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封七竅糖稀顯神威,神經病脖子再落枕
看見這這詭異的一幕,郭佳嘉很是不解,問道:“為什麽兇手要用糖稀封住七竅?”
不等陸善柔回答, 魏崔城說道:“我看過一本公案話本小說《陸公案》, 講的就是陸宜人的父親探案的故事。第十一個章回《封七竅幼女被砍殺,為複仇親娘燒全家》,一個三歲的女童在家裏被人亂刀砍死,還被兇手用漿糊封住了七竅。”
“很多地方的習俗上說, 封住七竅,就是把魂魄封在身體裏,如此一來, 靈魂既無法複仇、也不能托夢、更無法投胎轉世, 只能和肉身一起腐爛消失。這是一種很惡毒的做法。”
郭佳嘉連忙追問道:“後來怎麽樣了?”
魏崔城對《陸公案》倒背如流,說道:“房內沒有強行闖入的痕跡, 也沒有翻檢搜索的痕跡,陸青天認為, 女子應該是被熟人所害,因為只有熟人才能準确的找到家裏的漿糊放在那個抽屜裏。”
“後來陸青天走訪調查, 發現這家其實應該有四個女孩, 之前有兩個女孩都出事了, 一個落水淹死, 一個在逛花燈的時候被拐子給拐走了, 好巧不巧,每一個女孩出事的時候, 都是祖母在帶孩子。後來查明兇手就是女童的親祖母, 她重男輕女, 一直想要個孫子。”
“但是兒媳婦生的都是女孩, 當祖母覺得孫女都是賠錢貨,第一個大孫女活下來了,第二個又是女孩,她就推進池塘淹死了,第三個還是女孩,她借口帶出去逛花燈,她把親孫女賣給了人牙子,拿去弄死,配了冥婚。媳婦生了第四個,還是個女孩。她就去問算命的,怎麽一直抱不上大胖孫子。”
“算命的缺德,說其實你家的第一個淹死的女孩,注定是你家的人,一次次轉世投胎,一直都投胎到你媳婦的肚子裏。你注定沒有孫子,如果你想要逆天改命……意思一下嘛。”
祖母給了五兩銀子,算命的說,“你要想抱孫子,心就得狠一點,有兩種方法,第一是把現在這個投胎轉世的孫女殺了,手段越殘酷越好,使勁折磨女娃,要讓這個女娃怕了你的手段,寧可去投畜牲道,也不敢再去你家投胎,這是其一。”
“第二嘛,如果你不忍心殘殺孫女,就快點讓她結束痛苦,只是在殺了孫女之後,記得用東西封住她的七竅,這樣她的魂魄就封在肉身裏,不得輪回,也就不可能再投胎到你家啦。”
這個祖母聽到心裏去了,為了以防萬一,回去之後,她不僅亂刀砍死了孫女,還用漿糊封七竅,兩種手段都用上了!
真是惡毒之極!
真相大白,但是按照律法,父母殺子,殺孫,殺兒媳,都不會被懲罰,所以陸青天只能把算命的判了流刑,放了這個惡毒祖母回家。
祖母回到家裏,慘死女孩的父親還勸妻子,要她原諒“母親一時糊塗,被妖道所惑”。
兒媳當場原諒了,一天夜裏,一把火将屋子給點了,燒死了婆婆和丈夫,然後帶着大女兒遠走高飛,杳無音訊。
聽到這個故事,衆人唏噓不已。
郭佳嘉問道:“難道這個沈金柄也是熟人所殺?不想被他的魂魄糾纏,就封住了七竅。”
陸善柔說道:“這個不一定,魂魄封在肉身裏,就不能去閻王那裏告狀,訴說兇手的惡事,閻王也就無法在功德本上記錄兇手的過錯。”
“每個人都免不了一死,兇手死後到了閻羅殿,閻王翻開功德本一看,上面的記錄幹幹淨淨的,兇手就能順利投胎轉世,不用投入十八層地獄受苦了。”
魏崔城現在和陸善柔愈發默契了,說道:“這麽說,兇手應該是一個相信陰司報應的人。”
“沒錯。”陸善柔說道:“虧心事做多了,怕下地獄。不過,封七竅這件事,我見過和聽說的大多是蠟燭油、漿糊、樹脂之類的,糖稀封七竅是頭一回見,還挺有趣的。”
郭佳嘉聽了,寒毛直豎:這那裏有趣了?如此詭異恐怖,我在沙場都沒這麽害怕過!
魏崔城此時也很興奮,”這個糖稀可能是就地取材。善柔,你還記不記得,在前殿躲避冰雹時,有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他擔子裏頭有個小爐子,現場熬糖稀、裹山楂球。”
陸善柔想了想,“好像有這麽回事,我看到城隍廟裏有人吃糖葫蘆、還有糖炒栗子的。”
“不過,糖炒栗子的舍不得用這種成色近乎透明的冰糖。他們用便宜的黑糖或者紅糖。”
紅糖經過過濾、剔除雜質之後,才會變成白糖,白糖再經過熬煮,就成了透明的冰糖,這種糖才能用來做冰糖葫蘆,熱的時候是融化流動的、剛好包裹住一顆顆山楂球,涼了之後,就是一一顆顆亮晶晶的冰糖葫蘆。
郭佳嘉說道:“明天就把在城隍廟附近賣冰糖葫蘆的攤販叫來詢問。不過——陸宜人,沈金柄到底是怎麽死的?難道是被糖稀悶死的?”
陸善柔搖頭,“若是悶死,死者面色青黯,死相恐怖,但沈金柄就像睡着似的,面色蒼白。若知死因,還得驗屍之後才知道。”
“屍體在地上不方便驗屍,先把他擡到書桌上去。”
六個士兵過來擡屍,剛剛把上半身托舉起來,就看見沈金柄的頭耷拉了下去,并且扭曲了一百八十度!
簡單地說,就是臉和後腦勺交換了位置!
這一下,不用驗屍也曉得死因了——他被人活活扭斷了脖子,頸骨斷裂,只有一層皮肉連接身體,脖子就像一灘鼻涕似的,随便晃動。
陸善柔說道:“他的衣服還很齊整,指甲完整,沒有抓撓的痕跡,看來他死的很痛快,被人扭斷脖子,來不及做任何掙紮就死了。”
郭佳嘉說道:“要擰斷一個人的脖子,除了力氣,還需要技巧,兇手一定懂得武藝,估摸還是個高手,我只親眼見過一個人使出這個必殺技。”
陸善柔問:“誰?”
郭佳嘉擡了擡下巴,直指魏崔城。
魏崔城說道:“那還是十年前,在山海關的時候,敵軍殺了我的兄弟,我的火/槍火藥用完了,刀劍也被打飛了,我就……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做到的,當時已經殺紅了眼。”
郭佳嘉說道:“當時他雙手抓着敵軍腦袋的上頭盔,用力一旋,就像收白菜似的,連續旋了兩個敵軍的脖子。”
陸善柔頭一回聽到未婚夫在戰場的彪悍表現,很有興趣,問道:“郭千戶當時在做什麽?”
郭佳嘉說道:“對方使了絆馬索,我從馬上摔下來,腿摔斷了,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等死。”
郭佳嘉拍了拍右腿,“這條腿養了足足兩年,才恢複如初,但是遇到陰雨天,舊傷還是會隐隐作痛。”
僅僅從郭佳嘉的只字片語,陸善柔就能感受到當時場面是多麽的慘烈。
陸善柔柔柔的看着魏崔城。
魏崔城曉得她的意思,說道:“都過去了,我現在很少想十年前的事情。只想着往後和你的日子。”
郭佳嘉說道:“身為軍人,此生熱血報國的事情已經做過了,老天爺不收我們嘛,既然活下來了,就好好珍惜。你養你的大象,我守我的關隘。”
陸善柔看着書案上躺平的沈金柄,“宋推官不是兇手,他那個老胳膊老腿的,連雞脖子都擰不斷,何況是人的脖子,兇手另有其人。”
郭佳嘉摸着下巴的胡茬,“雖如此,也不能放宋推官走,得上官點了頭才能放行。”
“哎呀,當時在城隍廟躲避冰雹的那麽多人,到底是誰幹的呢?”
郭佳嘉沉吟片刻,突然一拍腦門,“我想起來了!不是還有一個逃跑的新娘嗎?那個新娘子應該是乘着別人都在看送葬的和辦喜事的打架相罵時逃跑的,她沒有去看熱鬧,或許她看到了兇手?”
郭佳嘉把壽寧侯府的家仆叫來,“你們找到什麽線索沒有?”
家仆說道:“我們發現城隍爺祭臺上有女人的鞋印子,新娘估摸就是躲在雕像後面去了,其他的還有沒有發現。”
郭佳嘉問:“你們有沒有新娘的畫像?”
“有啊。”家仆拿出一卷畫軸,展開一瞧,是個騎馬的女子,彎弓射箭,英姿飒爽。
郭佳嘉對畫中人做出評價,“長得……還行,依我看,只是中人之姿,壽寧侯為何看中她?”
家仆笑道:“我們侯爺在獵場上見到此女,一見鐘情,念念不忘,還給她畫了像。侯爺的口味繁雜,後宅什麽樣的女人都有,金發碧眼的胡姬,還有低賤的戲子等等不能上臺面的,都養在外頭,每個女人都不帶重樣的。”
陸善柔怔怔的看着畫像,她覺得畫像裏的女人和她在城隍廟裏見過的新娘不太像。
可是新娘妝容都化成那個鬼樣子,就像戴着統一的面具,除了身體過胖或者過瘦,基本上也看不出真容來。
郭佳嘉說道:“你們若找到了新娘,就跟我說一聲,我有事要問她。”
家奴把畫軸收起來走了,陸善柔看着滿地狼藉,說道:“宋推官和沈金柄大吵大鬧,東西砸了一地。門口的衙役們一直守着,沒有離開過。沈金柄應該是在宋推官離開之後被殺,這屋子裏的入口——”
陸善柔走到窗戶前,“除非這件屋子有密道或者暗室,否則只能從窗戶裏爬進來。”
陸善柔拿着燈籠,先照窗臺,“窗臺上很幹淨,兇手沒有踩到這裏,可見兇手很謹慎,盡量避免露出痕跡。”
又從窗臺裏探身,“窗外種着幾株松樹,厚厚的松針落了一地,看不出腳印。”
郭佳嘉也看了一遍,說道:“晚上看不清楚,明天天亮了,我再來看一遍,現在很晚了,你們先回似家客棧休息。”
陸善柔說道:“我看寝殿有很多房間,不如就在城隍廟湊合一夜。”
郭佳嘉忙道:“這裏剛死了人,不吉利。”
陸善柔笑道:“我不怕死人,活人才可怕,再說我父親以前也在這個城隍廟住過一夜,我還記得他睡過的房間,今晚我就歇在那裏。”
魏崔城說道:“我就在住她隔壁房間。”
郭佳嘉也希望早點找到線索,于是說道:“行,我要手下搬來新被褥,再生個爐子,現在居庸關下夜裏很冷。”
陸善柔住的房間沒有床,但是臨窗有一個火炕,燒得暖暖的,坐在上頭一點都不冷。
縱使如此,魏崔城還是找了個湯婆子,灌滿了熱水,塞進她的被子裏。
陸善柔看着他體貼入微的樣子,很難想象他在沙場上徒手扭斷脖子的壯舉。
“你過來。”陸善柔坐在炕頭召喚他。
魏崔城走過去,靠着她坐下。
陸善柔雙手放在魏崔城的腦袋上,然後輕輕發力,擰着魏崔城的脖子,還不停的問:
“疼不疼?”
“覺得疼了就喊停,別硬撐,我只是估摸一下弄斷一個人的脖子需要多大的力氣。”
此時,魏崔城的腦子裏就像放了無數個煙花,在他腦子裏炸開了!
是有些疼,但是,更多的是爽啊!
越痛越爽!
陸善柔的手一直再增加力氣,但是魏崔城連哼都不哼一聲,沒有喊停。
直到陸善柔手都酸了,放開了他的腦袋,“我不行,太費勁了,我做不到。”
魏崔城卡卡扭了扭脖子,說道:“以前武師教我搏擊術時,說過如果手使不上勁的話,可以用雙腿代替,即使力氣不夠大,也能擰斷脖子。”
“怎麽用腿?教教我。”陸善柔問。
魏崔城說道:“你騎在我的脖子上,雙腿交叉,就像打繩結一樣扭緊,然後轉動身體,用身體發力,扭斷頸骨。”
作者有話說:
魏白兔,你收斂一點,小心灰狼将你骨髓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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