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唐青婉是在期末考試差不多結束要放寒假的時候再一次見到唐清悠的。
自上次在公交車站被石泉生吓回去後, 唐清悠和許哲一邊花着手上的錢一邊盯着唐清悅,防止她出什麽幺蛾子,倒一直沒敢露面。
原本說好年底給唐清悅和趙靖遠擺婚宴的趙家也沒了動靜。
最近酒精廠裏是風聲鶴唳, 趙家自家親友都有不少被踢出了廠子,唐雲升雖然只是酒精廠一名小小的倉管員也感受到了廠裏的緊張氣氛,趙家肯定是得罪了什麽人, 自身能不能保住都不說了,怎麽會管還不是正經親家的述求。
這個時候唐家肯定不能有什麽動作,唐清悅也沒鬧,全部心神投入到學習中。家裏有唐母高玉鳳給她頂着壓力, 也沒人頻繁過問她和趙靖遠婚宴的事。
因着趙家的冷處理, 唐清悅雖然在趙家學習,卻沒有住在趙家, 每晚都要回唐家。
而唐清悠一家被唐母收拾着趕出來了, 天氣漸冷,他們只好跑到閘北棚戶區的老宅子裏。
可惜之前到手的三百多塊錢給夫妻倆花得所剩無幾,老宅子那是真的很破舊, 可好歹能遮點風擋點雨。
唐清悠怕唐青婉在放寒假後會離開申城回山裏,想着當初她那麽輕松拿出三百塊錢出來,唐清悠便想着趁她沒離開之前再來弄點錢好過個舒适的年。
這次唐清悠帶來了她三個孩子。
申城靠海,這個冬天雨水多, 空氣濕冷,寒風透骨, 唐青婉看到那三個衣着單薄瑟瑟發抖的孩子有些心冷。
三百塊錢雖說不多,可在這個年月省着點花銷也夠一家子一年吃喝了。
上輩子她領着這三個孩子, 靠着一個月十八塊錢工資和供應糧, 雖然捉襟見肘, 卻也沒将孩子養成這副可憐樣。
唐青婉領着唐清悠和幾個孩子去了馬路對面的解放飯店,點了幾個素菜和雜糧飯。
唐清悠過成這副樣子,唐青婉覺得在情理之外卻又在意料之中。
按說唐清悠不像自己那樣不受待見,她有娘家依靠,那幾個孩子還有爸爸。
可按照唐清悠、許哲兩人有多少花多少、好吃懶做的毛病,日子過成這幅樣子似乎也不奇怪。
唐清悠沒好意思說當時見自己身上有了好幾百塊錢就飄了,不想再在家裏伺候一家子吃喝拉撒,同唐母吵了一架,賭氣就帶着孩子們出來自立門戶了。
“老三,那個你之前說的六百塊……我知道我沒有辦成事,可這不是走投無路了嗎?你是我親妹妹,孩子們的親小姨,你看我們這過來一趟也不容易,能不能先給一部分,讓我們度過這個年關,就當是大姐借你的。”
唐青婉看着那幾個孩子,狠心閉上眼:“我當時許諾那錢是為了讓你穩住二姐,我一個沒有工作的學生身上哪有可能真有那麽多錢,當初那錢是我男人幫人翻修房屋的貨款。
那時候我們在申城還不人生地不熟的,怕二姐鬧起來我學上不成了,所以掏盡身上錢財,不過是想花錢消災罷了。
但是現在我已經和系裏老師都打過招呼了,他們知道了我的情況,說不會因為名字問題影響我的學籍。
其實你今天不來找我,我也要回去找你的,既然二姐和趙家的事情沒成,現在也用不上了,那三百塊錢你是不是該還給我?
放寒假了,我和我家那口子要回老家,沒錢買火車票。”
救急不救窮,唐青婉知道她給再多的錢都沒有用的。上輩子三個孩子被接回去後眼見着她的日子輕松了,唐清悠也是這樣一次次來哭訴,那時候想着買房的錢是唐清悠出的,她多少都會拿一些錢給她。
但是其實如果她不拿錢,唐清悠永遠也不可能真的餓死。
唐清悠聽了唐青婉的話,眼瞪得很大。
“我家裏都沒米下鍋了,哪裏還有錢。你不是說你男人本事大得很嗎,他不是做了包工頭?”
“他是做了包工頭,可是修了幾個月房子,房主發不出錢,一分工錢都沒給他,他下面好些兄弟還等着養家糊口,要不我攔着,他前兩天就說要找回去跟你要那三百塊錢了,是我說等我考完試一起回去。
我是想着爸媽怎麽說也是正式職工,他們有工資有供應糧,多少給我們點幹糧,也好過我們在回去的路上餓肚子。
當然如果家裏能住下,我們就不回去了,正好省了路費。”
“爸一向疼你,你去說說,再找他要點錢,先還我們的,要不然我男人就只能躲回山裏了,畢竟欠了錢……”
唐青婉還沒說完,唐清悠拽着幾個孩子跑了:“老三,你千萬別回去,上次媽和老二受傷她都賴你家孩子身上,你要是回去了,她肯定要打你的……那些飯你自己吃吧,我們先回去了,再晚下雨了。”
說完拽着幾個孩子跑了,比上次被石泉生恐吓跑得還快。
晚上,唐青婉在沈燕的辦公室裏打了一個電話回唐家,指明讓唐清悅接。
唐清悅起初還以為是趙家女兒找她。
哪想一接起來是唐青婉的聲音:
“你還記得我家甜甜吧,聽說你們後來見過。
我家甜甜特別得沈教授喜愛,認了她做孫女,和她親孫子比起來都是一樣的。
沈教授你知道吧,她是申城第一軍屬大院裏的韓首長夫人。”
提到老三家那閨女,唐清悅心理上覺得額頭一陣疼痛,順帶着想起了那天在學校碰到韓夫人時的難堪。
“你到底想說什麽,我已經沒有去招惹你們了。”
“你是沒來招惹我們,可是你們把唐清悠趕出來了,她來找我哭窮,說要餓死了。唐家人出現在我周圍我都算到你身上。”
唐清悅氣笑了:“說得你能奈我何似的,找你你就受着。”
唐清悠那個人,貪得無厭,唐清悅當初要不是實在受不了她也不會算計着将人弄去了大西北。
唐清悅最近這麽安分,是因為她暫時拿唐青婉沒有辦法,等她考上大學嫁人趙家了,她遲早還是要将老三趕出申城,她一想到老三頂着那張和她一樣的臉在身邊就寝食難安。
“你不就是覺得你考上大學就能一切如意了嗎?”
“你信不信,如果我再在這邊看到唐家相關的人,我能讓你進不了考場。”
唐清悅嗤笑,還未出聲說話,便被唐青婉打斷了:“我閨女的厲害你已經見識過了,你要不要試試我的?我在山裏也是殺過狼的。”
“別還當我是當年那個由着你欺壓算計的老三,老老實實把唐清悠管好了,否則就你那小身板,讓你在高考那幾天爬不起來真的是太容易了。”
唐清悅的手段和心機唐青婉其實很了解了,她這通電話最起碼能讓唐家人消停到唐清悅高考完。
至于以後,到時候再說吧。
她現在心情很好,不想看到唐家人更不想看到那三個她曾經養大的孩子。
像唐清悠那種極其自私與貪婪的人,她永遠都不會讓自己陷入絕境,她只會将這種絕境轉到身邊任何可能心軟的人身上。
這輩子唐青婉一直在學着克制體內的讨好型人格。
特別是那三個孩子,她怕見多了,又會忍不住不管她們,所以最好是不見不看不想。
回申城的第一個年,申城下起來了小雨,而鳳嶺鎮山裏鵝毛大雪已經飄飄灑灑下了一二十天。
年夜飯對于所有人來說意義都很重大,哪怕是平常青黃不接山裏人,一定要做一頓豐盛的年夜飯,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熱熱鬧鬧過一個年。
像何明,雖說分了家,可只要長輩還在世,這年夜飯肯定要在一起吃。
可大雪封山,路上都是齊膝蓋的積雪,別說摩托車,就是自行車也是騎不了的。
大年三十那天一早,何明帶着何梨、何平與陳強碰頭,一行人只得走路回何家過年。
石玲玲沒去,兩個孩子太小了,這雪下得那麽大,路上太難了。
原本陳強說兩個孩子他抱一個,何明上來抱一個,石玲玲直接否決了,讓陳強去路上等他們三,省得他們再繞上來了。
陳強問了幾次,石玲玲都說不回去了
“我之前同何明講了,雪下的大,我們就不回去。”
何梨肯定回去了,陳強自然也想回去。
可他總不能丢石玲玲母女三在這裏,其實他一個外姓人,石玲玲這個長媳都不回去,也不會有人惦記讓他回去,他才是回不回去無所謂的那個。
“畢竟是過年,香香和甜甜總不能不回家?”
石玲玲很豁達:“沒事,她們又不是男孩子,磕頭都輪不到她們,公公也不會惦記,他們有長子長孫就行了。”至于她這個長媳,那就更不重要了。
嫁到何家這麽多年,石玲玲第一次慶幸這種不重要,如果不是這場大雪,她今天還得回何家做牛做馬刷鍋洗碗。
她們娘三在這院子裏,想吃啥就做點啥,想休息就睡覺,多快活,幹嘛要跑那一遭受趟罪。
多說無用,陳強只得自己一個人下了山,到山腳等來了何明兄妹三,像石玲玲說的那樣,何家除了二兒媳賀丹丹說了句“大嫂就知道躲懶”真沒人提石玲玲娘三沒回來吃年飯這事。
何家房子全部重新規劃了,除了何梨能安在何家小女兒何新萍房裏,其他人都沒有床鋪,不過過年本就要守歲,不需要睡,沒有歇腳的地方倒也不是那麽不能忍受。
大年初一下午,吃飽喝足正和倆閨女窩在暖烘烘的火筒子裏的玩抓石子游戲的石玲玲聽到大黃的叫聲,出來一看果然是回何家過年的兄妹四人過來了。
大雪天,路上可遭罪了,何梨是何明和陳強輪換着背上來的。
聽說三兄弟自昨天回去到現在都沒合眼,大年三十還在何家吵了一架,何明砸了兩個茶杯,何平額頭上見了血。
同胞兄長鬧成這樣,何梨眼都哭紅了。
石玲玲眼中無波,還能真誠地安慰虛弱的何梨道:“沒事,親兄弟,打斷骨頭連着筋,我保證明年過年還能熱熱鬧鬧。”
這話一點水分沒參,別看何明罵的兇下手重,真碰到外人欺負何平他第一個不答應,那可是他同胞弟弟,何明這輩子是把長兄如父演繹的淋漓盡致了。
她石玲玲充其量也只算個何家的外人。
這種熱鬧她是無福消受,石玲玲已經在開始想明年過年如果不下雪,她找什麽理由不回去。
而申城,唐青婉回城的第一個年也非常熱鬧。
甚至是大院裏韓家最熱鬧的一個年,雖然韓家在軍中的兩個男人依然沒有回來,可韓亦找回來了。
自韓睿去了部隊,這些年沈燕習慣了一個人守歲,韓久江在軍中是高階将官,過年這樣的日子必定是要在部隊和士兵一起過的,闫全和闫安自離開了大院,沈燕也沒讓他們回來過,每到過年這天,沈燕會在紅旗一村早早陪他們吃了年夜飯,然後和施逸回到這裏。
她會讓施逸去睡覺,自己一個人守歲。
今年韓睿和韓久江依然在各自的部隊堅守,闫全也去了西安,成了一名新兵。
夏煦在臘月二十九抵達申城,石泉生開車帶着唐青婉和兩個孩子去火車站接的人,這是在知道石泉生就是韓亦之後,夏煦第一次見到石泉生和唐青婉本人。
當然,他們之前在電話裏聯系過來,夏煦可是在他們夫妻倆身上投了大筆的錢。
夏煦這次回來除了陪兩個孩子過年也為了同石泉生與唐青婉夫婦探讨在燕園開辦中醫館的具體事宜。
同類推薦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