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謎案群玉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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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府的總捕頭王義這幾天頭很大,只因這“血山茶”的兇殺案一點頭緒也沒有,而知州大人徐鑄幾乎天天要他彙報進展。王義知道這案子年前在汴京城事發時就驚動了聖聽,如今兇手又在杭州現身作案,徐大人身上的壓力确實也很大。可是除了半月前在怡紅樓案發現場勘查到的那些情況,他實在也找不到新的線索。那專賣“依蘭香”妝油的商鋪早就暗中監視起來了,凡是購買此款商品的顧客也都嚴密盤查,并沒有發現可疑人員,而此次的被害人也從未購買過這款妝油。
不料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今日一大早,城中妓館群玉院的護院驚恐萬分地跑來報案,說他們家的當紅姑娘柳七娘剛被發現死在了閨房裏,還說看那可怕的模樣像是與如今傳得沸沸揚揚的變态淫賊“血山茶”有點關系。
王義大吃一驚,一邊差人進去向徐大人報告,一邊自己帶了仵作以及十來個捕快、衙役急急出了府衙。剛出大門,卻見北邊過來兩騎馬,為首那人頭戴範陽笠,身穿玄黑大氅,高大魁偉、氣度軒昂;後面一位幞頭青袍,中等身材,看着精幹英俊,似是個年輕後生。他這一看,不由得大喜。
“哎呀!是鐵二爺啊!太好了!可把您盼來了!”王義滿臉笑意,拱手迎了上去。
來人正是鐵手和陸夢芸。他們一早先去了孤山後村把那兩只貓狗拜托給林大娘照看,随後便趕來這清波門外的杭州府衙。
“王總捕,多時不見,一向可好?”鐵手也忙下馬拱手回禮。他之前來兩浙路辦案,與王義曾合作過多次,這人雖然武功平平,也不是很聰明,但為人勤快實在,對神侯府的差遣一向都非常配合,所以也算是四大名捕的老朋友了。
“唉!本來一直都挺好,就最近不好!”王義嘆道:“這害人的‘血山茶’搞得我焦頭爛額。這不,又出事了!”
“哦?難不成又作案了?”鐵手驚道。
“嗯!剛接到報案,正要趕去現場。”
“我們與你同去。”鐵手道。
“這如何使得!您風塵仆仆遠道而來,怎能茶都沒喝一口就去命案現場。”王義歉疚道。
“無妨!我來介紹。這位陸夢芸陸姑娘是我同門師妹,現如今也在刑部司朱大人座下效力。”
陸夢芸上前與王義相互見禮後,鐵、陸二人跟随王義一行往城中而去。
群玉院在市西坊的瓦子巷裏,此地樓閣參差,花樹繁密,是杭城青樓妓館的聚集區,到了晚間通常是笙歌燕舞通宵達旦,最是尋花問柳的歡場所在。
鐵手一行人到達這裏已是辰時三刻,一路行來倒沒見有多少路人,這巷子安靜的白天與它喧鬧的夜晚簡直如同兩個世界。但群玉院的門口卻已經圍了不少百姓在探頭張望,交頭接耳地低聲交談着,見來了一衆衙役,趕緊分開讓路。王義忙吩咐兩個當差看住門口不準閑雜人等入內。
群玉院的老鸨何媽媽見官府來人了,趕緊迎了出來,對着王義哭喪着臉道:“哎喲!王總捕,您可來了!您說這怎麽又會出這般可怕的事啊!上次是對過的怡紅樓,這次怎麽就輪到我們倒黴了呢!現如今這滿街的姑娘們都害怕的要命,還怎麽做生意啊!”
王義沉聲道:“休得胡說。人在哪裏?”
“在…在後院她自己房裏。”
“前面帶路!”
何媽媽戰戰兢兢地領着杭州府衆人到了後院一座小樓下。樓前回廊中站着個年輕的龜奴以及一個滿臉驚恐的小丫環,見官府來人都低頭退在一旁。
王義吩咐衙役們散去院中各處仔細搜查、詢問有無外人闖入的可疑跡象,然後回身對鐵手恭敬道:“二爺,我們上樓察看。”鐵手正在看那走廊裏的照夜油燈,聞言點了點頭,進屋上樓。陸夢芸緊随其後,王義則帶了他的副手楊立以及仵作也跟着上來。
一踏上樓梯衆人便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香氣撲鼻,有點似茉莉花卻又夾雜着些許丁香的醇厚和松油的木本清香,奇怪的是這麽重的味道竟未讓人頭昏腦脹,反而從心裏生出一種嬌而不豔,媚而不淫的清甜歡喜之感。鐵手微微皺眉:“依蘭香?”
王義與手下互相交換了下眼神,點頭道:“正是!難不成真又是‘血山茶’?”
樓上隔作兩間,進門先是個小小的起居室,朝南一排窗戶緊閉着,居中置了一套榉木圓桌椅。桌上一個銅臉盆,盛了半盆清水;另有一套青瓷茶具。那茶壺和一個茶杯在茶托外,似是有人飲到一半的模樣。東邊卧室,沒有門,只用一個月洞門式的雕花屏隔開,挂着落地的紅紗帳幔。
此時日光甚足,那紗幔雖未撩起,卻隐約看得見裏面有個人橫躺在地上。鐵手不露痕跡地将陸夢芸擋在自己身後,走到近前挂起了簾幔。
陽光透過南面的窗格子照進室內,衆人清晰地看到一個女子渾身尺洛地躺在床前地板上,被放成一個大字型,腹部上一朵血色的“山茶花”甚是醒目恐怖。那屍首頭發散亂,頸部血肉模糊,肩膀下一灘鮮血似已凝固,臉部已略略發黑,眼珠凸出,嘴巴張大舌頭外露,看着甚是可怖。
陸夢芸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目睹兇案現場,之前在刑部司當差時,因是女子又是初來乍到,一直被照顧只處理些偷盜搶掠的小案子,而那晚在高俅府中也只是從屋頂遠遠望見而已。可如今這幕恐怖的場面讓她頓感不适,況且死者又是個全洛女子,而當下房中全是男人,同為女兒身的她只覺又羞又怕,強自斂定心神,卻不敢再近前細看。
鐵手摘下笠帽,脫了外氅交與陸夢芸拿着,又卷起衣袖掖上袍角,向那仵作要來陳醋抹于雙手與鼻下,然後蒙了口巾,戴上手套走到屍體旁蹲下。他拿起死者的雙手仔細查看,又翻開嘴唇觀察口腔,再用竹片撥開頸部傷口細看了一番,最後目光落在腹部上的那朵“血山茶”。少頃,鐵手站起身來,把散落在地上的衣衫一件件抖開,前前後後仔細翻看,然後取那外衣蓋住了死者的胸腹。
鐵手招呼仵作過來,與他耳語了幾句。那仵作連連點頭,随後掏出工具蹲在屍體旁開始驗查起來。
鐵手摘下手套、口巾回到起居室,對屋內上下左右都仔細顧盼了一番,他的目光落在桌邊地板上的一點點碎屑上。鐵手蹲下身子用食指抹了些又撚了下,随後站起來端起桌上的茶壺,打開蓋湊近聞了下,再将那幾個茶杯也挨個看遍。末了,他走到正在查看四周窗戶的王義身邊問道,
“王總捕,如何?可有闖入的痕跡?”
王義道:“除了卧室北窗敞開着,其餘窗戶栓子都插得十分結實。難不成是從北窗進來的?但你看這窗并沒有被撬開的痕跡,窗臺和地上也沒有腳印。我方才都上屋頂看了,瓦片齊整沒有被踩踏的痕跡。這就和半月前怡紅樓那起案子有些不同了,那裏有明顯撬窗闖入的痕跡。”
“嗯。确有不同。”鐵手若有所思道:“這樣,現場這兒由楊兄弟看着,讓仵作驗屍。我與你先下去盤問報案人吧。”
“好。”
鐵手招呼陸夢芸,跨過仵作燃起的去穢炭盆,三人下了樓往前院正廳而去。
群玉院的廳堂裏,杭州地方長官,知州徐鑄也已趕來。此人約莫四十左右的年紀,鳳目長臉,颌下三縷清須,長得頗為斯文儒雅,此時正眉頭緊鎖地坐等着手下來彙報案情。他見鐵手和王義一同進來,滿臉堆笑地站起身來,
“哎呀,原來是鐵大人到了!下官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鐵手忙趨步上前與他見禮,笑道:“徐大人一向好!”
若論官階品秩鐵手比徐鑄還低了一級,但地方官吏見了京官總是比較客氣的,畢竟是天子腳下的人。更何況四大名捕持有禦賜平亂玦,簡直等同于半個欽差。徐鑄清楚那四人中以鐵手為人最是大氣持重、進退有度,而且能書擅畫,深得諸葛先生器重,有時還會帶他面聖議事,人皆度他将來可成廟堂大器,因此徐鑄對鐵手一向更是親熱。
鐵手也素知徐鑄為人長袖善舞、圓滑世故,在朝中投靠的是蔡京一黨,才得了這外放兩浙重地的美差。但他對諸葛先生一直也很巴結,有時回京述職還會親至神侯府問候世叔送些禮物。而自己師兄弟幾個過來辦案,徐鑄每每都是盡力配合、惟命是從。雖然鐵手不喜這種茍合取容、左右逢源的人,但人家一貫以禮相待,辦事賣力,倒也是讨厭不起來。
徐鑄道:“當今官家仁治,天下日昌,杭城一向太平,可就近日這‘血山茶’一來便禍害不斷。唉!下官雖密控嚴防、日日稽查,奈何此賊來無影去無蹤地,實是狡詐兇惡,正一籌莫展。現下好了,神侯他老人家竟委派鐵大人前來協助,那我可就放心了。四大名捕出手,破案指日可待啊!哈哈……”
“徐大人過獎!游夏自當盡力而為!”鐵手拱手自謙,又招呼師妹見過知州大人。徐鑄自然又客套了一番,直言神侯府的精兵良将都出馬了,那定能旗開得勝擒獲兇徒。
鐵手與徐鑄分賓主在廳堂中央落座,陸夢芸、王義也在兩側客席坐了。鐵手向徐鑄道:“徐大人,此間的案子我方才已看過現場,可容我盤問下報案人?”
“鐵大人盡管問。這案子上的事杭州合府上下向來是唯鐵大人馬首是瞻。”徐鑄客氣道。
“多謝徐大人!”
于是群玉院衆人都被喚到廳外廊下等候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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