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香秀,你對錦宜做什麽呢?

“你是誰?”

鐘窕在椅上坐下,雙肘放松在扶手上。

秦滿目眦欲裂:“你究竟是誰?!”

他反應過來了,鐘律風等人的蹤跡根本找不到,五千将士都死了。就算他們還活着,也不會活的如此健全。

除非...除非有人幫他們!

沈輕白卻不大耐煩,擡腳就将他半張臉踩在了地上:“少廢話。”

“你不是大兆人。”秦滿斜眼看着沈輕白:“我沒在鐘家軍中見過你。”

鐘窕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的必要。

她擡了擡下巴:“第一件事,去找四具與我父兄體型相同的屍體,回帝都報喪。”

“你瘋了!”秦滿怒罵:“那是欺...欺君!”

“不交你就能活了?”鐘窕反問:“他交給你的事沒有完成,還叫你捏住了他的腌臜,你猜下一個死的會是誰?”

鐘窕少說也有五年的帶兵經驗,一路從少将到主帥,她自然懂怎麽揣測敵方的心理。

果然,秦滿張了張口卻吐不出一個字來。

他太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了。

不然也不會拖着不回帝都。

“秦叔叔好不容易生了個兒子吧?我記得才一歲大,最近養在了秦夫人的老家岳陽?”

打蛇打七寸,打人也一樣。

沈輕白抱臂在一旁補充道:“現下應當不在岳陽了,我們不是派人去「請」了麽?”

“你們什麽意思!?”

秦滿是真的崩潰了,他就一個兒子,此次的事情怕被牽連,還特意将兒子送回了妻子老家。

他們竟然連這一步都走到了?

“答應,還是不答應?”

答應,那便往後都會變成被鐘家牽制的一條狗。

不答應,妻兒的命就得搭上去。

秦滿狠狠閉上眼睛。

命都被人握在手裏,他有得選麽?

再開口時,秦滿聲音充滿了嘶啞:“還有一件事是什麽?”

“還有一件。”鐘窕神态悠閑地取出一份麓皮,上頭密密麻麻寫了字,扔在秦滿面前。

秦滿只掃了一眼,登時就瘋了:“你、我,我不答應!”

沈輕白從懷裏掏了一顆藥丸出來,直接塞進秦滿嘴裏,又強迫他咽下去。

“這藥不會死人,可每天辰時就該發作一次,蝕骨吞心,秦将軍不答應,那便看看能受幾日?”

秦滿幹嘔着,可也吐不出來。

他臉色都成了青白一片:“你們這跟要我死有什麽區別?!”

那麓皮上的內容不是別的。

上書:西北明月關鐘家求援,奉命按兵不發。

“死太容易了,”鐘窕攥着他的手,沾了些印泥摁在空白的位置。

“那五千條剛打完仗,對大兆忠心耿耿的将士性命,不能就這麽算了。”

“你究竟想要做什麽?那個人,那個人是皇帝,你想要以卵擊石不成?”

鐘窕輕蔑一笑,将麓皮收進懷中:“那又怎樣?”

皇帝就可以為了私欲,亂殺無辜?

秦滿死死地盯着她:“哪個皇帝不做些荒唐事?他畢竟是皇帝,如今你父兄沒死就算好的,為何你非要去硬碰硬?”

鐘窕大吼回去:“因為為君者,當以仁意為先!不愛臣子,不愛百姓,他有何為君之道!?”

秦滿叫她說的啞口無言。

他并不是不懂這些,可有時候,為人臣子,根本沒得選。

倒是一邊的沈輕白,神色不明地看了鐘窕半晌,沒說話。

秦滿啞火了半晌又道:“那你想怎麽做?”

折騰了一夜,窗棂上映出外頭已經亮了的白。

一縷晨光從窗戶透了進來。

鐘窕定定地凝着眉,看着遠處大兆帝都的方向:“回朝。”

——五日後,鐘府。

香秀在院子裏團團轉,小臉上全是焦急。

另一個小丫鬟顯然更繃不住,抓着香秀問:“這可咋辦吶,大姑娘究竟去哪了?”

香秀正煩着呢。

小丫鬟哪裏忍得住,大姑娘都大半個月沒見着人了。

“太子殿下已經差人來請了兩次了,”小丫鬟繼續絮叨着:“我們總說大姑娘生病,我看殿下都要宣太醫過來了。”

香秀被煩得緊:“我知道了,你別絮叨了!”

她能不知道太子已經起疑了麽?

昨日派來的宮裏嬷嬷非要見着大姑娘,推開香秀就往裏闖,說病着也要見。

最後還是叫夫人給攔下來的。

嬷嬷走後夫人生了好大的氣,說姑娘胡鬧,回來定要重罰。

可香秀壓根不知道姑娘什麽時候能回來!

冬月已經快過到尾,眼看就要進年關了,這可怎麽辦?

香秀還沒轉出個結果,又有人進了院子。

小丫鬟膽子小,差點就慌不擇路了:“程、程姑娘!”

程錦宜身邊跟着個新的丫鬟。

經過上次的事後,她已經有好一陣沒有出門。

雖然不出門,但是在鐘窕身上的那口氣還沒出,一直想着找機會報回來。

這不是,她派來盯鐘家的小厮告訴她,鐘窕已經大半個月不見人了。

沒出府,府裏也沒動靜。

就連太子要見都見不着人。

鐘窕這個賤人就是喜歡虛張聲勢。

所以程錦宜非得自己來看看。

她看也不看香秀,直接往鐘窕的卧房裏頭闖。

表情凄楚姐妹情深的模樣邊走邊哭:“阿窕,我一直想來跟你道歉的,聽聞你近日重病,我是飯也吃不下了,快讓我看看你!”

“程姑娘!”

香秀小雞護崽似的往門口一攔,自然是不答應:“你不能進!”

這些家丁也是不懂事,居然将程錦宜直接放了進來。

真是大麻煩。

香秀咬着下唇,快速盤算着該怎麽辦。

可還不等她盤算出來,手已經被人一扯——

程錦宜那新丫鬟竟然是個會武的,那一下就将香秀扯倒在了地上!

程錦宜裝的驚訝:“哎呀,怎麽将香秀摔着了,快起來。”

“你們!”香秀個虎丫頭,爬起來就要去推程錦宜。

那丫鬟的動作踹開了屋門!

屋內空空如也。

“人呢?”程錦宜得逞地笑着:“你家生病的大姑娘呢?”

她要的就是确定鐘窕不在家。

香秀一臉憤憤起來,擡手就反推了程錦宜一下:“關你什麽事!”

誰知道知是輕輕推了一下,程錦宜竟然往地下一倒,腦袋磕在地上悶響一聲!

下一瞬,院門口傳來一道陰鸷的聲音:“香秀,你想對錦宜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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