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要跑,自然是跑了很遠的。
起碼一時半會兒,梅梢派的那些聞訊趕來的長老們是肯定得優先處理一番冰瀑的碎裂問題,該修修,該補補,總不能讓遠道而來的其他門派的弟子們無冰可用,敗興而歸。
罵歸罵,短時間想必是不會來找任半煙興師問罪的。
任半煙剛松了口氣,便看到面前的師兄妹倆一個好整以暇面帶鼓勵,一個扁嘴心虛還有點赧然,旁邊還有只五彩斑斓的鹦鹉看熱鬧不顯事大般哈哈大笑。
她靜靜看着這一幕,再垂了垂眸,掩去了其中了幾分懷念之色,嘴角卻帶了許多欣慰。
小樓于她,或許确實已經物是人非,卻還是她記憶中的小樓。
過去如此,未來想來也會一直如此。
虞絨絨在認清了真的是自己獨自一人幹了一票大的以後,很是做了好一會兒心理準備,才有些惴惴地看向任半煙:“五師伯,那個,我……用賠嗎?賠多少?能、能用錢賠嗎?”
任半煙大手一揮,滿不在乎道:“裂了就裂了,你又不是把梅梢派的山門炸了,這點小事,不必放在心上。比起這個,你還是更應該擔心擔心接下來的比劍大會。”
“啊,也确實有點擔心。”虞絨絨撓了撓頭:“之前只有過一次與人在擂臺上比試的經歷,我的實戰經驗可能确實有點欠缺……”
“這倒是不難解決,而且我說的也不是這個方面的擔心。”任半煙笑容滿面道:“我們梅梢派弟子們沖榜的勁頭想必你也看到了。”
虞絨絨眨眨眼,覺得自己慢慢意識到了什麽。
任半煙開始掰手指:“如今你已經上了百舸榜,登巅榜,甚至在破冰榜上還直接跳去了第一,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麽的吧?”
虞絨絨顫抖道:“什、什麽?”
“意味着現在整個梅梢派裏,想要挑戰你,與你一比高下的弟子,非常、非常、非常多。”任半煙一連說了三個非常,足以可見是有多麽的……非常。
虞絨絨當然有點忐忑。
但忐忑之餘,竟然也有一點偷偷摸摸的興奮與期待,但她很快又意識到了一個問題:“既然起名叫比劍大會,想來應當是天下劍修的盛會。可我是符修,參加不會破壞規則嗎?”
“你體內有把劍,誰敢說你不是劍修?”任半煙認真和她講道理:“更何況,比劍大會從來都沒有只允許劍修參加的規則。之所以過往确實幾乎只有劍修參會的原因,其實也很簡單。”
傅時畫輕笑了一聲,顯然已經想到了原因。
阮鐵睜大眼,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二狗亂扇翅膀,冷笑道:“這題我會!還不是因為要論一比一的打架,沒人能打得過劍修嗎!你們自己也不想想,人家丹修天天繞着丹爐,符修天天拿着符筆描線,音修就知道彈彈唱唱,誰像你們劍修一樣天天拿着柄劍追着人砍啊!”
虞絨絨:“……”
她腦中十分自然地掠過了自己這些天來在梅梢派看到的景象,心道這般欣欣向榮人人向道,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在分秒必争地沖榜修煉的門派,想來全天下真的也就只有梅梢派了。
也難怪天下劍修出梅梢,十個劍聖六個出梅梢。
照這個卷法,卷不出幾個劍聖才是怪事。
二狗說實話的下場就是被任半煙提起來亂彈了腦門。
小鹦鹉滿頭是包,哭着飛去了旁邊的一棵樹上,還沒落穩,就像是受驚一樣彈了起來,很是驚恐地看了一眼腳下:“不是,你們梅梢派連樹上都要帶劍意的嗎?!”
任半煙笑了一聲:“因為這當然不是普通的樹。所謂松梢雪劍,你們已經見了雪,有了劍,還缺一味松梢。”
虞絨絨若有所覺地向着周圍看去,這才發現自己所在,原來是某座山峰的半山腰。
她的周圍是松林樹海,風吹過的時候,松針被風吹出沙沙聲,偶有松針被吹落地面,如果認真去感知,便能感覺到,那一枚枚松針上所帶的劍意。
一枚松針上便有如此劍意,一棵松樹呢?
這片窮盡目力也望不到頭的松林呢?
“只要想,所有人都可以來梅梢雪嶺學松梢雪劍,觀金色雪峰,在冰瀑磨劍。而所有這一切,都只有一個條件。”松聲的浪濤中,任半煙帶着笑意開口道:“在這裏留下一棵淬了自己劍意的松樹。”
“這裏是梅梢雪嶺最大的一座雪峰,如此數萬畝松林中,有我梅梢立派以來所有前輩們、所有在梅梢派學劍之人種下的松樹。這些松樹與劍意便是我梅梢的立派史,是守護梅梢雪嶺的劍與劍陣。”
任半煙的聲音并不多大,然而随着她的語句,卻自然而然便有某種豪情自她的話中而出。
以松林為陣,以劍意為守,澤天下也佑此山,這是何等手筆,何等胸懷!
剎那間,虞絨絨只覺得滿松林的松枝輕擺,仿佛都在呼應任半煙的這句話,無數不同卻有些相仿的劍意在空中縱橫交錯,松針散落,漫天的蹤跡與劍氣像是在訴說,在輕語,也好似在張揚地大笑。
那些松樹便不再是松,那些樹影婆娑仿佛變成了人影交錯,古往今來的無數劍修仗劍天涯,馳騁天地。
有人罵罵咧咧地在這裏挖坑種樹。
也有人溫聲細語為樹苗施肥壓土,轉身之時,踩劍瞬息便是千裏。
有人滿身疲憊,禦劍而來,然後靠坐在自己種的那一棵已經參天的樹下,沉沉睡去,仿佛滿天下只有此處是心安。
還有人身隕萬裏之外,卻還想要魂歸松梢,被葬于自己種的那顆松樹之下。
任半煙拍了拍手,将虞絨絨從剛才那一剎那的恍神中喚醒:“當然,這裏也不僅僅是我梅梢派的守山大陣,更多的意義你們以後自然會知道。來,我們先來種自己的松樹。”
要種樹,當然要先找到一塊合眼緣的空地。
阮鐵心有所感,向着某個方向徑直而去。
虞絨絨心中沒什麽感,再嘆一次天生道脈就是快人一步,決定先在松林裏随便轉轉。
任半煙在說完種樹指導事項後,到底也還是不能真的做甩手掌櫃,要去冰瀑湖那邊看看情況,說是怎麽也要略盡綿薄之力。
她還說有二狗在能壯壯膽,于是枉顧二狗巨大的抗議聲,拎着鳥翅膀就急急準備禦劍而去。
臨走之前,任半煙十分後知後覺地回想起了虞絨絨之前的某句話:“對了,絨絨,你為什麽剛剛會問能不能用錢賠?”
她十分誠實道:“因為用別的……可能賠不起。”
任半煙大驚:“用錢就可以?!”
二狗的翅膀被抓住,聞言雙眼一驚,剛剛冒出一個“別問……”,虞絨絨已經開口了。
她赧然一笑:“我家裏還算略有薄産。”
任半煙:“……”
敢一開口就說用錢賠的略有薄産,她也略能想象。
窮苦了半輩子的劍修五師伯默默轉過頭,漠然禦劍而起,絕塵而去,心道有些話,她已經真的說膩了!
這裏便只剩下了虞絨絨與傅時畫。
虞絨絨想回頭問傅時畫是否要與她一起往前走。
回頭的時候卻看到,對方不知何時換回了自己原本的模樣。
松枝遮天蔽日,卻總有陽光穿過樹梢。
再散落在傅時畫的墨玉發環上,旋即不太均勻地跳躍在他全身。
他的皮膚本就冷白,在這樣松林的暗色環繞下,便顯得五官更加立體,眼瞳更深,這樣散漫地擡眼,正好迎上她的目光時,他倏而眉尾稍揚,再露出了一個飛揚的笑容。
許久不見他那張臉,虞絨絨乍一回頭,竟然莫名有種被驚豔的感覺。
她脫口而出道:“大師兄也不必這麽見縫插針地換回來……?”
傅時畫挑挑眉,懶洋洋道:“那張臉我不太習慣,也只能趁沒人的時候換回來調劑一下。”
“我不是人嗎?”虞絨絨下意識道,又回憶了一下自己之前在浮玉山頂着陌生臉,似乎也沒什麽異樣,不由得有些疑惑:“大師兄換臉的時候會很難受嗎?”
“倒也不是。”傅時畫道:“習慣了萬衆矚目的日常,突然頂了張無人問津模樣的臉,自然很難習慣。”
虞絨絨萬萬沒想到竟是這個原因:“……”
傅時畫看着她,突然笑了起來,又繞回了她之前的反問:“也是,此處确實不是四下無人。那就只能勞煩虞小師妹多看我兩眼,以慰藉我無人關懷的內心了。”
虞絨絨:“……”
???
她狐疑地看了傅時畫幾眼,很想問他是認真的嗎。
但她很快又看到了對方眼睛裏熟悉的促狹之光,頓時反應過來,不由得慶幸自己沒問出口,否則恐怕真的要盯着他看一路。
虞絨絨不由得瞪了傅時畫一眼,再惹得對方輕笑了一聲。
她又轉念想到。
……話說回來,也不是不能看。
多看兩眼吃虧的又不是她,這就和賞花一樣,漂亮的花誰不想多看兩眼呢!
于是虞絨絨開始頻繁回頭。
結果每次回頭的時候,都能正好遇見傅時畫很是閑适的目光,仿佛将她看他的目光抓了個正着,反而顯得她像是在偷看。
虞絨絨:???
如此幾次後,虞絨絨終于忍不住了:“你為什麽也在看我?”
傅時畫有些驚訝:“你不看我,怎麽知道我在看你?”
虞絨絨深吸一口氣:“不是你讓我看你的嗎?!”
傅時畫目露恍然:“确實是這樣。所以我才要看着你,不然怎麽知道你會不會真的看我呢?”
虞絨絨瞠目結舌。
她萬萬沒想到,對方居然還能這麽解釋。
……聽起來很有道理,好似很難反駁,但她還是總覺得有哪裏不太對。
虞絨絨想不出來個所以然,決定盡快跳出這個話題,還好如此一路随意走來,路過了無數松枝,踩過了許多松針後,竟然真的找到了一小片空地,看起來也确實有點順眼。
她左右踩了踩,看了看日頭,确定了位置:“就種在這裏好了。”
種樹的流程無外乎都是那樣。
先挖坑,回填一些熟土後,将樹苗栽植其中,仔細填土後澆水,最後再覆一層土。
但既然這樹承載劍意,種下的當然也不是什麽普通的樹。
挖坑要用劍,填的土中自然要埋劍意,水中要浸劍意,最後再以自己的道元将整棵樹包裹其中。
虞絨絨沒有劍,以上所有用劍的地方,當然要換成符。
那麽挖坑的過程某種程度來說,就很像是方才在冰瀑中磨冰塊。
虞絨絨看着面前的一方土,信心滿滿伸出手去。
片刻後,伸出的手又收了回來,她猶豫片刻,轉頭看向傅時畫:“大師兄,你說,我會不會一符下去,整個松林的土都被我炸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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