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好氣哦
“梁南渚你放開!”
梁宜貞嚎叫,聲音穿透晉陽侯府。
假山柳枝間,梁南渚拎小雞似的快速閃過,似一個影。
丫頭仆婦穿行往來,越發疾步,一個個低着頭,只想快些遠離二位小祖宗。
“阿翠救我!”
梁宜貞看見相熟的廚娘,一面掙紮一面喚。
阿翠心猛驚,頭埋得更低,口中念經:
“我瞎我瞎我瞎…看不見看不見看不見…”
“二萌!”梁宜貞又喚相熟的雜役,“去找老夫人!”
誰知二萌拔腿就跑:
“我聾我聾我聾…”
……
遠處的老夫人望着他們,帶着老祖母的微笑。
“青春啊。”她感慨。
身旁的薛氏亦探頭:
“母親,又鬧上了,要不要勸勸阿渚?”
“勸什麽勸!”老夫人嗔道,“你看他們相親相愛,老婆子欣慰啊。總算對得起公主。”
薛氏一懵。
相親相愛?這話…她怎麽聽不明白?
老夫人笑笑:
“相親相愛,不在表面上。阿渚那性子,連我也管不了,也只有宜貞那樣無知無畏的能治一治。所以世間萬物,不過一物降一物。”
她笑意更深,望着兄妹二人的背影,越看越心滿意足。
…………
外院。
琳琅滿目的瓷器、綢緞、金玉玩物,看得人眼花缭亂。
只是奇怪,這些好東西為何不擡入後宅?
“解釋。”
梁南渚冷語,放下梁宜貞。
她大喘幾口氣,雙手還緊緊抓住他的衣襟。
飛那麽快,趕着去投胎麽?!
“解釋錘子?”梁宜貞白他一眼。
梁南渚冷笑:
“有膽子撩撥,沒膽子認啊?”
撩撥?
梁宜貞一愣,目光緩緩落在他胸前。衣襟早被她扯得松松垮垮,手指還半陷在裏面。
她嘿嘿兩聲,尴尬抽回手,又笨手笨腳整理衣襟。
梁南渚無語,繃着臉退半步:
“不是這個。”
“啊?”梁宜貞仰視,“哦。”
說罷又把剛掩上的衣襟扯開。
呀!扯多了。
她尬笑兩聲。
梁南渚早已忍無可忍,憋着氣一把拽回衣襟,胡亂理了。
又嚴肅道:
“你給老子裝傻是吧?”
梁宜貞一臉懵。
“今日去了何處?”梁南渚板着臉。
“送謝夫子啊。”她道。
“謝夫子?”梁南渚勾着冷笑,一步一步靠近。
梁宜貞對上他的眸子,霎時定住。那一刻,進也進不得,退也退不得,只僵直身子咬着牙。
他忽而傾身,鼻尖滑過她肩頭,狠吸一口氣。
“明前的竹葉青。”他氣聲耳語,“謝夫子行路匆匆,還請你吃茶?”
梁宜貞呆住。
分明是質問的話,不過真好聽。他是妖怪麽?
“呼。”
他朝她吹一口氣,擰眉。
梁宜貞激得猛回神。又呆了半刻,再擡眼時,他已然負手俯視她。
她方整色道:
“茶是徐大人請的。”
梁南渚哼笑點頭,啪嚓!又踹倒一個瓷瓶:
“又是吃茶又是送東西!徐鐵拐老不正經,你也拎不清嗎?”
梁宜貞大驚:
“你是說,這些都是徐大人送的?”
“裝。”梁南渚道,“接着裝。茶都吃了,跟我說你不知道這些?”
梁宜貞一臉莫名,也來了脾氣:
“吃個茶而已,無傷大雅吧!再說了,人家要送禮,關我什麽事?”
“而已?無傷大雅?”梁南渚只覺胸口一團氣直往上湧,“別告訴老子,你一個川寧人,不知道吃茶的意思!”
“吃茶能有什麽意思?!梁南渚你有病吧!”梁宜貞亦爆發了,“憑什麽對我大呼小叫!憑什麽拎小雞似的拎我?我又沒犯錯,不要以為你長得好看就能随便發脾氣!”
梁南渚衣袖一振,頗有氣勢。
回來了,那個無法無天,只知傷害家人的梁宜貞回來了!
“我告訴過你,徐故招惹不得吧。”他沉着臉,“原以為你改好了,看來是我太樂觀!”
說罷,一把扣住她的手。
“宜貞小姐,不好了不好了!”一丫頭急匆匆跑來。
見着梁南渚,着實一驚,欲語不語。
“說!”梁南渚怒道。
丫頭一顫,語速如飛:
“穗穗姑娘要我來給小姐報個信。蔣家…蔣家人上門了,說…說小姐把人家孩子給打了。來…來讨個說法。”
“呵。”梁南渚冷笑,狠狠指了指梁宜貞,“一件一件算。”
…………
正堂之中,家長們坐滿了整個屋子,鼻青臉腫的蔣貅尤其突兀。
老夫人先問過傷勢,吃口茶道:
“孩子的母親怎麽沒來,倒要蔣夫人這個伯母親自出馬。”
蔣夫人翻個白眼:
“老夫人,孩子的母親都心疼出病了,孩子的父親照顧着呢。怎麽,貴府的宜貞小姐還嫌下手不夠狠嗎?”
話音未落,蔣貅配合着哎喲連天。
老夫人笑笑:
“這話說的!看蔣少爺高高壯壯的,我們家宜貞一個女孩子,哪裏是他的對手?只怕有誤會吧。”
“還有梁南清與梁宜萱!”蔣貅向上一竄一竄。
“那小子!”薛氏忽道,一臉火氣,“他要敢作惡,嬸嬸給你撐腰。不過…”
她頓了頓,又賠笑:
“孩子們的事情沒準的,打打罵罵不要緊,總別冤了孩子啊。蔣夫人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蔣夫人鼻息一哼:
“貅兒身上哪處傷不是證據?要說冤枉,我們貅兒最冤枉。”
說着又開始抹眼淚:
“好好的孩子,腫成這樣,怎會有人如此狠心呢?
不過話說回來,連人命也不當回事的人,又哪來的心?
要不是貅兒平日裏身體強壯,只怕這條命也去了!我又該如何與他父母交代啊!…”
要不要這麽誇張?
老夫人與薛氏不約而同打個呵欠。
“喲!哪裏來的小臘肉啊?快讓哥哥看看,傷到哪裏了?”
梁南渚一臉關心,疾步而入,身後跟着面色不大好的梁宜貞。
她白梁南渚一眼。
轉變真夠快的!方才還義正言辭地教訓她,這會子卻在蔣貅面前裝好人。
蔣貅被梁南渚揉過去揉過來,霎時叫苦連天。
蔣夫人急了:
“梁世孫你作甚!他受傷了,你有點分寸好吧!”
“哎喲,失态了失态了。”
梁南渚笑呵呵,又摸摸蔣貅的頭。頭上正好有個紅包,痛死個人。
蔣夫人攬過蔣貅,恨恨瞪一眼,又轉向一旁梁宜貞:
“你還敢來?”
“這話應該我說吧!這是我家!”梁宜貞沒好氣,沖蔣貅道,“居然找上門來,是誰給你的勇氣?”
“我是受害者,自然要來讨公道!”蔣貅竟理直氣壯的。
她抱臂撇撇嘴。
自己才被梁南渚冤枉,心情不好,哪有耐心與蔣家周旋?
她遂道:
“要公道?”
她看着蔣貅,打算再給他最後一次機會。
蔣貅卻點頭。
機會…你不珍惜啊。
梁宜貞三兩步跨至他跟前
“就是我打的蔣貅,怎麽樣?”
她又朝他凳子猛踢一腳:
“要公道去府衙啊!告家長算什麽本事?走,你跟我上公堂去!”
梁宜貞拽着蔣貅就要走。
蔣貅高喚“伯母”,蔣夫人卻驚得一動不動。
滿屋子的人亦目瞪口呆。
梁宜貞,這路子簡直太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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