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鋒芒

杜钰竹看她的字, 雖不出彩,卻也不像她自己說的那樣不能看。

只是她的字,和大多數女子追求的娟秀和雅致完全不同, 她的字乍一看,只給人一種平、正,的感覺,其實仔細去看,會發現其中暗藏銳氣。

沈安筠之前對自己的字, 和對自己的畫一樣滿意,特別是在發現自己字裏的鋒芒太盛, 又專門練習,隐藏起鋒芒後,這筆字就更和她心意了。

只是現在這筆字, 和另一個書桌上的字比起來,簡直給人一種太不堪入目的感覺!

沒想到杜钰竹卻說:“很不錯, 少有女子能寫出這麽端正大氣的字。”

沈安筠忍着不去看他的字,只看眼前自己的, 這才又恢複了兩分自信:“其實我也覺得還行。”

杜钰竹看着她的字, 想到她上午說的話, 最後還是直言道:“其實,如果你不把字裏的銳氣隐藏起來,會更有風格,現在這筆字,雖然端正大氣, 不能說不好, 可失了個人的風格, 終究不能大成。”

沈安筠看着自己的字, 好一會才道:“雖說字有銳氣更有風骨,可是見字如見人,曾經我為了聯系物質,和很多人打過交道,有好幾家在簽契的時候,因為我字裏鋒芒太盛,就把長期契約改為了短期,他們本就對女子出門理事頗有微詞,只因我給的價格公道,又能長期合作,這才不再計較那麽多,他們見我字裏鋒芒太盛,就不再和我合作,我知道他們是因為怕了,怕被我超越,被我壓制,他們想在行業裏封殺我。為了不再引來更多的針對,我把字裏的鋒芒隐藏起來,不過最後還是被幾家染房的老板集體針對。”

說完這些,她擡起頭看向杜钰竹:“他們以為集體打壓,就能把我踢出行業,我只是把字裏的鋒芒隐藏起來,卻并未失了鋒芒,他們不賣給我布,我就自己染布,我自己的染房,自己的車隊,成本比他們中間過了幾道手的貨源便宜多了,車隊所到之處,所有市場全部拿下!”

字裏隐藏起來的鋒芒,在她眼中展露無遺,這樣的眼神,配上她豔麗無比的容貌,讓她整個人更加的光彩照人!

這才是她原本的樣子。

杜钰竹今日因為沈安筠心跳加劇了無數次,而這一次的加劇,和新婚夫妻在一起時的心跳加劇不同。

這次的心跳加劇,是欣賞的心動,是喜愛的心動,是不摻雜□□的心動。

把她環在懷裏:“以後不用再隐藏自己了,不管是你眼中的光,還是筆下的鋒芒,你都可以恢複原來的樣子,不用再委屈自己,咱們家有這個實力,讓你做回自己。”

沈安筠之前從未覺得委屈過,可是在他的懷中,她卻突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

她在心裏取笑自己:在他的溫柔鄉裏待的,都不夠堅強了。

取笑完自己,然後又想:他太過單純善良,哪裏知道社會的險惡,有父母撐着,家世也還行,圈子裏的人都會禮讓三分,可是以後父母老了呢!

沈安筠擡頭看他,眼中光芒不減:“好,我都聽你的。”

沈安筠想讓他以後繼續過着,讓人禮讓三分的生活,不想讓他品嘗到生活的苦澀。

想要他生活一直順心如意,其實也不難,家裏三代舉人,士族的身份不會變,只要把家裏打理好,産業可以再多一些,既有身份又有錢的日子,自然過的順心如意。

而自己要做的,首先就是不能讓別人小瞧了,畢竟自己的出身比起杜家的圈子,确實有些低了,有些人是不願意看能力,只喜歡拿出身說事的。

太內斂了,他們會認為你膽怯了,所以這時候,是需要把鋒芒露出來的。

她願意聽自己的,不再隐藏鋒芒,杜玉珠心裏覺得甜蜜之餘,就是之前從未體驗過的,對妻子的一種責任感。

媳婦,就是要寵着她,愛着她,敬着她,與她榮辱與共,讓她出門不再隐藏自己,這就是為夫的基本責任。

……

寫寫字,談談心,不知不覺到了昏定的時辰,兩人又換了衣服,攜手去了正院。

許氏看見他們這對小夫妻,臉上就笑開了花,沈安筠請過安,她就把人叫到跟前,問:“還習慣嗎?”

沈安筠先對她笑,然後才回答:“謝母親挂心,咱們家生活便宜,沒什麽不習慣的地方。”

許氏笑的見牙不見眼,拍着她的手直說:“好”

然後又道:“哪裏有不順心的,就告訴我,若是不想告訴我,對钰竹說也是一樣的。”

沈安筠又笑着應了。

許氏又問她今天做了什麽,沈安筠就道:“也沒做什麽,就在書房裏寫了幾張字。”

說到寫字她又自嘲道:“和相公的字比起來,我的字簡直不能看!”

杜钰竹正在一旁用茶,聽她稱呼自己相公,臉上染上笑意,眼睛又控制不住的去尋找沈安筠的身影。

許氏又拉着沈安筠說了會話,看時辰差不多了,就道:“咱們開膳吧。”

和早上一樣,沈安筠還是象征性的布了一下菜,就被催着入坐了。

飯後許氏也不留他們,直接趕人:“春天困乏,之前又忙碌了那麽多天,你們趕緊回去休息吧,明日還要回門呢。”

許氏說完,杜钰竹就道:“那就不打擾父母休息了。”

許氏:“去吧。”

杜钰竹起身,沈安筠也只能跟着起身,行了禮,和他一起出了正院。

……

倆人白天在書房磨蹭了一天,回來沈安筠就沒再進書房。

媳婦都回內室了,杜钰竹自然也不會留在外面。

正準備給回禀東西收拾的情況的宋巧:……

她正準備退出去。

杜钰竹卻發話了:“進來伺候梳洗吧。”

宋巧先是愣了一下:我們姑娘很少這個時辰就準備休息啊!

直到迎香越過她,也進了內室,宋巧才反應過來,然後在心裏暗罵自己:真是好日子過的,把之前學的做丫鬟的該有的眼力價都丢了!

沈安筠并不打算這麽早睡,不過聽到他讓丫鬟進來伺候,回頭正對上他的眼睛。

男人也正看過來,眼中滿是勾人的光。

沈安筠突然就覺得,反正也無事,早點休息其實也挺好的。

兩人梳洗好,丫鬟們從內室退了出去。

杜钰竹從昨晚就在總結經驗教訓,只是總結出的理論,畢竟是理論,真到了實踐的時候,總是和理論有所出入。

不過好歹是有了一次經驗了,兩人又摟摟抱抱了一天,和對方也算是熟悉了一些。

不過一開始還是有些激動。

沈安筠聽到自己衣服破碎的刺啦聲,心裏一顫,手上也跟着不穩了起來,他的衣帶怎麽也解不開。

其實杜钰竹也是因為心髒狂跳的厲害,這才撕破了她的衣服,然後就發現,撕開可比解開容易的多。

……

事罷,杜钰竹緊擁着沈安筠,久久不願撒手。

沈安筠也是餘韻未消渾身酥軟,他不撒手,她也沒有掙脫,繼續趴在他懷裏。

好一會,杜钰竹才叫了水。

沈安筠清洗幹淨,軟綿綿的躺在床上。

杜钰竹今天才真正的感受到了成親的美好,正是渾身充滿了力量的時候,身邊躺着心愛的人,心裏怎麽可能那麽容易平靜。

他側躺在沈安筠外面,嘴上說着情話……沒一會,沈安筠又被他勾的情動了起來。

這次的感覺比上次還好。

她覺得有些累了,他卻依然……

沈安筠真的被累到了,這次是真的不得不讓他幫忙了,好在經過了今晚……兩人更加的熟悉,內心也跟着更親密了起來。

有些事,讓他來幫忙,也不再覺得無法接受了。

沈安筠實在不明白,杜钰竹只練過花架子的人,體力怎麽會那麽好,自己的體力在女子中間絕對算好的,怎麽幾場運動下來,卻顯得那麽不當用!

杜钰竹為懷裏的人兒清洗,雖然內心還是蠢蠢欲動,不過知道她确實累了,只能摁下心動。

見她一直閉着眼睛,把人重新抱起來,問:“還是和我不好意思?”

沈安筠确實還有些不好意思,不過她嘴上卻不認輸:“不是,我只是困了,想睡覺。”

杜钰竹輕笑,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抱着人出了浴室。

回到床上,親親她:“睡吧,我不做什麽了。”

沈安筠只是:“嗯”了一聲,就疲憊的睡了過去。

杜钰竹卻久久不能入睡,最後只能默念清心咒,才又慢慢平複下去……

第二日,杜钰竹擔心她昨日累的很了,今天再有什麽不舒服,又給自己放了一早的假,沒去鍛煉,就那麽守着她。

直到沈安筠醒了,杜钰竹才跟着動了,他有些擔心的問:“怎麽樣,還好麽,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嗎?”

感受着運動過量後的酸痛,沈安筠只覺得自己平時應該加強鍛煉了,至于說成不舒服,還不至于。

知道媳婦不嬌氣,不過杜钰竹還是道歉:“昨晚是我不好,太孟浪了,以後我會注意的。”

沈安筠笑了笑,并未接話,只是在他的俊顏上捏了一下,感嘆着美色誤人。

這男人平時純真良善的很,可是在某些事情上,說話卻也并不算數。

她知道自己以後也還是經受不住他的誘惑,現在說什麽都徒勞。

只問他:“今日回門,咱們幾時出發?”

杜钰竹坐起來擁着她:“吃過早飯就走,這樣你還能和岳母多說一會體己話。”

沈安筠想到成親前,同輩中無論男女都喜歡找自己打趣,提醒道:“我堂兄弟們比較熱情,你最好心裏有個準備。”

作者有話說:

推基友文《快雪時晴》作者@子規聲聲

晏朝隐瞞女子身份二十餘載,膽大包天地坐上東宮之位。此後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卻仍是為君不仁,為臣不忠,為子不孝,為兄不悌。

從儲君到帝王,向上望一步登天,向下望萬丈深淵——既沒有回頭路,那她就自己争一條通天大道好了。

這一路走得艱難,有猜忌有背叛有刀劍有血淚,也有不為人知的溫情。

蘭懷恩作為一個奸宦,上谄惑得了君,下構陷得了臣。也曾趾高氣揚,也曾搖尾乞憐,一輩子活得像狗。

正所謂狗眼看人低,他從沒把誰真正放在眼裏。直到有一天發現了太子的身份,後來又稀裏糊塗地掉了假太監馬甲……

“我這輩子惡狗當慣了,也想為你做一回好人。天下人都說我是奸宦,可我只想做你一人的良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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