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沈金柄陳屍城隍廟,宋推官發瘋鬧客棧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沈金柄是新官上任先丢命。
而前任宋推官,是沈金柄最後見過的人。
且說脫靴遺愛之後, 聽說城隍廟寝殿住在新推官沈金柄, 宋推官心裏氣不過,覺得沈金柄用了手段,在考滿時做了手腳,搶了順天府提刑所推官的肥差。
現在兩人共處城隍廟, 機會難得,宋推官想在離開京城之際,會一會這個新推官。
作為父母官, 宋推官曾經也在城隍廟寝殿裏過了一夜。
可是如今, 物是人非,只聞新人笑, 誰見舊人哭?
外頭秋風斜雨,宋推官越走越覺得凄涼委屈, 文官出身麽,總是喜歡把仕途的失意比作情場的失敗, 寫了好多怨婦詩。
什麽“将缣來比素, 新人不如故。、”、“等閑變卻故人心, 卻道故人心易變”、“何如薄幸錦衣郎, 比翼連枝當日願”之類。
在秋風秋風愁煞人的氣氛烘托下, 各種怨婦詩湧入腦海,宋推官越想越氣, 本來是想過來和沈金柄體面的打個招呼, 說幾句話裏藏刀的酸話, 敲打一下新推官。
等到了寝殿, 什麽體面體統,全都抛到腦後了,官場失意的男人,一肚子的怒火,此時宋推官只想撒氣,一上來就質問沈金柄,“ 是你在我的考滿裏動了手腳吧。”
沈金柄一頭霧水,“宋大人何出此言?我之前在成都當知州,怎麽知道京官們的考滿?一定有什麽誤會啊,人多眼雜,我們進去說話。”
宋推官反正辭官歸鄉了,他沒有什麽忌憚,但是沈金柄新官上任,他要臉面啊!
當衆和前任推官吵架,新官上任,肯定不是他想要的開局,傳出去有礙名聲,于是忍住怒火,好言相勸,把宋推官引到裏屋說話。
沒有人旁觀,沈金柄也就沒有那麽多顧忌了,說道:“大家都是正經兩榜進士出身,宦海沉浮,很多事情心照不宣。你的考滿出了問題,要麽是得罪了人不自知,被人打擊報複了;要麽是在考滿的時候,你沒有使錢打點關系。”
“問題出在你自己身上,你找我幹什麽?官場之上,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強。你當衆給我沒臉,你就有臉了?”
這種半解釋半威脅的話,宋推官如何聽不懂?
宋推官冷笑道:“我使過錢了,但是使的錢肯定沒你多,這不就被你擠下來了嗎?你在成都外任的考滿我看過了,皆是中等,平平無奇,怎麽反而能來京官?”
“順天府衙門的推官,可不是一般人能當上的,三年前我為了這個位置,不知使了多少手段、用了
多少關系、送了多少錢財!你當我是傻瓜啊?”
沈金柄在成都當通判,天府之國,富庶之地,他撈了不少錢——這本就是他外放做官的“初心”。只不過,撈的錢幾乎都用來回京鋪路了。
如此看來,前任新任兩個推官算是“知根知底”的。
既然如此,就不裝了。
沈金柄問道:“你找我就是來說這個的?無憑無據往外頭亂說,将來宋大人不謀求起複,就想在老家當一輩子富貴田舍翁?”
當然不是!嘗過甜頭的人,怎麽會輕易放棄?
寒窗苦讀、金榜題名,誰人不想入內閣當閣老?
宋推官冷哼一聲,“你在威脅我。将來在我起複上使絆子。”
沈金柄說道:“人走茶涼,我勸宋大人消停些,安安靜靜的走,一路上搞了九次脫靴遺愛還不夠,還鬧到我頭上來了!我新官上任,不要面子啊?換成是你,你能忍?”
宋推官拍案而起,說道:“姓宋的,你莫要太得意!等到你被人擠下來的那天,我倒是要過來看看,看你對待接任的新推官,還笑不笑的出來!”
“想讓老子笑着送你上任,沒門!”
沈金柄被徹底激怒了,“你是個什麽東西,落難的鳳凰不如雞,我叫你一聲宋大人,是給你面子!別給臉不要臉!”
兩人就在房裏吵起來了,拍桌子,摔茶杯,讀的聖賢書全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慢慢的,連污言穢語都罵出來了。
外頭的人聽到屋裏的動靜,都假裝聽不見,也不敢進去勸架,搞得兩個大人都難堪,還不如裝聾作啞,等吵完就完事了。
過了一會,宋推官看着雨停了,着急趕路,鳴金收兵,拂袖而去。
宋推官走了,屋子裏的沈金柄一直沒有出來,外頭的人以為他丢了面子,在屋裏生悶氣,無人敢進去觸黴頭,就只是守在外頭,等沈金柄傳喚時再進去應答。
就這樣等啊等,屋子一直沒有動靜,因是黃昏,天氣又不好,新舊兩個推官在屋子裏吵架的時候是點着蠟燭的,裏頭一直有光。
入夜,守在外頭的衙役們一直等到屋裏蠟炬成灰淚始幹,屋裏黑漆漆的一片,又遲遲沒有恢複光亮時,頓時覺得不對勁。
蠟燭燒完了,沈推官應該喚人取來新蠟燭才是,怎麽會在黑暗裏一直沒有動靜呢?
難道氣的睡着了?
可是這個房間裏沒有床鋪,也沒有生爐子,秋天的夜裏,居庸關下很冷的,就這麽坐在椅子上和衣而眠,怕是要凍病吧!
衙役敲了敲門,“沈推官,夜深了,回房去睡吧。”
沈金柄沒有應答。
衙役再三敲門,回答他們的只有黑暗。
衙役們這時才發現不對勁,舉着蠟燭推門而入,然後就發現沈推官就仰面躺在地上,已經沒氣了。
地上除了沈金柄的屍體,還有和宋推官吵架時摔碎的茶杯、果盤、花瓶等等,一片狼藉。
新上任的沈推官就這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死了,誰能當擔待得起?
沒辦法,衙役們兵分兩路,一路去順天府衙門提刑所報喪,另外一路打聽宋推官一行人去了何處,将他攔截下來,不準出京。
畢竟,宋推官是最後見到沈金柄的人,而且兩人還大吵了一場,有重大作案嫌疑。
宋推官萬萬沒有想到,他一個推官會成為兇案的嫌疑犯。
從審人的變成被審的。
宋推官仗着有三通镖局的镖師保護,不肯跟衙役們走,說道:“你們看看我,風燭殘年,身體抱恙,不得已辭官歸鄉,連只雞都殺不了,能夠殺人嗎?”
衙役們說道:“宋大人,小的們只曉得拿人,不曉得斷案。您要自證清白,就要跟着小的們去順天府衙門,跟官老爺們講,小的一概不懂。”
宋推官氣得,一把抓起腳上的跻鞋,往衙役臉上扔過去!
“我跟你們走?是不是還要在我脖子上套個枷鎖,招搖過市啊!”
“我辭官歸鄉,招誰惹誰了!連回老家種地都不安生!搞一出栽贓嫁禍,讓我走的不體面!”
官場上的失意、突如其來的兇案、令宋推官當場發瘋,把整個似家客棧的客人都驚醒了。
這不比戲文好看?
客人們紛紛穿衣服起床,圍觀宋推官發瘋拒捕。
聽說沈金柄死了,陸善柔三分驚訝三分幸災樂禍三分開心還有一分好奇。
陸善柔甚至還叫了店小二,“今天店裏有什麽夜宵?”
今晚就是不睡兔子,也要看熱鬧,得吃飽才行。
店小二說道:“水牌上寫的都有。”
陸善柔要了一籠羊肉包子、一碟豆豉、一碗白菜豆腐湯、還有油醬螃蟹。
兩人邊吃邊看熱鬧,陸善柔興致勃勃,又要了一壺秋露白,叮囑道:“篩了酒就直接端上來,不要放在熱水裏溫酒,我喜歡喝冷的。”
陸善柔自斟自飲,魏崔城是個二杯倒,因而在外面滴酒不沾,只喝茶。
陸善柔喝到一半時,又有一波人趕到了似家客棧,這一次來的不是衙役,而是鎮守在居庸關的将士們。
居庸關是保護京城的,将士們自帶一股殺氣,從客棧大門魚貫而入的時候,就連坐在二樓客房裏喝酒的陸善柔都能感受一股肅殺之氣。
為首的是個青年軍官,一張常年在居庸關長城風吹日曬古銅色的臉,還是能夠看出他長的很帥,腰身筆直,穿着一身皮甲,靴子踩得大堂地板卡卡作響。
魏崔城看到此人,臉色微變。
陸善柔問:“你認識他?”
魏崔城點點頭,“姓郭,以前在山海關戍邊的時候認識的,不過那個時候他是斥候營的,我是神機營,算是同袍,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他。”
青年軍官所到之處,無論是衙役還是三通镖局镖師,都不敢阻攔他。
青年軍官就這麽直接走到了光着腳撒潑的宋推官面前,說道:
“宋大人,我是中軍都督府千戶郭佳嘉,奉命駐守居庸關,今晚輪到我值夜,聽聞城隍廟出了人命,人命案不歸我們中軍都督府管轄,但這裏畢竟是軍事重地,敵國奸細衆多,時有刺殺軍官的,死了一個六品京官,我不能不過問,還請宋大人跟我回城隍廟,好好的講一下來龍去脈。畢竟,你是最後一個見過沈金柄活着的人。”
來者是個正五品的武官,且年紀輕輕就能夠在中軍都督府當千戶的,家世背景一定很顯赫。
此人得罪不起,宋推官看菜下碟,不發瘋了,要書童拿來一雙靴子穿上,說道:“郭千戶,你好好看看我,我身體虛得很,每晚用藥泡腳,殺只雞都不行,能殺人麽?何況沈金柄比我年輕多了,他殺我還差不多。”
宋推官改變了态度,郭佳嘉也說着軟話,道:“空口無憑,我不能就這樣放你走的,你也理解一下我的難處,居庸關這個地方非同小可,我明天一早也要向上官們有個交代不是?就跟我走一趟,把事情說清楚。”
作者有話說:
郭佳嘉,過家家
同類推薦

億萬寵溺:腹黑老公小萌妻
他是權勢滔天財力雄厚的帝王。她是千金公主落入鄉間的灰姑娘。“易楓珞,我腳酸。”她喊。他蹲下尊重的身子拍拍背:“我背你!”“易楓珞,打雷了我好怕怕。”她哭。他頂着被雷劈的危險開車來陪她:“有我在!”她以為他們是日久深情的愛情。她卻不知道,在很久很久之前,久到,從她出生的那一刻!他就對她一見鐘情!十八年後再次機遇,他一眼就能認得她。她處處被計算陷害,天天被欺負。他默默地幫着她,寵着她,為她保駕護航,保她周全!
/>

甜蜜婚令:首長的影後嬌妻
(超甜寵文)簡桑榆重生前看到顧沉就腿軟,慫,吓得。
重生後,見到顧沉以後,還是腿軟,他折騰的。
顧沉:什麽時候才能給我生個孩子?
簡桑榆:等我成為影後。
然後,簡桑榆成為了史上年紀最小的雙獎影後。
記者:簡影後有什麽豐胸秘籍?
簡桑榆咬牙:顧首長……吧。
記者:簡影後如此成功的秘密是什麽?
簡桑榆捂臉:還是顧首長。
簡桑榆重生前就想和顧沉離婚,結果最後兩人死都死在一塊。

腹黑竹馬欺上身:吃定小青梅
小時候,他嫌棄她又笨又醜,還取了個綽號:“醬油瓶!”
長大後,他各種欺負她,理由是:“因為本大爺喜歡你,才欺負你!”
他啥都好,就是心腸不好,從五歲就開始欺負她,罵她蠢傻,取她綽號,
收她漫畫,逼她鍛煉,揭她作弊……連早個戀,他都要橫插一腳!

誘妻成瘾:腹黑老公太纏情
未婚夫和小三的婚禮上,她被“未來婆婆”暗算,與陌生人纏綿整晚。
醒來後,她以為不會再和他有交集,卻不想一個月後居然有了身孕!
忍痛準備舍棄寶寶,那個男人卻堵在了門口,“跟我結婚,我保證無人敢欺負你們母子。”
半個月後,A市最尊貴的男人,用舉世無雙的婚禮将她迎娶進門。
開始,她覺得一切都是完美的,可後來……
“老婆,你安全期過了,今晚我們可以多運動運動了。”
“老婆,爸媽再三叮囑,讓我們多生幾個孫子、孫女陪他們。”
“老婆,我已經吩咐過你們公司領導,以後不許加班,我們可以有更多時間休息了。”
她忍無可忍,霸氣地拍給他一份協議書:“慕洛琛,我要跟你離婚!”
男人嘴角一勾,滿眼寵溺:“老婆,別淘氣,有我在,全國上下誰敢接你的離婚訴訟?”

勾惹上瘾,冰冷總裁夜夜哭唧唧
[甜寵+暧昧+虐渣】被未婚夫背叛的她半夜敲響了傳聞中那個最不好惹的男人的房門,于她來說只是一場報複,卻沒有想到掉入男人蓄謀已久的陷阱。
顏夏是京城圈子裏出了名的美人胚子,可惜是個人盡皆知的舔狗。
一朝背叛,讓她成了整個京城的笑話。
誰知道她轉身就抱住了大佬的大腿。
本以為一夜後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誰知大佬從此纏上了她。
某一夜,男人敲響了她的房門,冷厲的眉眼透露出幾分不虞:“怎麽?招惹了我就想跑?”而她從此以後再也逃不開男人的魔爪。
誰來告訴他,這個冷着一張臉的男人為什麽這麽難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