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酒樓
第二天大林就套了馬車,沈安筠坐上馬車去了豐漳縣,先去各個貨棧了解完貨源,畢竟十幾輛車不能每次都只拉布匹,其他東西,還是要配上幾車的。
貨棧轉了一圈,做到對市場上的貨源心裏有數,這才去了葉易真在豐漳縣的糧店。
因為和沈安筠家合作,貨源在豐漳縣,所以豐漳縣的糧店,是僅次于陽蘭城的大店,葉易真一個月有一半的時間都會在這裏。
沈安筠剛進去,店裏的掌櫃就迎了過來:“安筠過來了,快裏面請裏面請。”
穿過門店,來到店裏內間的休息室裏,夥計上了茶,劉掌櫃抱歉道:“安筠來的不巧,葉老板剛回去。”
沈安筠無所謂:“劉掌櫃在也是一樣的。”
當初找葉易真幫忙,劉掌櫃也是知道的,沈安筠就直接問他:“勇哥可曾傳回來消息?”
劉掌櫃搖頭:“沒有,田勇走後老板一直在這邊,如果田勇來信了會直接送到這邊的。”
這和沈安筠想的結果一樣,不過真的聽到沒有信,她心裏還是松快了起來,畢竟離開沒幾天,除非出事了,正常情況是不會來信的。
劉掌櫃也說:“沒有消息其實就是好消息。”
沈安筠應了聲是,然後才問起了雇人的事:“我想雇一兩個人回家幫忙,不知道劉掌櫃可有相熟的牙人?”
沈安筠知道劉掌櫃的家就在豐漳縣,家裏也雇了一兩個幫忙的人,所以直接向他打聽。
劉掌櫃:“這個你還真問對人了,我一朋友就是做這個的,當年因為他家裏出了事,他通過牙子給別人做過兩年工,後來就自己幹了這個。因為他自己遭過難,對底下的人就多了幾分寬和,不管是活契還是死契,身份絕對幹淨。”
沈安筠就問他:“你那位朋友的場子在哪?”
劉掌櫃搖手:“現在先不急,現在都午時了,他那裏有那拖家帶口帶着病患的,現在正是熬藥的時候。今日你身邊有人,也不怕晚回去一會,我做東,咱們去樂壽居吃過飯再過去。”
沈安筠笑着起身:“那咱們就先去樂壽居,不過先說好了,今天這頓必須是我請。”
劉掌櫃大笑:“這不就成了我訛你請客了嘛!”
劉掌櫃已經快五十歲,因為笑的失了力氣,起身的時候就有些不太利索,大林扶了他一把,說:“本來就該她請的,再說了,她那麽有錢,你不讓她請我怎麽點貴的菜!”
劉掌櫃拍手道:“對對對,今天咱們吃大戶。”
……
樂壽居是個三層的大酒樓,雖然剛到吃飯的時候,一樓除櫃臺外,擺放了十幾張桌子,就已經坐了一半的人。
三人剛一進門,就有夥計過來招呼:“幾位客官是在一樓坐,還是去上面?”
請人吃飯,坐一樓就沒有意思了,沈安筠直接道:“去上面。”
夥計把抹布往肩膀上一搭:“好嘞,幾位客官樓上請。”
上了樓明顯的安靜寬敞,除了樓梯,其他三面一共才擺放了六張桌子,每桌之間或是屏風,或是植株,都隔離出獨立的空間,裏面有一個單間那麽大的面積,裝飾又各有不同。
中間空出來的地方是個小戲臺,一個長相清秀的女孩,正在那唱曲,咿咿呀呀的唱的還挺好聽。
“幾位客官要是嫌二樓鬧,三樓還有雅間。”
幾人也沒什麽要事要談,直接就在二樓坐了。
酒菜上的也快,沈安筠雖說酒量還行,在外面卻不怎麽喝,給大林和劉掌櫃點的白酒,自己只要了個果酒,慢慢的品着。
二樓陸陸續續的也坐滿了人,唱曲的姑娘應該也是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領,一曲完畢,另一面的一個隔間裏就傳出一聲清朗的叫好聲。
劉掌櫃聽到聲音,說了聲:“原來他也在這裏。”
大林好奇的問:“劉掌櫃說的是誰?”
劉掌櫃放下筷子,泯了口茶,才壓低了些聲音,道:“豐漳縣出了名的散財童子,杜钰竹。”
沈安筠:“劉掌櫃說的可是杜舉人家的公子?”
劉掌櫃點頭:“對,就是那位杜公子。”
大林見他們都知道,心裏更好奇了:“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物,你們倒是給我說說啊!”
沈安筠就對大林說:“我也只是聽說過,具體的不太清楚,大林哥你還是問劉掌櫃吧。”
劉掌櫃也不等他催,直接低聲道:“杜家在豐漳縣算是大戶了,杜钰竹的祖父和父親都考中了舉人,可偏偏在考進士的時候,又都不順利,問題還不是他們學問不行,而是每次去考,都會出現各種事端,不是路上遇到什麽事沒趕上,就是突然生了病,任他們再好的學問,也是沒考中。杜舉人父子仕途雖不順,財運卻不錯,外人看着他們家裏只做了個車馬店的生意,其實人家裏的産業卻不少!這杜公子在讀書上比其祖父和父親還要有天賦,十二歲考中童生,十五歲就中了舉!可惜在他中舉後,就移了性情,每日只知道游玩交友,并不為會試做準備。”
他說完這些,大林就有些為杜钰竹不平:“就因為人家不去考進士,就給人取個散財童子的名號,是不是有些過分了!要我說,他那是想開了,別管多好的學問,最後都是考不成,那還辛苦的學個什麽勁,人家喜歡游玩交友有什麽錯,就算平時多請過幾回,也不能這樣的胡亂的給取這樣的號啊!”
劉掌櫃:“如果只是和友人相聚,又怎麽會傳出那樣一個名號!只因他在銀錢上太過松散,不管是誰,只要求到跟前,他必定是要出手幫忙的,時間長了,他這散財童子的名號也就叫起來了。”
說話間,臺上的姑娘又唱完了一段,一旁給她配樂的琴師放下琴,拿起桌上的托盤,唱曲的姑娘跟在他身後,兩人就下了臺。
劉掌櫃揚了揚頭:“你們看吧,杜公子的賞錢,絕對能抵得上一頓飯錢了!”
他這麽一說,就連沈安筠的好奇心都被挑起來了,開始留意起唱曲的人收賞錢。
賞錢雖沒規定必須給,不過能來二樓消費的,也沒有那一個子不出的人,平時在路上碰到雜耍的,還随手扔兩個銅錢過去,更何況在酒樓裏。
沈安筠就聽聲音,第一桌客人應該是給了十來個銅錢,唱曲的兩人道了謝。
第二桌是杜钰竹那桌,一聲不同于銅錢落下的聲音傳來,沈安筠眉心微動:竟然賞了銀子!
可能唱曲的兩人也沒想到,一時間竟然忘了道謝。
一陣笑聲傳來,和杜钰竹一起的人就說:“杜兄真會憐香惜玉,一下子賞了一兩銀子!”
杜钰竹清朗的聲音有些嚴肅:“張兄不可胡說,這位姑娘唱腔婉轉,一舉一動皆是神韻,頗有京城玉閣園潘雲鳳潘大家之風,咱們能近距離的聽到如此妙曲,實屬難得!”
那琴師就說:“公子真是好耳力,因老朽曾經在玉閣園拉琴,小女自小是在玉閣園,她是聽着潘大家的戲長大的,曾經也有幸被指點過,只是去年傷了腿上不了大戲臺,不得已才在小戲臺某口飯吃。”
琴師說完,他閨女道過謝,兩人才走向下一桌,到了這邊,沈安筠也賞了十幾個銅錢。
沈安筠今天穿的男裝,做了點容貌上的掩飾,性別上面卻并未特意掩藏,唱曲的看了看她,雖然知道面前的這位是女郎,不過還是說了句:“多謝公子。”
沈安筠擡手虛扶了她一下:“姑娘不用客氣。”
兩人讨了一圈賞錢,又重新回到戲臺上去唱。
精彩的已經唱完,早來的人也已經吃飽,這時候開始有人下樓。
不經意間,兩道亮光闖入眼簾,沈安筠定睛一看,原來是杜钰竹那桌上的人已經出來了。
五六個年輕的公子,倒也不是個個都穿的花團錦繡,其中只兩位公子穿了紅色。
只是一位穿的是銀紅,一位穿的是淺紅。
按說銀紅色更亮眼一些,不過沈安筠的眼神卻被那抹淺紅色所占領。
并非淺紅色的衣服款式更新穎,而是穿衣服的人長的顏色實在太盛,讓人看了,就很難再挪開目光。
沈安筠不止感慨他的盛顏,更感慨這樣的美顏,竟然一點不顯女氣,哪怕他現在穿着的,是沈安筠認為最不适合男性穿的,淺紅色衣服。
這麽好看的盛顏,她又多看了一眼,然後夾了一筷子酒樓裏的特色菜,心情大好的吃了起來。
沈安筠覺得今日這趟樂壽居來的可真值,不但吃到了這裏的特色美味,還聽了好聽的曲,現在又見到一位俊美之人!今日如此幸運,想來下午去劉掌櫃朋友那裏,也一定能挑到合适的人。
她正想着待會去挑人的事,大林壓着聲音問劉掌櫃:“剛才那位穿的那麽鮮嫩的公子,您老可認識?”
劉掌櫃抿了一口酒,笑着回道:“他就是咱們剛才說的杜公子杜钰竹。”
大林:“我的乖乖,他不去考會試我都替他可惜,就他這樣貌,只要進了殿試,一個探花郎妥妥的到手了!”
作者有話說:
上次在京城城門,安筠看到杜钰竹的時候,隔着車窗他又低着頭,并未看到他的全貌,所以她并不知道,這是第二次被他驚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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