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章節
宰相府,每個院落都裝飾得沒有一點江湖風格,牆上挂着珠瓶寶花,代替了弓箭刀劍;府裏還有很多不會功夫的家丁,十一歲随父親來到這裏的時候,莫貴霄一時很不習慣,但是因為從來沒有離開父親,而把自己視如珍寶的父親,也不可能讓他自己一個人留在南國。
南國的天空沒有北國寬廣,很多時候,總是會有許多雲霧。像此刻,雲就已經聚集過來了,把天空的顏色遮成深灰色,走在通往庭院的游廊上,擡頭能看到的就是這種令人窒息的灰。
庭院裏是一片還沒有在殘夏中完全褪色的花草,十幾株從北國移來的北寒櫻樹零落錯開,這是剛搬至宰相府的時候,父親命人在自己的庭院移栽上的,春天的時候,比霜重寺還要熱烈的一片深香爛漫,即使這樣,父親也生怕這些櫻花在氣候不同的南國生長不好,每年花開季節,總會親自吩咐他去那個栽種着百年北寒櫻樹的霜重寺,不厭其煩的詢問養護櫻樹之方。
櫻花,像是父親多年前從牙湖帶來的一個秘密,莫貴霄從來不過問,也不想問。從剛來南國時被賜予櫻花手禦,父親說的那句話開始起,莫貴霄就覺得那片櫻花,美得可怕。
庭院一向靜好,通往北寒櫻的路徑,鮮少有除了養護北寒櫻之外的人來過,這裏除了父親和自己,從不允許他人進入。
莫貴霄進來的時候,正看到父親面對着明亮的庭院,一片樹林般的北寒櫻樹映入,秋陽在樹梢間齧噬跳躍,顯出幾份生機,卻也更顯出室內的灰暗。
輕穩的腳步讓莫貴貝仁頭也沒回,仍舊看着庭院裏已經完全度過花期的北寒櫻樹。
多年的習慣已經讓莫貴霄清楚這個時候不能打擾,只是靜靜的站在父親後面,等待他從自己的思緒中走出來。
庭院有風,撩過櫻樹梢頭,很多時候會讓莫貴霄覺得是牙湖的水浪在細拍,嘩嘩作響。
偶爾的時候,他會覺得還以為在牙湖的庭院。
父親大概,也是這樣覺得,所以常常在庭院一坐就一整天吧?
可是,如果真是那樣的話,為什麽還要來南國?
從一開始來到這個地方起,莫貴霄雖然一直沒有問,卻總是無法不在意的去想這件事。
“聽說,你抓到了襲擊夏樞密的官匪頭子?”
“是。”
短短的一個字,卻讓莫貴貝仁回頭看向自己的兒子。
最近因為去靜香殿的時間多過在府裏,莫貴貝仁真心的覺得自己的兒子要離開自己了,雖然有些惆悵,但更多還是沒有阻止,但是,他沒想到的是,霄去夏府的時間其實遠遠多過去靜香殿,确認此事後,他倒真有點不平靜了,不過在自己兒子面前,他一向不願顯露什麽。
他的霄兒,是不需要像他當年那樣……
漆黑的束發透出年少特有的潤澤,一如回答的聲音明朗無雜,身材因為長年習武顯得修長而不失健碩,楓紅的太尉服,腰間別挂着那塊顏色雪白的手禦,上面綻開着像征性的櫻花,一條似紅似白的穗繩讓其看上去和平常不同。
視線落在莫貴霄的腰間,那一向是太尉的榮譽像征,每一回莫貴霄回來,自己都會有意無意的看上一眼。
“這是……”
意識到父親的視線,莫貴霄回道:“是英華送的。”想了一想,他又補充了一句:“原來的穗繩易斷。”
“你最近……還在見那個夏英華?”
“是。”
“而且你還親自請命,接手了原本由他負責的官匪一事?”
“英華受傷了。”
莫貴貝仁微微眯起眼,話語還是很輕:“夏英華的事,霄,你還是不要管了。”
“英華不肯放手官匪的事,若是交給別人,他定然不肯罷休,唯有我可以接過……”
莫貴霄繼續看着自己的兒子,話語沒有像剛才那樣淺淡了。
“我沒想到,你原來已經和夏英華如此熟撚。”
思量着父親話中的含意,莫貴霄不敢輕易回答,沉默中,手指一點一點的撫過凹凸不平的櫻花表面,自從英華親手還回這個手禦,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就養成了這個小小的習慣。
“以後還是少接近夏英華,他知道官匪太多事。如果因此讓你陷入不利,可不是我所希望的,霄。”
明白父親的意思确實是如字面上所講的那樣,莫貴霄松了口氣:“……我不在乎,何況那些官匪不是我的對手。”
“我說的不是官匪,為父深知你的武藝不是幾個江湖浪人可以對付的,我只是讓你不要再管夏英華的事了。”
莫貴霄抿起冷峻的嘴唇,卻不自覺的流露出在父親面前才有的倔強。
“父親,我不可能撇下英華。”
莫貴貝仁沉默下來,他面對着自己的兒子,眼神像是不認識他。
陽光在此時也完全暗淡下去了,風入林來,樹梢像火一樣在風中燃燒,庭院裏交錯開一整片的光與影。
“不要管他了。”
“可是,”
“霄,你想違背父親的意願?”
“不是,只是因為我無法不管英華他……”父親的語氣讓沒法再替自己說下去的莫貴霄低了頭。
平生第一回,莫貴霄感覺到在父親面前維護一個人的艱難,他甚至不知道該怎樣回答才好。
“看着我。”
擡頭的時候,莫貴貝仁看到了一張和年少自己神似的臉,漆黑的瞳孔,綴着因年少而顯得極為亮澤的光,仿佛是流淌着水華。
“霄,短則冬天,遲則明年,你就要和十六公主成親了,你明白這裏面的意思嗎?身為牙湖的未來當家,十六公主以後會成為你……”
“是。但是,”平靜到近乎冷淡的那張臉,只是在說最後那個詞的時候開始波動。
站在這樣的莫貴霄前面的人,更是因此有了反應。
“但是?”
“已經太遲了,父親。”
莫貴貝仁的眉頭,微微皺起,這對一向在兒子面前鮮少露出表情的他而言,已經是很罕見的情景了。
“太遲?你說太遲?”
“是,雪晴的親事,無法改變我的想法和想做的事了。現在,即使再回牙湖,長老們所做的決定,也會和這件親事一樣,沒有效果了。”
風聲好像在此時都喧嘩起來,當朝的宰相,感覺這風聲正貫穿着他的全身。
雖然表面看上去,莫貴貝仁還維持着在兒子面前的一貫冷靜,但內心正被一股前所未有的認知沖擊着。
“這麽說,你選擇要保護的那個人,還是夏英華?”
“是。”
“為父最後說一次,不要再管夏英華的事。”
“我要保護英華,父親。”
沒有絲毫猶豫的回答,終于讓莫貴貝仁後退了一步,半晌,從喉嚨深處發出了一句,聲音仿佛是沮喪至極。
“……你還是違背我的意願了。”
“是,雖然是初次……”
莫貴霄看向莫貴貝仁,眼前的父親卻露出不想再聽下去的表情,他轉頭重新看向那些已經沒有花朵的櫻樹,末了,聲音恢複了平靜。
“不是初次了,霄。”
之五十八,
更新時間2012-12-1714:31:12字數:1719
地牢中不光是潮濕,同時充斥着窒息和令人嘔吐的氣味。
一路下去,撲鼻而來的窒息味就被血的鐵鏽味替代,這些血味混和了新鮮和陳舊,加上環境的潮氣,十分難聞。
“太尉大人,這就是為首的家夥。”皇兵拿火把晃到蓬頭垢面的男人面前,雖然是通身狼狽,卻依然能感覺在火把的映襯下,那雙野狼般的視線同樣在打量過來的這一行人,他剛經過一番毒打,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幹淨的皮膚,但是精神依然極好,加上極其高壯的身材,再再顯示着這個男人不同于常人的體格和耐力,牢獄之災顯然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領莫貴霄進來的皇兵和一同而來的中書令往後退了幾步,只有莫貴霄仍是和平常沒什麽兩樣。
“說吧。”
對方的男人聽到了針對自己的詢問聲,他慢慢擡起臉,轉動輕蔑的眼珠,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一身楓紅官衣的青年,他很年輕,五官英挺,甚至可以說漂亮,唯有眉宇間的那股戾狠,卻是習武之人才能嗅出來,那殺戾甚至無法掩飾,或者無意掩飾。
“……你是何人?”
“你知道了也無用,現在只需說出我想問你的話。”
“……你想知道什麽?”
“指使你們行刺夏樞密的真正幕後人,是誰?”
應該只是很平常的問詢,比起那些獄卒來,這樣的語氣和用詞實在是太過沒有份量,但是被這個漂亮青年說出,字字有刀刃帶冰的感覺。
明明知道他就是官匪頭子,但一眼就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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