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微醺時光

江漓梨的預感沒有錯,他們才在北門那家叫“三棵樹”的烤魚店坐下不久,周浪就推開玻璃門,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她簡直目瞪口呆,這人臉皮是有多厚,說了不帶他來,他倒自己來了。

可周浪只是從他們這桌擦身而過,看也沒看她一眼,就去了旁邊那桌坐下,江漓梨拿不定他在打什麽主意,掏出手機,在桌底悄悄給他發消息。

【一口大甜梨】:你怎麽來了?

【Demon】:來吃魚啊。

【一口大甜梨】:來這家吃?

【Demon】:不能來嗎?這家店你開的?

話說得很不客氣。

江漓梨一頭霧水,不知哪兒惹到了他,忍不住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正低頭看着菜單,這時李斯揚突然說了一句:“那不是周浪嗎?”

“你認識他?”

江漓梨和盧玥的話音不約而同交疊在一起,語氣一樣詫異。

李斯揚失笑:“怎麽了,我認識他很奇怪嗎?我和他同一個系的啊,算起來他還是我學弟呢,而且他在經管學院很有名。”

江漓梨這才記起來,上次他是說過,他在金融系讀研。

李斯揚就像找到了一個有趣的飯桌話題似的,拿着一杯大麥茶,興致勃勃地接着說:“聽說他人特別花,學院裏很多漂亮女生都跟他有一腿,而且他審美也很單一,就喜歡那種整容臉和魔鬼身材,你們懂的……”

他用雙手在胸前比劃了一下,臉上帶着促狹的笑容。

盧玥的眉頭皺起來,淡淡地問:“你親眼看見過?”

李斯揚一噎:“那倒是沒有。”

“那你怎麽知道的?”

“我……聽、聽別人說的呀。”

“聽別人說你就相信了?你知不知道有個成語叫道聽途說?”

盧玥輕飄飄地掃了男友一眼,這一眼威力極大,李斯揚面紅耳赤,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磕磕巴巴地說:“我……我不是這意思,玥玥,你突然怎麽了?是我哪裏說得不對,惹你生氣了?”

江漓梨被這場面整得有點尴尬,低着頭,眼睛四處亂瞟,好在盧玥放柔了語氣:“我沒生氣,就是餓了,你去問問,魚怎麽還沒好。”

李斯揚二話不說,起身去問了。

一頓烤魚吃完,氣氛還算和諧,因為李斯揚本人很健談,江漓梨和盧玥只需要适當搭幾句腔,他就能自己把話題說下去,絕對不會冷場。

但問題就在于他太健談了,談起來就沒完,一鍋魚都吃得只剩邊角料了,他的談興還正濃,壓根兒沒有停下來的打算,一旁的服務員捏着抹布,拿不準該不該上前來收拾桌子,江漓梨抓着放在腿上的包,也拿不準該不該打斷他。

這時頭頂響起一句話。

“完事兒了嗎?”

江漓梨驚愕地擡起頭,看見周浪一臉自然,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李斯揚卻驚訝地問:“你們認識?”

周浪抽空瞥了他一眼,看他那副樣子,就知道他壓根兒沒認出李斯揚是他們系師哥,他沖他們簡單地點了個頭,然後拿起江漓梨擱在腿上的包,把她從座椅上拉起來。

“走吧。”

江漓梨根本來不及拒絕,只能匆忙間給了盧玥一個抱歉的眼神,就被他牽着手拉走了。

周浪的車就停在外面,不是那輛騷包的瑪莎拉蒂,也不是上學期的路虎衛士,而變成了一輛銀灰色的雷克薩斯,他彎腰替她扣安全帶的時候,江漓梨忍不住問:“你要帶我去哪兒?不回學校嗎?”

周浪神神秘秘地說:“去了你就知道了。”

車子往市中心的方向開,最後停在昌州著名的酒吧街上,江漓梨像所有的好學生一樣,對此地只是略有耳聞,聽說這裏常年燈紅酒綠,犯罪率奇高,此地的街道派出所是整個昌州業務最繁忙的一家,尤其是到了淩晨兩三點,什麽妖魔鬼怪都能看到,似乎還有節目組特地來拍了一期紀錄片。

此時還沒到春分,太陽直射點尚在南半球,北半球實行冬令時,晝長夜短,七點多的天已經黑得透透的了,長街霓虹閃爍,只見燈箱燈牌到處都是,東家酒吧,西家密室逃脫,全是大大的logo與廣告牌,很有一種賽博朋克的炫酷感。

她像個剛進城的鄉下妹,在周浪的身後東張西望,跟着他走進一家叫“微醺時光”的音樂餐吧,老板顯然是認識他的,一見他就“喲”地一聲,笑着說:“稀客呀。”

周浪抽了張吧臺邊的高腳椅,讓江漓梨坐下,指着老板介紹:“老貓,一朋友。”

江漓梨沖老貓拘謹地一笑,權當打招呼,老貓很熱情,推來一本攤開的菜單:“美女,吃點兒啥?随便點,別客氣,揀貴的點,反正周浪請。”

江漓梨還沒說話,周浪就說:“吃過了,你給她來杯喝的。”

老貓眯着小眼睛在他倆之間掃了個來回,有些不确定地說:“酒還是飲料啊?”

“酒,調一杯曼哈頓。”

“就一杯?你不喝?”

“不喝,開車來的。”

江漓梨聽到這裏,終于聽出不對勁來了,拉了拉周浪的袖子:“喂,我為什麽要喝酒?我不喝。”

“喝酒壯膽,”他低下頭小聲對她說,“乖,你酒量好,又喝不醉。”

“……”

“不是,”江漓梨撓撓耳朵根兒,更不明白了,“我做什麽需要壯膽啊?”

難道要讓她去搶銀行嗎?

周浪指着不遠處一個小臺子,上面放着麥克風、電子琴、音箱等設備,他以一種十分平常的語氣問:“看見那兒沒有?”

“看見了。”

“等會兒你上去,給這裏的客人表演一段脫口秀,或者相聲,詩朗誦也行,反正随你。”

“……”

江漓梨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說:“你跟我開玩笑呢,是不是?”

他哈哈一笑,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你看我像開玩笑的樣子?”

不像,但看着像要被她打死的樣子。

最終,在周浪的威逼利誘下,江漓梨在狂飲三大杯雞尾酒之後,還是上去了。

她雖然號稱千杯不醉,酒中女豪傑,但酒精對人類的效力在她這兒還是靈驗的,就跟這酒吧名字一個樣兒,在三杯曼哈頓落肚之後,她差不多已經進入了“微醺”狀态,腳步輕飄飄的,看人也帶了重影兒,但意識還是清醒的,就是膽子比平時大了不知千百倍。

她都不知道自個兒說了什麽,只知道底下觀衆不停笑,還有個高個兒妹子站起來給她歡呼鼓掌。

亂七八糟胡侃一通後,江漓梨朝觀衆們鞠了一躬,功成身退了,她踩着軟綿綿的步子下了臺,來到吧臺邊,卻發現之前一直坐在臺下,看她表演的周浪不見了。

她有點迷茫,這厮去哪兒了?

“找周浪呢?”老貓擦着杯子,笑眯眯地看着她,“等會兒吧,他去洗手間了。”

“哦。”

江漓梨遲鈍地點點頭。

老貓又說:“美女相聲說的不錯呀,有沒有興趣來我這兒做個兼職?一月五千包食宿,提供五險一金。”

“啊?我剛說的是相聲啊?”

江漓梨搭在吧臺上傻笑,老貓看她一臉紅彤彤的樣子,有些拿不準:“你這是醉了?奇了怪了,周浪那小子不說你酒量挺好麽?”

他順手調了杯薄荷水,遞給她。

“拿着吧,喝點兒,提神醒腦。”

水裏加了冰塊,在杯壁上凝結了一片水霧,嫩綠的薄荷葉子在水中漂浮着,特別好看,江漓梨盯着那兩片葉子,慢慢地說:“我沒醉,就是反應慢了些,腦子還是很清醒的,你看,我還能走直線。”

說着她放下杯子,跳下高腳椅,還真的給老貓表演了一段走直線,走得特标準,老貓笑得喘不過氣。

“我的天,周浪是從哪兒找來你這個寶貝?”

江漓梨擺手,認真地糾正他:“我不是他寶貝,我倆……就是同學。”

沒想到老貓聽了大笑:“我知道,你以為我誤會你倆的關系了嗎?哈哈,那不能夠。”

“為什麽不能?”

江漓梨忽然有點郁悶起來:“因為我長得不漂亮麽?”

老貓沒想到這姑娘說話這麽耿直,一時間也有些尴尬:“咳……也不是這麽個意思,這不是蘿蔔青菜,各有所愛嘛,跟長相美醜沒關系,不瞞你說,周浪也不是頭一回往我這兒帶姑娘了,那小子審美特膚淺,您麽……”

他一手拿布擦着杯子,輕輕一笑:“沒有冒犯的意思,你太乖了,不是他會喜歡的類型。”

江漓梨騰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把老貓吓了一跳,還以為她生氣了:“怎麽了?”

“我去上個廁所。”

她捂着脹脹的肚子,從高腳椅上滑下去,剛進洗手間,就看見周浪靠着大理石洗手臺,和一個在補妝的女孩聊得正歡。

即使天氣還沒回暖,女孩也穿着豹紋短裙和黑絲襪,腳上蹬着一雙馬丁靴,一雙腿又細又直,在絲襪的掩映下顯得十分性感,周浪手裏拿着一枚銀色打火機,他時不時地把玩着,搓亮火星,洗手臺的燈光很昏暗,火光投在他漂亮的臉上,時明時滅,跟個妖孽似的。

看來這就是老貓說的,他喜歡的女孩子類型了。

江漓梨在看到他們的第一眼就躲進牆角裏去了,她的第二反應是,自己為什麽要躲?她堂堂正正來上廁所,幹嘛跟個賊似的躲在這犄角旮旯裏?

想通這一點,她就準備光明正大出去了,誰知剛一邁步,就撞進一個熟悉的懷抱裏了,香氛味盈滿整個鼻腔。

頭頂傳來一聲“靠”。

她擡起腦袋,周浪揉了揉被撞到的胸口,一看見她,便皺着眉說:“是你啊,小梨花,你鬼鬼祟祟藏這兒幹什麽呢?”

“你才鬼鬼祟祟呢,”江漓梨沒好氣地說,“我來上廁所。”

她甩下他進了女士洗手間。

同類推薦

億萬寵溺:腹黑老公小萌妻

億萬寵溺:腹黑老公小萌妻

他是權勢滔天財力雄厚的帝王。她是千金公主落入鄉間的灰姑娘。“易楓珞,我腳酸。”她喊。他蹲下尊重的身子拍拍背:“我背你!”“易楓珞,打雷了我好怕怕。”她哭。他頂着被雷劈的危險開車來陪她:“有我在!”她以為他們是日久深情的愛情。她卻不知道,在很久很久之前,久到,從她出生的那一刻!他就對她一見鐘情!十八年後再次機遇,他一眼就能認得她。她處處被計算陷害,天天被欺負。他默默地幫着她,寵着她,為她保駕護航,保她周全!
/>

甜蜜婚令:首長的影後嬌妻

甜蜜婚令:首長的影後嬌妻

(超甜寵文)簡桑榆重生前看到顧沉就腿軟,慫,吓得。
重生後,見到顧沉以後,還是腿軟,他折騰的。
顧沉:什麽時候才能給我生個孩子?
簡桑榆:等我成為影後。
然後,簡桑榆成為了史上年紀最小的雙獎影後。
記者:簡影後有什麽豐胸秘籍?
簡桑榆咬牙:顧首長……吧。
記者:簡影後如此成功的秘密是什麽?
簡桑榆捂臉:還是顧首長。
簡桑榆重生前就想和顧沉離婚,結果最後兩人死都死在一塊。

腹黑竹馬欺上身:吃定小青梅

腹黑竹馬欺上身:吃定小青梅

小時候,他嫌棄她又笨又醜,還取了個綽號:“醬油瓶!”
長大後,他各種欺負她,理由是:“因為本大爺喜歡你,才欺負你!”
他啥都好,就是心腸不好,從五歲就開始欺負她,罵她蠢傻,取她綽號,
收她漫畫,逼她鍛煉,揭她作弊……連早個戀,他都要橫插一腳!

誘妻成瘾:腹黑老公太纏情

誘妻成瘾:腹黑老公太纏情

未婚夫和小三的婚禮上,她被“未來婆婆”暗算,與陌生人纏綿整晚。
醒來後,她以為不會再和他有交集,卻不想一個月後居然有了身孕!
忍痛準備舍棄寶寶,那個男人卻堵在了門口,“跟我結婚,我保證無人敢欺負你們母子。”
半個月後,A市最尊貴的男人,用舉世無雙的婚禮将她迎娶進門。
開始,她覺得一切都是完美的,可後來……
“老婆,你安全期過了,今晚我們可以多運動運動了。”
“老婆,爸媽再三叮囑,讓我們多生幾個孫子、孫女陪他們。”
“老婆,我已經吩咐過你們公司領導,以後不許加班,我們可以有更多時間休息了。”
她忍無可忍,霸氣地拍給他一份協議書:“慕洛琛,我要跟你離婚!”
男人嘴角一勾,滿眼寵溺:“老婆,別淘氣,有我在,全國上下誰敢接你的離婚訴訟?”

韓娛之影帝

韓娛之影帝

一個宅男重生了,抑或是穿越了,在這個讓他迷茫的世界裏,剛剛一歲多的他就遇到了西卡,六歲就遇到了水晶小公主。
從《愛回家》這部文藝片開始,金鐘銘在韓國娛樂圈中慢慢成長,最終成為了韓國娛樂圈中獨一無二的影帝。而在這個過程中,這個迷茫的男人不僅實現了自己的價值與理想,還認清了自己的內心,與那個注定的人走在了一起。
韓娛文,單女主,女主無誤了。

勾惹上瘾,冰冷總裁夜夜哭唧唧

勾惹上瘾,冰冷總裁夜夜哭唧唧

[甜寵+暧昧+虐渣】被未婚夫背叛的她半夜敲響了傳聞中那個最不好惹的男人的房門,于她來說只是一場報複,卻沒有想到掉入男人蓄謀已久的陷阱。
顏夏是京城圈子裏出了名的美人胚子,可惜是個人盡皆知的舔狗。
一朝背叛,讓她成了整個京城的笑話。
誰知道她轉身就抱住了大佬的大腿。
本以為一夜後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誰知大佬從此纏上了她。
某一夜,男人敲響了她的房門,冷厲的眉眼透露出幾分不虞:“怎麽?招惹了我就想跑?”而她從此以後再也逃不開男人的魔爪。
誰來告訴他,這個冷着一張臉的男人為什麽這麽難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