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定親

沈安筠用一件自己已經決定了的事,又哄的爹娘樂開了顏。

沈勝洲早就忘了她回來那麽晚的事了,可惜程敏還沒忘:“馬上就是要定親的人了,以後就盡量減少出門的次數吧,免得再像今日一樣晚歸,再傳出什麽不好的流言。”

自從上次決定不再議親後,父母也不再過于管束,沈安筠真的算是過了兩個月的自在日子。

現在八字還沒一撇,母親就又要拿出她那一套,她自然是不會應的。

“今日确實是我不對,可是娘親,您也不能因為這個,就要禁我的足啊!我又不是單獨一人出門,也沒拿什麽貴重東西,身邊更是跟了兩個彪形大漢,回來的時候也只是黃昏,其實算不上晚歸的。”

程敏:“我說的是晚歸的事麽!”

沈安筠平靜的問她:“那您說的是什麽事?”

程敏剛想說那些女孩家都應該守的規矩,可是看到閨女那平淡的,沒有任何笑意的表情,到嘴的話又讓她咽下去了。

換了個自認為比較委婉的說法:“畢竟是要定親的人了,外頭的事有你爹,女孩定了人家,距離離家的日子就沒幾天了,這些天你在家學學怎麽為人婦,以後出了門,我和你爹也不用擔心了。”

程敏雖然換了說法,可沈安筠還是不準備按着她的想法來做:“我是個什麽樣的性子,杜家應該也已經打聽清楚了,既然已經清楚,還能兩次向您提親,想來也不是看中了您在乎的,而我并沒有的那些東西。

既然是按着男子的教養把我養大的,那就一直按着對男子的要求來要求我吧,我自問除了不能為您掙回來一個诰命,其他的都做到了,希望母親也體諒體諒我,那些您想想也知道我不願意幹的事,就別再勉強我了。”

說完這些,她站起身:“爹娘若無其他事,我就先回屋休息去了。”

沈勝洲對她揮手:“去吧,奔波了一天也累了。”

直到沈安筠走遠了,程敏才流下了一直忍着的眼淚:“她這是怨我了!”

沈勝洲勸她:“孩子沒怨你。”

程敏用帕子擦着眼淚:“可是我這都是為了她好啊!”

沈勝洲嘆了口氣:“咱們的要求也确實難為孩子,小時候咱們教她拿筆算賬,長大了卻又要她拿針繡花,孩子能忍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咱們都覺得那樣是為她好,可是好好想想,逼着她做她不喜歡的,她真的就能更好麽!”

……

沈安筠知道說那些話,母親必定會傷心。可是想到自己如果按着她的想法來,首先就是不能輕易出門,其實能在家裏舒服的待着,自己也不願意出去受那舟車勞頓之苦。問題是母親她根本不可能讓自己在家舒服的待着。

她必定會再一次的逼迫自己,學好那些她認為,女子必須要熟練掌握的技能。

可以預見的,未來短則幾個月,多則一兩年的日子,絕對不會好過。

如其忍到一半再讓她傷心,還不如直接就沒有開始。

晚上沈安筠被宋巧伺候着睡下,更堅定了今日拒絕母親安排的想法。

自從有了丫鬟,之前還自己做的小衣,都不用自己再動手了,若是答應了母親。

沈安筠無端的打了個寒戰。

在家待着可以,我要的是每日錦衣華服,吃喝有人伺候的在家待着,而不是每天不是待在廚房裏,就是和針線打交道。

……

因為沈安筠的一席話,程敏幾乎一夜未睡,起來時沈雯可他們已經去了學堂。

沈勝洲給沈安筠打眼色,想讓閨女哄哄妻子。

沈安筠對他笑了笑:“我待會去爺爺那裏,爹娘有什麽要交待的麽?”

沈勝洲:“……”我是讓你哄哄你娘,不是讓你避開她!

程敏想了一晚上,想到的最終結果就是,閨女如果不想聽自己的,自己也好像确實沒什麽辦法。

聽她說要去老宅,就道:“我不管你就是了,你也不用避出去。”

沈安筠好笑的攜了她的胳膊,讓她坐下:“娘,您想什麽呢,我既然有了要嫁人的打算,家裏的事自然要安排好的。這些年,爺爺那裏有什麽事都是我過去,那我嫁人以後呢,還要讓雯可接着去麽?”

這種事,程敏向來是沒什麽主意的,只能看向丈夫。

沈勝洲錯開妻子和女兒的眼神,說:“不是我不去,實在是老爺子見了我就沒個好臉色,如其去了惹他不高興,還不如不去。等雯可出了門,安厚他們倆也大了,往後也就不用換人了。”

沈安筠:“爹,您想想,如果爺爺真的不想見你,又怎麽會願意見我呢!爺爺一開始生氣是真的,後來不氣了,您還是不低頭,他可不又生氣了嗎!現在正好有個機會讓您和爺爺冰釋前嫌,這個機會,您總不能再錯過了吧?”

程敏一晚沒睡,腦子轉的有些慢,就問道:“什麽機會?”

沈勝洲為她解答:“安筠定親,老爺子不得出面麽。”

沈安筠又說:“現在爹出門,家裏有什麽事都是我做主,我都準備嫁人了,以後爹再出去,有什麽突發情況,娘能解決了嗎?”

這句話,讓沈勝洲夫妻倆無言以對。

程敏自來都是以夫為天,管着家裏的吃穿用度還行,家裏之外的事,她就有些欠缺了。

沈安筠見父母都不說話了,最後強勢決定道:“爹,你去爺爺那裏,問他杜家的親事到底行不行,讓他幫着給拿個主意。”

沈勝洲這些年出門,沒少給人低頭,給自己老子低頭,又不是什麽丢人的事,再說了,這些年每次去老宅,他也都按着低頭的想法去的,只是錯過了當初的機會,老爺子就這麽一直晾着他。

沈勝洲想,今天安筠把理由都給找好了,再不把老爺子的關系給緩和了,自己也不用再出去混了。

看着父親出門去了老院,沈安筠對程敏說:“娘,看到了吧,比起來繡花做飯,你閨女更擅長這些。杜家仆婦成群,也不差伺候的人,他們看中的,也是您閨女有掌家的本事,所以,您以後也不要再本末倒置了。”

……

杜钰竹從蒲原縣回來,又知道了沈勝洲來豐漳縣打聽自己的情況,就讓母親去找錢媒婆,讓她再去沈家提親。

許氏就依着他,又請了錢媒婆,找了個好日子去沈安筠家求親。

錢媒婆回來說沈家應了,高興的許氏又多加了一倍的辛苦錢。

許氏被之前提親成功後,出現的各種不順給吓怕了,知道沈家應下的消息後,她就頂下了最近的一個黃道吉日,去行納采之禮。

杜家請了豐漳縣頗受尊重的人,來沈安筠家納采,問名。

納采禮結束,媒人複回來問名,杜钰竹才找到機會和沈安筠說話。

初冬的天氣,院子裏擺放着的椅子,也鋪上了柔軟的坐墊,今日天氣晴朗,在外面坐着,也并不是特別冷。

大人們都有屋裏,偌大的院子裏倒是靜悄悄的。

杜钰竹放輕了聲音,問:“年前咱們把納征禮也走了,你覺得怎麽樣?”

沈安筠:“這是需要長輩做主的。”

杜钰竹看着她,道:“我知道你能做主。”

沈安筠搖頭:“太快了。”

現在母親也不再逼迫學廚藝針線後,沈安筠覺得日子挺好的,實在沒有必要急着那麽快成親。

她不急,可是杜钰竹急啊!

前世他并未有過心動之人,每天心裏想的都是怎麽招攬人才,躺下就能一覺到天明。

可是現在重回青春,少年的身體,特別是在有了心動之人後,就……

為了能早日抱得美人歸,他只能找一些理由:“年前吉日多,先把納征禮走了,後面的禮可以慢慢來。”

沈安筠才不信他說的這些,依然搖頭。

杜钰竹垂下眼簾,開始改換策略:“今日納采、問名,只是來提親,想到年後才能真的定下來,我心裏就患得患失的。”

說到這裏他擡起眼眸:“安筠,你讓我提前穩住心神好不好?”

眼前的男子清隽儒雅,眼神柔軟語帶哀求。

沈安筠別開眼:真是美色要命。

杜钰竹見她雖挪了目光,卻并未開口拒絕,再聯想到上次在晾布場時的情景,突然領悟到了最正确溝通模式。

聲音依然低低的:“你之前拒絕的那麽幹脆,這些天我一直有種自己在做夢的感覺,總害怕一覺醒來,你答應和我成親,只是我的一個美夢,安筠,你給我一些安全感,年前行了納征禮好不好。”

沈安筠從不知道,世上竟然有如此會撒嬌的男人。更讓她沒想到的是,自己竟然不想讓他失望。

在杜钰竹的策(撒)略(嬌)下,終于讓沈安筠色令智昏,實現了年前行納征禮。

看着長長的聘禮單,沈安筠陷入了沉思:在美色面前,我的想法竟然如此輕易的就能受到他的影響,杜钰竹是不是對我也影響太大了,長此以往下去,真的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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