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攤牌【二更】 “雖是奴婢之身,卻能讓……

傅雲婕傷得不輕, 被丫鬟婆子們擡着去了端方院內的正屋裏。

正在屋裏歇息的劉婉晴也被這等陣仗吓了一大跳,瞧着傅雲婕氣若游絲的模樣,也不等着丫鬟婆子們說明緣由, 便讓人去喚了大夫來。

傅雲飲也邁步進了劉婉晴的正屋,一臉焦急地望向了床榻上的傅雲婕,心中更是後悔不疊。

自己這個幼妹素來身子孱弱,那棍棒如此粗厚,東昉又用了十足十的力道,婕兒的身子可受得住?

如今他也不記挂着在責打墨書, 一顆心都系在傅雲婕的傷勢之上。

沈氏得了信兒, 也急急忙忙地趕到了端方院, 一瞧見躺在病榻上傅雲婕的慘狀,一顆心都險些被揉碎了開來。

她心疼女兒,便指着傅雲飲罵道:“你妹妹是如何得罪了你?你竟下了這樣的死手?”原是下人向她禀報時不清不楚, 并未說出傅雲婕為墨書擋下棍棒一事。

傅雲飲也未曾争辯, 只恍惚着瞧着不遠處的傅雲婕。

方才幼妹那般不要命的架勢的确是吓住了他,更何況他還從幼妹方才的動作裏瞧到了瑩雪的影子。

那墨書,當真如此好?

他心下又酸又澀, 連日裏的鞭傷、劍傷以及心口的鈍痛一齊發作了起來。

他頭一回生出了些孤家寡人的寂寥之感, 盛怒過後, 便是一陣陣落魄、心傷爬上心頭, 他忽而覺得意興闌珊的很兒, 只想喝些酒解一解自己的苦悶之意。

傅雲飲便走出了端方院, 也顧不上再去折磨墨書,便讓東昉去端陽侯府中将賀雲洛喚來。

他自己則獨自一人去了內花園竹林中的涼亭,路遇那一段鵝卵石路時,還憶起了初見瑩雪時的景象。

若他知曉自那一面後, 自己會越陷越深,以至于今日将自己弄得這樣狼狽,他倒不如從未見過瑩雪。

傅雲飲走到了涼亭裏,便讓外頭的丫鬟端上些烈酒來,還未等賀雲洛現身,便自顧自地喝起酒來。

自己好賴是個鎮國公世子,雖則頂上有長輩壓着,做事多有擎肘,一時半會兒給不了瑩雪良妾、平妻的位分,可他也未曾有薄待過她的地方。

遑論是金山銀山,便是她想要天上的月亮,自己也會給她摘來。

可她為何要這樣對自己?自己堂堂一個鎮國公世子,究竟有什麽地方比不過那墨書?她竟這樣忘懷不了他。

賀雲洛趕到涼亭時,瞧見的便是這樣滑稽的景象——傅雲飲半趴在石桌上,身前散亂地擺着些酒壇子。

賀雲洛心內無奈,哪兒有主家喚客人來喝酒,結果自己先醉了的稀罕事?

東昉卻知自家世子爺心內苦悶,便與賀雲洛說道:“勞煩賀公子您多陪陪我家世子爺。”說罷,便搖頭晃腦地嘆了會兒氣。

賀雲洛暗暗稱奇,只追問于東昉傅雲飲如此失态的原因。

東昉這才将傅雲飲要将瑩雪擡為姨娘,又被鎮國公鞭笞了一頓,再就是瞧見瑩雪與一小厮有些不清不楚的事兒一股腦都說了出來。

賀雲洛目露訝光,他與傅雲飲相識至今,從未見他對任何一個女子如此上心過,那瑩雪到底是何方神聖,竟能讓自己如此清明自持的好友飽受情傷?

他一時好奇,便遣退了東昉,獨自一人往涼亭處走去。

時值入夜,瑩雪草草吃完了外頭仆婦送進來的晚膳,盯着那瞧不見葷腥的菜色,着實犯起了難。

如今她也後悔了白日裏如此頂撞傅雲飲的行徑,沒救下墨書不說,倒讓自己陷入這樣困窘的境況。

比起這些,瑩雪還是更為在意自己家人的安危,殊不知劉婉晴會不會趁這個機會擺弄自己的家人?

憂思過甚,瑩雪的餘光又瞥到了案幾上的菜碟,一股惡寒之意湧上了心頭。

她幹嘔了幾聲,待胸腔內那股翻江倒海的惡寒之意褪下後,瑩雪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一件事情——她這個月的月信還沒來。

此時此刻,一股欣喜之意悄然爬上她的心頭,若是自己當真有喜了,興許就能借着這個勢頭離開西廂房了。

欣喜過後,一股頹喪之意又接踵而至,可她并不愛傅雲飲,若真有了孩子,她該如何自處?她從沒有想過要和傅雲飲孕育生命。

瑩雪忽而憶起從前在劉府服侍表小姐時,她喝了那碗堕胎藥後,疼喊了一夜的猙獰樣子。

自己不想落得那樣的下場。

瑩雪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便躺在了床榻之上,心中正盤算着該如何與傅雲飲冰釋前嫌。

翌日一早,守門的婆子方還在打瞌睡時,瑩雪便瞧響了屋門,笑着與外頭的婆子說道:“勞煩嬷嬷們為我傳個話,我有要緊的事兒要與世子爺說。”

那些嬷嬷們打了個哈欠後,道:“姑娘消停些吧,世子爺昨日一夜未歸,叫我們去哪裏為姑娘通傳?”

瑩雪只得作罷,待婆子們送午膳進西廂房時,狠狠心将手臂上的玉镯子褪了下來,遞給那婆子後,說道:“嬷嬷幫幫忙吧,我是當真有要緊的事兒要與世子爺說。”

那婆子眼饞瑩雪的玉镯子,糾結再三後還是應了下來,只聽她道:“姑娘略等一等,我去外院問一問東昉小哥。”

那婆子放下食盒後便往外院的方向走去,另一個婆子望着她離去的背影沉思了起來。

瑩雪吃完了這等清淡的午膳後,沒有等來傅雲飲,卻等來了衣着華麗的劉婉晴。

劉婉晴今日似乎是心情頗好的樣子,裝扮的格外尊貴華麗不說,乏善可陳的面容上蓋着細膩粉白的脂粉,瞧着氣色極佳。

她眉梢裏有幾分遮掩不住喜意,說出口的話語也雀躍不已:“你如今落得這個境地,可會後悔?”

瑩雪坐在團凳上一動不動,如今她也不想再與劉婉晴打那些遮遮掩掩的啞謎,既已撕破了臉皮,她便回諷道:“世子爺從前日日夜夜宿在我房裏時,大奶奶您可後悔過?”

這話一出,劉婉晴喜悅的臉色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頹敗了下來,她笑意一僵,正欲發怒時卻恰好瞥到瑩雪不懷好意的目光。

她立時便把心內的怒氣壓了下去,笑着與瑩雪說道:“過去的事算不了什麽,你已失了世子爺的歡心,難道還想着東山再起不成?”

瑩雪不明白劉婉晴來挑釁自己的原因,索性她如今極有可能懷了傅雲飲的孩子,也不需要在此刻與劉婉晴争個面紅耳赤,她便垂下頭不再言語。

劉婉晴口中說出的話雖倔強無比,可她心內并不确定傅雲飲是不是當真對瑩雪死了心,若過幾日他氣消了又将瑩雪捧起來,這可怎麽好?

她便悄然坐在了瑩雪身旁的團凳上,笑着說道:“你家人已脫了奴籍,我再将賣身契還給你,你和墨書一起遠走高飛,如何?”

瑩雪一愣,望着劉婉晴的杏眸裏染上了幾分疑惑之意。

她自然不會相信劉婉晴會這麽好心,便只是譏諷一笑道:“大奶奶這話是什麽意思?”

劉婉晴這話卻是說的真心實意:“你不是喜歡墨書嗎?從前還與他定下過親事,如今我願意放你們這對苦命鴛鴦一條生路,你難道不願意嗎?”

瑩雪聽了不但沒有絲毫感激之意,心中還生出了劇烈的荒唐之感。

劉婉晴這話無疑是在瑩雪的傷口上撒鹽,她已成了傅雲飲的人,甚至還可能懷上了他的孩子,這個時候劉婉晴卻願意放她和墨書“一條生路”了?

自己的母親被劉一寧責打、姐姐被侮./辱、父親被弄斷了腿骨的時候,她為何不想着要放自己一條生路?

想到這些,瑩雪說出口的話都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大奶奶說笑了,既想放我和墨書一條生路,從前又為何以我親人的命苦苦相逼?逼我來做這勞什子媵妾。”

劉婉晴臉上神情讪讪,隔了半晌才說道:“如今仍為時未晚,我會給足你們銀錢,讓你們……”

“大奶奶——”瑩雪厲聲打斷了劉婉晴的話語,血肉裏深埋着的恨意一股腦兒地宣洩了出來:“我的爹娘和姐姐一生從未做過一件壞事,可卻被人平白無故地傷害至此,這些事不是您一句為時已晚就可以輕輕揭過去的。”

劉婉晴從未想過面上瞧起來如此乖順溫和的瑩雪會有這樣氣勢斐然的一天,她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瑩雪卻止不住心內的恨意,直視着劉婉晴的眸子說道:“大奶奶,這些仇和債我都記在心裏,一日都忘不掉。”

劉婉晴被她眸子裏迸着的熾熱火苗盯得有些不自在,便道:“你——”

話未說完,便見瑩雪已恢複了那一副溫柔可親的和順樣子,她道:“大奶奶,您的大恩大德,瑩雪沒齒難忘。”說到‘大恩大德’這四個字時,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在。

劉婉晴回過神後,便察覺到了瑩雪言語中的不敬,一時便揚起手朝着瑩雪臉上扇去一巴掌,嘴裏罵道:“你不過是個賤籍出身的奴婢罷了,如今又與小厮有些不清不楚的關系在,你當爺是傻子不成?難道還會再寵幸你這個丫鬟?”

瑩雪卻捂着自己的右臉,笑道:“我和墨書有沒有不清不楚,大奶奶您心裏最清楚。”

劉婉晴嗤笑:“你與那小厮定下過親事,好的蜜裏調油似的,如今乍一重聚,藕斷絲連也未可知。只是你也不想想,如今你已是殘花敗柳之身,可還能配得上那小厮?”

瑩雪一時被劉婉晴口中的‘殘花敗柳’激的心血上湧,便回擊道:“奴婢雖是殘花敗柳,可尚且能讓世子爺與墨書心悅于我,大奶奶您呢?”

這話已是在直言譏諷劉婉晴成親至今仍不得傅雲飲寵幸,這也是她的命門所在,當下便要揚起手朝着瑩雪臉上打去。

卻被一道低沉的男聲打斷:“住手。”

兩人皆朝着屋門的方向望去,赫然與傅雲飲冰冷的視線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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