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書房
書房門口的屏風, 已經被搬到雕花落地罩後面。
杜钰竹對沈安筠道:“我有幾本真跡,幾個朋友一直想着呢,我擔心他們有人會趁着人多忙亂的時候, 再把真跡給’借走’了,這才讓人用屏風擋住了,平時都是這樣敞着的。”
其實哪裏是真跡的原因,主要是杜钰竹擔心,這邊書房裏可能還有一些東西, 沒有整理走,若是被人看了去, 家裏就又危險了,這才擋了書房,并讓人守着, 就怕有個萬一。
沈安筠:“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杜钰竹拉着沈安筠直接穿過圓門, 來到書房。
沈安筠這才發現,臨窗處竟然擺放了兩個書桌。
杜钰竹把人拉到書桌前面, 問:“你喜歡哪一邊?”
沈安筠對這個不挑, 她哪裏都成:“看你習慣在哪邊吧, 我都成,在家裏的時候,不管是讀書還是算賬,要麽在小廳裏,要麽在內室, 随心的很。”
他從後面抱着她, 要把她整個人都隐藏在自己懷裏, 妥妥的一副保護者的姿态。
說出的話, 卻和做的動作完全相反:“我不挑,我也哪邊都行,你挑呗。”
他說話的尾音又柔又軟,聲氣呼在她的脖勁上,卻像呼在了人心上一樣,把人心裏呼的又酥又軟。
沈安筠覺得,他真是個勾人的妖精!
為了避免自己大白天就被妖精勾了神魄,她随意的指了一張桌子:“就這張吧。”
沈安筠選了書桌,杜钰竹才把她從懷裏放出來一些,然後又讓她看桌上擺放的筆墨紙硯,問是否還合心意。
沈安筠之前用的筆墨紙硯,要麽是看着順眼,要麽是店裏推薦,只要價位在她能接受的範圍之內,就直接買了。
雖然對這些了解的不是特別多,可是桌上擺放着的這些,産地都是大家耳熟能詳,只要是讀書寫字的人,就沒有不知道的。
“這有什麽好挑揀的,桌子上的都是好東西,那麽貴的東西,用起來應該也不差。”
杜钰竹坐下,卻不讓她坐在另一個椅子上,而是把人直接抱在自己腿上,側攬着她,“以後出門可不能說貴的就是好的了,否則會被人取笑的。”
他話說出口,才發覺,在聽者耳中,這句話應該是帶有歧意的。
他來不及思考自己為什麽會犯這樣的,在其他人面前根本不可能出現的錯誤。
腦子裏只想着怎麽說才能彌補一下。
合适的話還沒想出來,卻聽沈安筠說:“對于筆墨紙硯,我了解的确實不夠多,不過我不懂這些,你可以講給我聽啊,弄懂了,出去不就不會鬧笑話了!”
她的話,迅速的撫平了他有些懊惱的情緒。
他知道她自信又堅韌,可是卻沒想到,在面對她不是特別了解的東西,自己的話又有些歧意時,她卻還能這麽大方的包容。
可是他又擔心她會把今日的事記在心裏,說不定哪天就翻出來了。
因為一句話翻舊賬,可不是他臆想出來的,實在是前世被迫聽了太多的那樣的事例,讓他不可能不以為戒!
另一只手也攬住她,讓她正對自己,杜钰竹開始道歉:“剛才我說的話有些不好聽,你不要往心裏去好不好?”
做人丈夫的,說話要算數,說要寵着媳婦,就得寵着,說了不好的話,就得道歉。
沈安筠明白他的意思,也欣喜于他的體貼,更确定了他的善良。
既然今日他也發現了兩人之間的差距,沈安筠就把自己的想法,直接告訴他。
“在答應嫁給你的時候,我就知道咱們兩家差了太多,你家是幾代的士族,而我家,說是新起來的人家,其實也就是比普通人家多了幾畝地的農戶,在底蘊上,咱們兩家差距太大了!
我有太多連自己都不知道的短板,只能在平時慢慢補上。今日發現對文房四寶了解不足,我就去學習、去了解,等明日發現,對其他東西認識又有所偏差,我再去了解其他的東西就是了。
這些事,是我在決定嫁給你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了的,所以你再遇到我不懂,或是理解錯了的其他東西時,你不用擔心我會想多,也不用小心翼翼的,我知道,你本意絕不是看不起我,我想和你做這世間至親的夫妻,我覺得你也是這麽想的。
以後只要你發現我有什麽不懂的,你就講給我聽,你教了,我就懂了,時間長了,我那些短板不就都補上了麽!”
杜钰竹內心裏一片火熱,他不知道自己何其有幸,竟然能娶到安筠,看着懷裏要和自己做這世上至親的夫妻的人兒,杜钰竹心裏又是一陣陣的內疚。
他把妻子緊緊的摟在懷裏,心裏暗暗發誓,除了為瑞王效力這件事對她隐瞞,其他任何事情都不會再瞞她。
沈安筠被他抱的有些喘不過來氣,推了推他。
杜钰竹松開一些力道,卻并未松手,在她耳邊說着:“安筠,你真好!”
沈安筠也覺得像自己這樣,既懂禮又努力的人真的不多,她回抱着他,說:“我雖然已經很好了,可是為了你,我還可以努力的讓自己變的更好。”
說完,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杜钰竹輕拍着拍她:“對,你本來就很好……”
兩人膩歪了一會,杜钰竹就給她講桌子上的筆墨紙硯,然後又延伸出其他産地的,然後又說到哪裏的筆,配哪裏的墨,寫到哪裏的紙上面最好……
中午,丫鬟們提了午飯回來,沈安筠讓她們還擺在西側廳。
午飯很豐盛,不過杜钰竹還是對她道:“這些若是不合口味,有什麽想吃的,打發她們去廚房再做就是了。”
沈安筠:“我沒什麽特別忌諱的東西,只一個前提條件,只要美食。”
杜钰竹就笑:“你還說咱們倆不是心有靈犀,我也最愛美食,做法不正宗,口味不地道的飯菜,就沒有能上到我餐桌上的!”
說完,就給沈安筠夾了一個菜,放在她碗裏:“嘗嘗這個,我覺得和青雲齋裏做出來的,也不差什麽了!”
沈安筠夾起來吃了,眼睛一亮,昨晚和今早吃飯時心思都在別的地方,這頓飯她才品出了杜家廚子的實力!
真心誇獎道:“不但不差什麽,比起來青雲齋做的,可以說更勝一籌,不但保住了原本的香,還少了一分膩,頂級美食也不過如此了!”
杜钰竹又為她夾了另一道菜,沈安筠也禮尚往來的為他夾了自己剛品嘗過的。
兩人你來我往,一頓飯下來,不但吃出了飯菜的香,還有兩人之間的甜。
飯後,兩人又在院子裏轉了兩圈,沈安筠準備回屋午睡一會,就對他道:“你若有事,忙自己的就是,不用一直和我耗在內院,只要晚上去母親那裏昏定的時候回來就行。”
他捏了捏她的臉:“知道你擔心什麽,放心吧,我不動你。”
沈安筠輕拍開他的手:“你說什麽呢!”語氣裏滿是聽不懂的樣子,不過還是沒忍住紅了臉。
杜钰竹跟在她身後進了屋,到了西側廳,确定屋裏沒有人,直接把人打橫抱起來。
沈安筠一直防着他呢,卻沒想到他這次直接抱起來,為了給自己上身找個着力點,不得不摟住他的脖子。
然後才質問他:“你幹什麽呀!”
杜钰竹抱着她在側廳裏來回走動:“就是不能幹什麽,才要把精力提前消耗掉,如果你覺得我不需要提前消耗,只說一句,我絕對遵從。”
沈安筠都被他給逗笑了:“好好一個君子,怎麽成了親,變成無賴了!”
杜钰竹低上她的額頭:“全天下的男人,成了親,就沒一個還能維持住君子行為的!”
沈安筠擔心說的多了,他的精力越消耗越多,幹脆不說話。
杜钰竹就這麽抱着人,在側廳裏又走了幾圈,心裏慢慢平靜,發現懷裏的人兒确實困了,這才抱着進了內室,把人放在床上。
沈安筠看他。
杜钰竹躺在外面,輕輕的拍着她,說:“睡吧。”
沈安筠就閉上了眼睛,一開始還因為床有些陌生,只是在他溫柔的輕拍下,慢慢的放松下來,沒一會就睡着了。
直到确定人睡着了,他才不再輕拍,手卻也沒收回,而是直接摟住她,在她額上輕輕一吻,也閉上眼睛開始午睡,為迎接夜晚的到來而養精蓄銳。
沈安筠一覺醒來,一時間竟然不知今夕是何夕,直到看到身旁的人,才反應過來。
杜钰竹問她:“怎麽了?”
沈安筠輕笑:“只是睡迷糊了。”
杜钰竹知她應該是不習慣,可是習慣這種東西,不是一兩日養成的,只能抱着她讓她穩穩神。
反正也無事,好一會才慢悠悠的起來,梳洗一番,兩人又去了書房。
上午講了什麽筆配什麽墨最好用,下午自然就是驗證了。
杜钰竹先寫了一副字,沈安筠知他的畫很好,今日再見他的字,只覺得更好!
整幅字潇灑飄逸中又透着一股堅定,寫出的字真是既俊美又穩重。
杜钰竹放下筆,對沈安筠道:“你也試試。”
諒她再是自信大方,也知道自己的份量,還想到了之前自己的畫,和他的畫相比後的慘狀。
杜钰竹的字比畫還好,可自己的字,卻不見得比畫好多少。
之前還能藏拙,現在就算藏,也藏不住了,所以她幹脆承認:“我的字不好看。”
杜钰竹輕笑:“上午不還說不懂的就問,不好的就學麽,沒事,寫不好不是還有我麽。”
既然他都這麽說了,沈安筠也不再扭捏,走過去,提筆,字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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