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失戀【一更】 “我傅雲飲就是這世上最……

将瑩雪送走後, 劉婉晴卻是睡了幾個好覺,她料想着傅雲飲必是會心情郁郁一段時日,便專心做起了善解人意的解語花, 對着傅雲飲噓寒問暖了起來。

傅雲飲也沒有從前那般抵觸劉婉晴,雖則日日夜夜都宿在外書房內,總歸沒有将劉婉晴送去的甜點吃食隔窗扔出去。

劉婉晴心下愉悅,她堅信日久天長的相處之下,傅雲飲總會回心轉意。

沈氏自然也瞧出了傅雲飲的異常,她逼問了一番東昉後, 才得知了瑩雪被傅雲飲遣送出府一事。

驚訝之餘, 沈氏心裏還升出些愠怒之色, 堂堂一個鎮國公世子,為了一個奴婢失态至此,說出去豈不是贻笑大方?

傅雲飲卻全然不顧旁人的看法, 他日間提不起勁來做其餘的事, 只整日躺在書房的軟塌上望着窗外的杏樹出神。

憶起那日瑩雪與墨書如神仙璧人般相攜離去的背影,傅雲飲心中是又憤怒又傷心。

一氣之下便把這些時日瑩雪給自己做的香囊和扇套皆扔在了地上,可沒過多久, 他便又覺得于心不忍, 上前将香囊和扇套撿了起來。

白日裏他雖食不下咽, 但總不至于傷神到失态的地步, 最難熬的還是入夜後萬籁俱寂的時刻, 他的腦海中不可自抑地想到瑩雪與墨書如何甜蜜似漆的畫面, 又是一陣絞心之痛。

傅雲飲當下只覺得自己是這世上最愚蠢之人,捧出一顆心去給瑩雪,在她那兒卻什麽都算不上,如今落得這樣狼狽的樣子也是應該的。

他靠在軟塌上, 手裏依舊攥着那繡着青竹紋樣的香囊,竟不自覺地落下淚來。

從前在宮裏受了那等磋磨他沒哭,被性子暴戾的鎮國公屢次責打時他也沒哭,在京郊獵場替大皇子殿下擋下冷箭時他也未曾落下淚來。

如今卻躲在這逼仄的書房內為一個奴婢潸然淚下。

當真是可笑至極。

遠在江南的瑩雪卻心情頗佳,自她與墨書解開心結後,二人雖稱不上如膠似漆,卻也熟稔親密的多了。

她懷有身孕,便在庭院裏種了些花花草草,每日只顧着侍弄這些花草。

墨書則去小鎮上支了個攤位,先替人寫寫信,也好賺些家用。

王氏與方大則只是在家中料理些繁瑣的家事,瑩雨對草藥有些興趣,便由絲竹配着去後頭的小山上割些藥草。

這一日,瑩雪正巧坐在庭院中的小方墩上曬太陽,王氏手裏捧着些碎糖,與她說道:“雖則咱們剛搬來此處,鄰裏鄰外也總要多走動走動。”

瑩雪點點頭,與王氏說道:“昨日隔壁家的林二嬸送了一塊熏肉來,她見墨書生的俊俏,便說要把自家的三女兒許給她。”說到此處,瑩雪的臉上也浮出了幾分尴尬之色。

“母親便将我與墨書的婚事告訴林二嬸吧。”瑩雪如此說道。

王氏頗有些意外,眸光有意無意地掃過了瑩雪還未顯懷的肚子,嘆道:“的确是要早些辦了婚事,省得到時候被人說嘴。”

王氏便匆匆地往院外去了。

瑩雪便繼續坐在小方墩上曬太陽,她擡頭望着清澈無比的湛藍天色,微風輕輕拂過她的臉龐,将她的思緒吹拂的悠遠靜谧。

昨日墨書陪着自己曬太陽時還說過一句詩詞,似乎叫什麽“偷得浮生半日閑”。

這詩當真是貼切。

她如今仍是有些不敢置信,竟當真過上了這等安穩美好的日子。

京城裏那樣油滾過心腸的煎熬日子仍歷歷在目,那時自己只當一輩子都要囿在那大宅門裏,終日裏算計着如何往上爬。

榮華富貴是好,可到底那樣工于心計的日子太累了些,如何比得上如今這般自由自在的安寧日子?

臨近傍晚的時候,墨書便拖着疲憊的身軀回了家中。

他今日着了件白色長衫出門,如今垂着頭頗有些消沉的模樣,身上的白衫也染上了些灰塵。

瑩雪一見他這幅模樣,便擔心地迎了上去:“墨書,你怎麽了?”

墨書往素清清冷冷的眸子裏如今蓄滿了疲憊與愧疚之意,他不想讓瑩雪擔心,便随口敷衍道:“沒事,我收攤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說着,墨書便把擺攤的物什放進了自己的房中,小竹聽見了哥哥擺弄筆墨的動靜後,便笑着出聲道:“哥哥,你回來了。”

墨書掩去面容上的疲憊,上前抱住了小竹,望見她無神的雙眸後,心內的頹喪之意又齊齊湧了上來。

自己當真是無用,擺了一天攤一分錢都沒賺到,何時才能擔負起養家糊口的重任?何時才能籌夠銀錢為小竹治眼睛?

瑩雪與王氏等人皆發現了墨書這等消沉的樣子,料想他必是在外頭受了什麽閑氣,吃晚飯時,王氏等人皆撿了些輕松愉悅的話題談笑了起來。

墨書雖勉力談笑湊趣,可到底掩不去眉眼裏的黯淡落寞,瑩雪有些食不下咽,等王氏等人用完膳後,便去了墨書的房裏。

墨書正攤開了筆墨研習書法,聽得瑩雪推門而入的聲響後,便笑着說道:“瑩雪。”

瑩雪上前去瞧了瞧墨書寫下來的字,雖則不如名家字帖那般筆力凝練,卻也有幾分筆風韻致在。

“今日你在外擺攤,可是遇上了什麽難事?”瑩雪擔憂地問道。

墨書對上瑩雪染着愁光的靈透杏眸,便不忍心再用謊話去欺騙她,只道:“我如今才知道,在鎮上擺攤要交給城西的商會保護費,一年還要交給官府一回稅銀。”

瑩雪自然也不知道這等規矩,只問道:“要多少銀子?”

墨書的聲音減弱:“一兩銀子。”

瑩雪聽後不免驚呼出聲,聲音裏也帶上了幾分憤慨:“他們這和強搶有什麽區別?”

“本朝商賈輕賤,歷來如此。”墨書嘆道:“我想着,還是要去考科舉才是,只是我非江南本地籍貫,需要廪生與我做擔保才可。”

瑩雪也犯了難,她們初來江南,正是人生地不熟的時候,去哪裏找什麽廪生呢?

“我已向人打聽過了,這小鎮上共有五位廪生。”說到此處,墨書一掃方才的郁色,眸中浮現幾分向往之色。

科舉方能改命,才能讓瑩雪過上好日子。

瑩雪對科舉一事卻不似墨書這般執着,只聽她道:“若要讓那些廪生為你做擔保,只怕要付出些代價,其實不考科舉也好,咱們仔細想想還有什麽營生可做便是了。”

墨書聽後沉默了半晌,才道:“做營生也罷、擺攤也罷,都是商賈之事,總要經了層層盤剝,到手的銀錢也要被人搜刮了去。可若是去科舉,一朝成了秀才舉人,一家人的賦稅便都免了,還有銀錢米糧可領。”

除了這一點外,墨書私心裏想給瑩雪優渥的生活,而自己能往上爬的路也只有科舉這一條,若是有功名利祿在身,便再也不會有人能強搶走瑩雪了。

這個世道不将對錯與否,只看權勢與地位,他改變不了這個世道,便只能改變自己。

瑩雪見墨書一副壯志未酬的意氣模樣,一時間也說不出潑涼水的話,她便只能輕聲道:“其實與你過這般清貧的日子,我也不覺得是在吃苦。科舉你若想去試試便試試吧,只盡力即可,千萬別為此傷了身。”

墨書便應了下來,又與瑩雪相談了一會兒後方才送她回了自己的房間。

姣美心上人在側,昏黃燭火将瑩雪襯的如神妃仙子一般,若說不意動定是假的,可墨書仍是不願逾矩半步。

那事總要等到成婚之後,亦或是瑩雪将肚子裏的孩子生下來後。

他不願唐突了瑩雪,也不願傷了她肚子裏的孩子。

與此同時的鎮國公府內。

劉婉晴拆了頭發躺在床榻上,馬嬷嬷今日輪值守夜,便壓低聲音與劉婉晴說道:“如今她們已定居在江南的一處偏遠小鎮上,跟着去的人都說瑩雪與那墨書舉止親密,一瞧便是如膠似漆的模樣。”

劉婉晴重重地吐出心中的郁氣,眉梢間都帶上了些喜意:“既如此,我這顆心便當真是落了地了。”

馬嬷嬷也笑道:“再沒有大奶奶這般心善的人,瑩雪那蹄子這般不馴,大奶奶也未曾出手整治過她,如今還放她去過自己的營生,當真是活菩薩般的心腸。”

劉婉晴卻含笑不語,隔了好半晌才說道:“平寧縣主那頭呢?”

馬嬷嬷沉了臉色,語氣也有些戰戰兢兢:“消息是從太太院裏傳出來的,平寧縣主起先是不肯嫁大皇子殿下,這幾日回轉了過來,婚期便定在了來年三月。”

劉婉晴忍不住輕笑出聲:“我倒真怕這個縣主發了邪心左性,到時我的位置也要拱手讓給她。”

“上頭有陛下瞧着,還有大長公主相逼,那縣主便是對世子爺有幾分意思又如何?還不是要乖乖嫁給大皇子殿下?”馬嬷嬷笑道。

劉婉晴也明白這個道理,如今既平寧縣主與大皇子的婚期定了下來,她便也不必再憂心了。

臨到睡意朦胧時,她忽而又想起了傅雲婕,便問道:“三小姐那兒,沒鬧起來吧?”

馬嬷嬷卻不似方才那般尖牙利嘴,踟蹰了半晌後,說道:“鬧起來了,還把太太驚動了過去。”

劉婉晴睡意被驚散了大半,她從床榻上坐起身來,橫眉立目地問道:“怎麽鬧起來了?”

“也不知是誰多嘴多舌與三小姐說了墨書與瑩雪事兒,三小姐竟将房裏的擺設器具扔了一地,也不避人耳目地痛哭了一場,就把太太驚動了。”馬嬷嬷說完這話,就壯着膽子觑了眼劉婉晴的臉色。

果然見她臉色陰沉無比,只盯着床沿兀自出神。

劉婉晴料想着沈氏必是發現了自己的小動作,畢竟自己将墨書調來端方院是要登記入冊的,總也瞞不過她去。

自己與傅雲婕多接觸了幾日,便把她心心念念的墨書調來了自己的院子裏,這事着實引人遐思。

明日一早,她得去沈氏那兒好好請罪才是。

“睡吧,有什麽事明早再說。”劉婉晴說罷,便和衣躺在了床榻之上。

正當她昏昏欲睡,快要進入夢鄉之時,外頭忽而響起了冬至焦急的呼喚聲。

——“大奶奶,三小姐那兒出事了,太太喚您過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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