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下廚
兩人大包小包地走出女裝店。
想起Kathy那張泫然欲泣的俏臉,江漓梨撞了下周浪的肩,打趣他:“哎,你剛剛幹嘛說那句話?泡到手的妹子都飛了。”
周浪掃她一眼,淡淡道:“沒事,本來也沒想泡她。”
“還說沒泡,我都看見你摸她的手了。”
看着她這副擠眉弄眼,一副“我知道你倆有一腿”的樣子,周浪不知怎麽突然不爽起來,暴躁地說:“你瞎了嗎?那是她摸我,她占我的便宜!”
江漓梨被他兇得莫名其妙,摸摸鼻子:“她摸你就她摸你,生什麽氣呀?”
“我沒生氣。”
“沒生氣你這麽兇?”
“我哪裏兇了?啊?你哪只眼看我兇了?”
“我兩只眼都看見了啊,”江漓梨很冤枉,“你這不就是在兇我嗎?”
“……”
周浪深吸一口氣,平靜地注視着她:“江漓梨,你存心氣死我是不是?”
江漓梨:“……”
冤枉啊,她哪裏氣他了?
周浪是來大姨媽了嗎?還是剛剛剁手剁太狠,心情不爽導致的?
想了想,她摸出手機。
“支付寶多少?我轉賬給你。”
周浪皺起眉:“你又鬧什麽幺蛾子?”
“你才鬧幺蛾子呢,”江漓梨也有點生氣了,語氣變得不善,“我把買衣服的錢還給你。”
“不用還。”
“我就要還。”
“說了不用還,”周浪不耐煩起來,“算我送給你的。”
“我不用你送,想要我會自己買。”
江漓梨滿臉倔強,看着他的眼睛,冷冷地說:“周浪,你別把我當成那些女孩子,送份大手筆的禮物就跟你調情。”
周浪的表情一下就冷了下來,半晌,他嘴角一哂,用他一貫的輕佻腔調說:“你以為我想跟你調情?寶貝,少往你臉上貼金了,不過是幾件衣服而已,你不想要就扔掉。”
江漓梨被他說得臉上一熱,知道自己肯定臉紅了,但她不肯露出任何服輸的眼神,繼續死鴨子嘴硬。
“最好是這樣。”
周浪氣得臉抽筋,什麽最好是這樣?就是這樣!
他憤憤地說:“放心,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還有,我才不會靠送禮物讨好女人,都是她們送我禮物!我還看不上呢!”
“行啦,知道你周大帥哥行情好,被老天爺追着喂飯吃。”
江漓梨敷衍了幾句,繼續要他的支付寶賬號,好把衣服的錢轉給他,周浪就是不給,她只好用微信一次兩千轉給他,他又給她退還。
好吧,江漓梨算跟他杠上了,他退還一次,她就轉一次,最後周浪竟然把她拉黑了。
這個神經病,江漓梨氣得要死,差點兒又和他吵起來,引得來往行人紛紛側目。
她沒耐心了,往商場公共休息區的沙發上一坐,手裏的購物袋堆在腳邊。
“你要是不要錢,我就去把衣服給退了。”
“你退不了,小票在我這裏。”
“……”
看把他能的。
江漓梨瞪了他一眼。
像往常一樣,周浪突然就被她逗笑了,面色由陰轉晴:“算了吧,小梨花,你非得跟我分這麽清楚嗎?”
“當然,親兄弟還明算賬呢,房租不給也就算了,衣服錢還不給你算怎麽回事兒?”
周浪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了,江漓梨到後面才自食了這句話的惡果。
//
争到最後,周浪還是收下了錢,但經過這麽一折騰,兩個人都沒了繼續逛街的心情,好在買了這些衣服已經夠了,出商場之前,江漓梨突然想起件要緊的東西還沒買,腳步一頓。
周浪察覺到了,問:“怎麽了?有什麽東西落了?”
她點點頭。
“要不,你先去車上等我?”
“一起去呗,你落什麽東西了?”
江漓梨有口說不出,只能在他的跟随下,走進一家內衣店。
周浪也不愧是周浪,進內衣店跟進殡儀館似的的,面對着貨架上五花八門的女士胸衣,臉不紅心不跳,甚至在江漓梨随手拿起一件內褲時,他像發現了什麽新大陸,大驚小怪地說:“江漓梨,你幾歲了?還穿這種卡通內褲呢?”
“你住嘴!”
江漓梨咬牙切齒地警告他,為他面不改色說出“內褲”兩個字感到羞恥。
他卻笑了笑,随手拿起一件什麽東西,塞進她手裏。
“穿這個,适合你。”
江漓梨定睛看去,登時臉頰爆紅,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那玩意兒竟是條藍色冰絲內褲,輕飄飄的不足二兩,除了一小塊兒棉質布料,其餘全是輕薄的蕾絲。
這……這個臭流氓!
一旁的導購還嫌不夠亂,捂着嘴笑道:“小姐姐,你男朋友對你很好呢,還為你親自挑內褲。”
江漓梨狠狠地窘了:“他不是我男朋友。”
“沒錯,”周浪抱臂冷笑,看着導購問,“你什麽眼神?覺得我會看得上她嗎?她長得這麽醜。”
“你自己又有多好看?”
江漓梨被激怒了,周浪反而大笑起來,摟着她的肩膀,故意貼在她耳邊說:“親愛的,雖然你不想承認,但你知道我有多受歡迎的。”
導購員傻了眼,這二人的關系使她疑惑,他們明明看着相當親密,就像一對小情侶在打情罵俏,可又同時否認他們是情侶,真是讓人弄不明白。
但她出色的工作能力讓她很快回過神,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笑着說:“這個材質很親膚的,而且小姐姐你皮膚白,霧霾藍的顏色比較襯你的膚色,穿起來會很好看哦……”
眼看她還要繼續滔滔不絕地介紹下去,江漓梨的臉越來越紅,顧不上別的了,随便抓了幾件內褲和文胸,混着那條蕾絲內褲,迅速去前臺埋完單,拖着周浪飛快地走了。
到了地下停車場,周浪不知犯什麽毛病,突然鎖上車門不讓她上車。
江漓梨拍拍車門,皺着眉說:“周浪,你幹什麽?開車門。”
他降下車窗,笑着說:“你先給錢。”
“什麽錢?”
“車費啊,”他一臉理所當然,“你不是要跟我算清楚麽?你出門打車不給錢的?”
她就說他怎麽肯收下買衣服的錢,原來在這兒等着她呢。
江漓梨有些無奈:“你要多少錢?”
“一百。”
“你打劫呢?誰打車花一百塊,而且還是在市內!”
“我這是豪華座駕,要價當然高,就一百塊,不接受砍價,你坐不坐?不坐拉倒。”
“等……等等!我坐!”
眼看他就要升上車窗,開車走人了,江漓梨只得憋屈地妥協了,給他轉了一百塊過去,他也真的厚臉皮地收了。
回去的路上,江漓梨記起來要買一些生活用品,二人去了沃爾瑪,為了和她劃清界限,周浪堅持用兩臺購物車,大家各逛各的。
最後在收銀臺彙合時,江漓梨只拿了些毛巾牙刷之類的必需品,周浪的推車裏卻堆滿了貨物,她出于好奇,偷偷看了幾眼,發現他竟然買了菜。
這可大出她的意料,忍不住問:“你要做飯?”
周浪瞥了她一眼:“怎麽,你想吃?想吃就給錢。”
“我才不吃呢,”江漓梨悻悻地摸着鼻子,“說不定很難吃。”
周浪也沒有反駁,嘴角挂着一抹微笑。
付錢當然也是各付各的,二人像兩個不相識的陌生人那樣,分開付了賬,然後一起上車回家,一路無話。
回到家,江漓梨先在沙發上癱了一會兒,她感冒初愈,體力尚未恢複,很容易累,但周浪卻馬不停蹄地進了廚房,将買好的菜從購物袋裏拿出來。
因為廚房是開放式的,就在客廳旁邊,所以江漓梨能直接觀察到他,她看見他拿了一個洋蔥,在水龍頭下洗了幾遍後,放在砧板上切丁,看那動作游刃有餘的,倒真不像個生手。
什麽情況?難道他真的會做飯?
江漓梨開始質疑,自己對周浪的印象是不是出了差錯,她一直以為,他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富家公子呢。
也許他只是刀工不錯,只會些花架子,但這個信念明顯是江漓梨自欺欺人,而且很快就被打破了。
開放式廚房就這點不好,過了不久,飯香味彌漫了整個客廳,直往江漓梨鼻子裏鑽,她早上只吃了幾塊白吐司,又逛了一上午的街,胃裏的東西早消化完了,這會兒被勾得饑腸辘辘,肚子唱起了交響樂。
實在是忍不住,江漓梨借着去接水的名頭,走到中央島臺,一邊倒水,一邊往竈臺上偷瞄,周浪家的燃氣竈是一個叫“Wolf”的牌子,一共有六個燃燒口,上面放着一個紫砂鍋,鍋蓋蓋着,上面有個小洞,蒸汽不間斷地冒出來,香得很,不知在煮什麽。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鋁鍋,蓋子是透明的,可以看見裏面炖着土豆牛腩。
周浪正在煎秋刀魚,只見他一手握着平底鍋把手,一邊用鍋鏟利落地給魚翻面,滋滋滋的聲響過後,煎好的那一面焦黃冒油,看得讓人直咽唾沫。
沒道理呀,這厮還真會廚藝?
江漓梨一下忘了自己還在偷瞄,忍不住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肩膀,周浪百忙之中回過頭,看着她問:“幹嘛?”
“那裏面是什麽?”
手指指向那只神神秘秘的紫砂鍋。
“你自己不會看?”
他繼續忙活自己的秋刀魚,餘光卻看見江漓梨準備徒手掀鍋蓋,吓得眼皮就是一跳,一把拍開她的手。
“拿抹布掀,傻子!”
江漓梨握着被打疼的手,拿了塊濕噠噠的抹布墊在紫砂鍋蓋上,剛一掀開,蒸汽撲面而來,還有令人垂涎欲滴的肉香,她往裏一瞧,看見裏面果然是只三黃雞,雞肉呈乳白色,一看就是炖得極軟爛了,湯頭上漂着油花,還有海鮮菇和紅棗。
“別把口水滴進去了。”
周浪在一旁提醒,江漓梨連忙蓋上鍋蓋,又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口水,決定舉旗投降。
秋刀魚她能忍,努努力的話,土豆炖牛腩也能忍住,但三黃雞炖湯,她是真的忍不住啊!
她拿出十二萬分的誠意,眼巴巴地問:“那個……你這頓飯要多少錢?”
周浪哼笑一聲,仿佛猜到她會這麽問,頭也不回地說:“三百。”
三百!就一頓飯?
江漓梨忍住想罵人的沖動,勉強笑着問:“三百是不是有點貴?”
“不貴了,這些食材遠不止三百了,我還沒跟你算人工費、水電費和燃氣費呢,不然我收你500也不過分。”
三百就算荒謬了,還要收五百?大閘蟹也才幾百一只啊,三百塊夠自己點十頓外賣了。
坐地起價,漫天要價。
奸商!
江漓梨嘴皮子蠕動了幾下,誰知立馬就被周浪聽見了,他轉過頭,饒有興味地盯着她:“你剛才說什麽?”
“沒說什麽。”
“少撒謊,我都聽見了,你是不是罵我了?”
“是啊,”江漓梨扯扯嘴角,也懶得掩飾了,“我罵你是周扒皮。”
周浪慢吞吞地“哦”了一聲:“那周扒皮做的飯你一定是不想吃了?”
江漓梨翻個白眼:“傻子才花三百吃你做的飯,我要點外賣。”
“你要是嫌貴,也可以打工抵債,如果吃完你洗碗的話,我就不收你的錢了。”
“真的?”
江漓梨半信半疑。
周浪将秋刀魚盛進瓷盤裏,平淡地說:“我騙你做什麽?騙你有糖吃麽?”
沒有,所以江漓梨選擇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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