚書,我也不好插手管太多。”

鐘宴:“...”鐘寓:“...靠。”

你這時候知道不要管了?

你已經管完了!

扮豬吃老虎說的就是這位三皇子吧?

——

鐘窕與沈輕白兩匹快馬,連夜從明月關進了大兆地界。

沈輕白不明白鐘窕要做什麽。

只是白天裏主子交代過他,讓他跟好鐘窕。

公子策往他身上扔了個手谕:“若她要用人,就将我們自己的人調給她。”

他說的「自己人」是什麽意思,沈輕白明白的很。

他家主子手上,不單單只有西梁的兵,還有這些年瞞着西梁皇帝和太子,積攢的勢力。

這些才是主子的根基。

如今他眼都不眨,就要将人給鐘姑娘用。

主子這回,恐怕是動了真心思了。

沈輕白收回思緒,眼見鐘窕進了一家鋪子,再出來時,已經是一身男裝。

她與鐘寓年歲相仿,這打扮乍一看,與鐘寓倒是有幾分相似的。

換馬後一路疾馳,一日後到了嘉悅城。

天擦黑,嘉悅城門緊閉,有士兵在城牆上高喊:“來者何人?!”

“報給秦将軍,鐘家人求見!”

士兵看不清鐘窕的臉,只看身形是個男子。

又一聽是鐘家人,他頓時汗毛立起。

前幾日也有鐘家兵來求援,但是将軍拒不見人。

這次——

鐘窕已經猜到這士兵的想法,她強壓下恨意,又喊道:“我乃鐘寓,求秦叔叔一見!”

誰不知道鐘家那三位少将的名號?

鐘寓居然還活着,還來了嘉悅。

士兵一時拿捏不準主意,只得回:“我進去通報,少将軍請稍作等待。”

人急匆匆跑沒了。

沈輕白雙手抱臂:“秦滿若與此事有關,那他定然恨不得你們死,還會出來一見?”

“我了解秦滿,”鐘窕那點狠戾無處可藏:“他這人沒多大膽子,爹與兄長的屍體找不着,他拿不出屍體與狗皇帝交差,定然正膽戰心驚。”

一句狗皇帝,讓沈輕白也沒忍住輕笑了一聲。

不過鐘窕猜的是對的。

秦滿此刻正滿心焦急地在屋內踱步。

他已經派了三撥人去明月關裏搜尋鐘律風等人的屍體。

可五千人的屍體都翻遍了,也沒找到鐘家父子任何一個。

司徒澈将此事交予他,當日鐘家兵來求援時他拒不發兵,已經将鐘家得罪透了。

這會在皇帝那沒法交差,鐘家父子又不知道死絕了沒有。

他是真的焦頭爛額了。

恰巧此時将士進來通報:“将軍,城外有個自稱鐘、鐘寓的人在外求見!”

鐘寓?!鐘家三子?“你沒看錯?!”

将士哪敢撒謊:“确實是個少年郎,身長七尺左右,身戴佩劍!”

鐘寓年方十七,确實身長七尺左右。

難道...當真是沒死?

秦滿迫不及待要去确認一番。

他眼中寒光一閃。

若鐘寓當真沒死,那定然要問出鐘家其餘人的下落,而後——

他只要完成了司徒澈交代的事,升官便指日可待。

反正有皇命在,他親手殺了這幾個人又有什麽難?

想通這些,他背手快步往外走:“快将人放進來!”

一刻鐘後,鐘窕落座在大廳中。

小厮上了茶,氤氲的水汽擊散了一些冬日的寒。

鐘窕與沈輕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冷笑。

秦滿匆匆走進,聲先揚,并且充滿了長輩的關愛:“世侄啊,是你嗎世侄?”

他進了廳,見着鐘窕一愣:“阿寓?”

鐘窕特意打扮過,眉也粗,身上衣衫半新不舊,又一身風塵仆仆,倒是和鐘寓差不離。

只是她身形要纖細一些。

“秦叔叔。”鐘窕噗通就是一跪:“請叔叔救救父兄!”

這一跪将秦滿跪愣了。

他以為鐘寓是為了自己不發兵來質問的,都已經想好了托辭。

可誰成想竟是來求救的。

他趕緊上前要将人攙起來。

鐘窕等的就是這一刻,她袖中短刀劃出,極其迅速地一個擒拿,瞬間就将刀尖抵在了秦滿的脖子上!

所有動作都發生在一瞬間。

就連沈輕白都想贊賞她利落的招式。

“阿寓,你、你要幹什麽?!”

大廳內的把守瞬間拔劍包圍了鐘窕!

“秦叔叔。”鐘窕一字一句,聲音猶如來自煉獄的惡鬼,毫不客氣地用刀尖劃破了他的喉嚨。

“若是還想活,最好讓他們出去,我們叔侄倆關起門來說說話。”

秦滿被拿捏了命脈,根本動彈不得。

此刻再裝也是徒勞,他索性放棄:“你想要什麽?”

“我不問你為何不發兵援助,只要你做兩件事。”

她的聲音太冷靜了,仿佛已經盤算了千萬次。

秦滿脖頸間不斷有血流下。

他眼睛動了動,将士的包圍又縮小了一層。

“看來秦叔叔不想合作。”鐘窕冷笑:“輕白,替我将桌上的茶拿過來。”

茶已經冷了,不剩一點熱氣。

沈輕白拿了杯子,将杯沿抵在秦滿唇間:“看來秦将軍想要這種死法。”

秦滿驚恐地睜大眼睛,不斷掙紮。

“唔唔唔!”

這原本是給他們準備的毒茶,一口下去華佗再世都沒用了!

他寧死不喝,鐘窕輕笑:“看來還是怕死。”

“我、我答應,我答應你們!下去,你們全都下去!”

沈輕白揚手将杯子摔碎在地,冷聲道:“還不滾!”

将士們戰戰兢兢撤了刀劍。

門關上,只剩三人。

沈輕白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繩索,将秦滿捆了扔到地上。

此刻命脈被握住,秦滿怎麽也想不明白,鐘寓怎麽還活着呢?

不僅活着,看着還沒受傷。

不是說下的是死手麽?

那五千親兵的屍體半點不假,他們是怎麽逃脫的?

“是不是好奇我為何在這?”鐘窕微微冷笑:“你與皇帝合謀時,可曾想過會有這一天?”

秦滿被反綁跪在地上,瞪圓了的雙目血絲迸現。

他沒回鐘窕的問話,只是過了半晌,突然道:“你不是鐘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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