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程錦宜看她的時候,眼珠子轉過一點殺意
太子?!
程錦宜在瞬間就擠出了兩行清淚,長發上洇出了血沫!
一院子下人戰戰兢兢地跪下:“拜見太子殿下!”
司徒斂快步走進來,他身後還跟着兩名太醫。
但是鐘窕大開的屋門裏頭,什麽也沒有。
“拜見殿下,”程錦宜捂着受傷腦袋跪好,顯然委屈至極:“錦宜聽說阿窕病了,只是想來探望,可是香秀卻屢次阻撓,我、我...”
程錦宜長得不差,不似鐘窕時常假小子打扮,她羸弱不堪甚是能激發男人的保護欲。
本來在乞丐事情上司徒斂是對她厭惡非常的。
可是聽說她這幾月都在閉門反思,還往皇後那送了幾次謄抄的佛經。
看來已經是全然知道錯了。
司徒斂心下一軟,彎腰将人扶起,又讓太醫給她看傷。
程錦宜被扶走時,得意地沖香秀挑眉。
她早就知道司徒斂在往這來了,方才也不過是故意而已。
司徒斂安置了程錦宜,繼續沖香秀質問:“你家大姑娘究竟去了何處?!”
香秀只跪着,咬着牙不肯說話。
大姑娘無故跑出去,罪責是逃不過了。
只盼着她能早些平安回來。
鐘氏聽聞太子來了,正由鐘熠攙着過來,見了司徒斂,心下道了句不好。
“不知太子殿下駕到,殿下還是去前廳坐坐吧?”
“鐘夫人,”司徒斂微微冷笑:“丫鬟不知阿窕去了何處,你總該知道吧,她跑哪去了?”
想到之前那件事,司徒斂更是克制不住脾氣。
鐘窕在夜會男子,沒準當真不是程錦宜捕風捉影呢?
她是不是真與男人私相授受去了?
越想越氣,對着鐘氏便也冷眼相待。
鐘氏焦心憂慮,可當真是不知道。
鐘窕走的時候連她都瞞着。
“看來夫人是不願說了,”司徒斂一揮手,侍從上前來一把抓過了香秀。
“本宮倒是想看看你的嘴巴有多硬,帶走!”
“殿下!”鐘氏急忙攔住:“這丫頭是真不知道,阿窕從小就有主意,便是連我也瞞着啊。”
司徒斂盛怒之下,哪裏聽得進去,将鐘氏撲上來的手一推。
他一個大男人,根本沒有收力,鐘氏一下就摔在了地上。
“夫人!”“殿下饒命!”
一時間小院裏鬧鬧哄哄的,驚慌失措的,亂成了一團。
鐘氏本就身子弱,這一摔整個人坐在地上就起不來了。
管家不敢管太子,其餘的人就更加不敢觸太子的黴頭了。
正僵持着,有個太監急匆匆跑進來。
他臉色青白,從好司徒斂行了個禮道:“殿下,快回宮一趟。”
怒火加上不耐煩,使得司徒斂大手一揮:“什麽事?”
太監掃了鐘家衆人一眼,有些憐憫。
司徒斂見不得宮人這麽墨跡,吼道:“說!”
“鐘将軍,鐘将軍與少将軍們出事了,五千親兵都死、死在了明月關,秦滿将軍方才快馬傳信回來的!”
太監聲音有些發抖。
鐘家全殲,這意味着什麽?
大兆的柱子塌了一根啊!
“你說什麽?”
因為太過震驚,鐘氏從地上爬起來,渾身哆嗦發抖着,眼睛都通紅了:“你說我家将軍怎麽了?”
太監硬着頭皮回答:“消息也是剛傳回宮裏,說是秦滿将軍扶棺回朝,不日就将抵達帝都。”
鐘氏聽完,在原地踉跄兩下,而後雙眼一翻,直接昏了過去。
“夫人!”
鐘家像是失了頭狼的狼群,狼狽不堪。
鐘熠年歲尚小,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程錦宜在遠處看着聽着,快意湧上心頭,恨不得起來鼓掌!
她等了多久,終于等來這一天!
沒了鐘律風的加持,鐘窕連個屁都不如,還敢與她搶太子?
好啊。死得好。
最好全都死了,剩下這兩個一老一幼,還能撐起鐘家?
司徒斂轉身就要走。
鐘家出事了,定然是父皇要召他回宮商議事宜。
丢下亂作一鍋的鐘家,司徒斂此時也再顧不上鐘窕的事,匆匆回了宮。
程錦宜又從檐下走了來,她本就是故意的,傷的根本不重。
看着一院子的人手忙腳亂找大夫,她輕輕嗤笑了一聲。
香秀簡直怒極攻心:“程姑娘,熱鬧看夠了該走了吧?”
程錦宜看她的時候,眼珠子轉過一點殺意。
就是個賤丫頭,從前便斜着眼看自己。
這下鐘家要沒了,鐘窕也不在,那她豈不是更好下手...
香秀根本顧不上這些。
鐘家的天都塌了,下人們亂成一鍋粥,老嬷嬷們七手八腳地哭。
碩大一個将軍府連個主事的人都沒有。
将軍和少将軍們為何突然就出事了?
當真是出事了嗎?
以前打仗回來他們也經常帶傷,可那都是養養就能好。
這次到底是怎麽了啊?
夫人也暈過去了,她該去哪裏找大姑娘?
将軍府幾乎是渾渾噩噩地過了好幾日。
這幾日消息越傳越開。
全帝都都在說鐘家出事的消息。
平素與鐘律風交好的世家都紛紛上門拜訪。
可鐘氏一病不起,也根本沒人敢在她面前再提,節哀兩字都說不出口。
越來越多的人問鐘窕。
鐘家僅剩的一個長女,怕是只有她能操持大局了。
可人卻不見了。
府裏上上下下裝上了喪,司徒澈也體貼地命人過來幫襯着,賞賜更是不斷。
聽說就連追封的诏書都已經拟好了。
終于又過了五日。
秦滿扶着浩蕩的靈柩進了帝都城。
那一日,整個皇城街道都鋪滿了靈花,飄飄蕩蕩地落在地上,被北風刮得簌簌作響。
百姓們成排站在兩端,老一些的抹着淚,嘴裏念念叨叨為鐘家祈福。
“鐘将軍一生骁勇,為我大兆嘔心瀝血,臨了臨了,竟然是這樣的結局。”
“令人唏噓啊,大公子已過弱冠,都還未成家。”
“明明是大捷,為何會如此啊?”
“...”
聲音不大,散在風中,卻都是感嘆。
鐘氏叫人扶着,幾乎站不住,看見棺材那刻又差點昏過去。
司徒澈站在城牆上,與秦滿對了個視線,露出幾分滿意的神情。
秦滿近日暴瘦。
沈輕白給他喂的那顆毒藥果然如他所說,要不了命,可每日發作就如同死過一次。
他讪讪地回避了司徒澈的審視。
只是小心翼翼地梭巡了一圈,想找「鐘寓」。
他到如今也沒懂「鐘寓」要做什麽,人也不知道去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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