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你吃醋了?

阿晨沒有回答。

他不想随便的和陌生人聊自己和谌之雙的關系, 也怕被鞠景知道。

谌之雙有權過正常的生活,不應該被他拖累的。

姐弟倆一個樣,互相為對方着想, 自尊心重。

鞠景善意的笑笑,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筆記本, 沒讓黃念念翻譯。

【你放心, 我知道你和學姐是親姐弟, 但沒有和學姐說過, 她不想說我可以裝傻, 但你既然是她弟弟, 我至少應該和你說一聲,我在追她。】

阿晨摸不清她葫蘆賣的什麽藥, 警惕的盯着也不說話。

谌之雙有多受歡迎他知道, 他不能因為鞠景主動找自己就出賣姐姐。

鞠景繼續寫,【你懷疑我是正常的,沒關系,我們可以從交朋友開始, 你慢慢觀察,我不着急。】

她敢來就是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阿晨皺着眉看她,不知是想到了什麽, 緊張的縮了縮肩膀。

他似乎不願意和鞠景交流,一言不發的低頭着走了。

連個眼神都沒給。

受到冷落,鞠景也不氣餒,若無其事的收起筆記本。

“他還在上課嗎?”

“不是。”

黃念念解釋道:“阿晨是我們機構的優秀畢業生,沒事的時候會回來幫忙代課, 他的調酒技術是一流的, 甚至超過很多的專業人士, 加上他為人和善又禮貌,這兒很多的孩子都很喜歡他。”

她頓了頓,表情有點凝滞。

“不過不知道為什麽,他對你會是這個态度……”

阿晨除了發病的時候,都能維持着基本的禮貌。

至少,黃念念從來沒見他發脾氣過。

不愧是谌之雙的弟弟,傲氣和禮貌這點,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以後要是能一塊兒生活,會很有意思吧?

鞠景笑笑,莫名的有種小得意。

“沒關系,再幫我安排一節他的課吧,我也想試試調酒。”

鞠景是半夜回的公寓。

夜裏靜悄悄的,安靜祥和,唯有星星做伴。

她困的不行,進門前還不忘調個淩晨三點的鬧鈴。

既然要體驗谌之雙的生活,就不能半途而廢。

蹑手蹑腳的推開門,又以最輕的力度關門落鎖,鞠景往谌之雙的房間瞥了一眼,心口莫名苦澀。

一天沒見她,可好像又一整天都和她待在一處,感受着她的心酸和無奈,雙手的疼痛仿佛都不算什麽了。

鞠景有點後悔。

幹嘛要生她的氣呢?

不生氣的話,在圖書館見到的時候,還能抱一抱她。

暗嘆,鞠景換了鞋,慢吞吞的往房間挪去。

擡手推門,沒等她進去,手腕就被一道力量扣住,連帶着她倒進溫暖的懷抱裏。

鳶尾花的味道。

鞠景壓根沒掙紮,倒有一點吃驚。

聞到味道的時候就知道是谌之雙了,不過她沒猜到谌之雙會在這兒等她。

谌之雙沒解釋,就靜靜的環住她的脖頸,下巴埋在她肩膀處,有一點撒嬌的意味。

留有餘地的擁抱是給鞠景推開的機會,她也沒有任何主導權,是等待被擁抱的那方。

沒有絲毫猶豫,鞠景攬着她的腰貼近自己,不留一點空隙。

“學姐。”

果然是自己把自己哄好的類型。

谌之雙開了燈,趁機拉住她的手。

“別動。”

冷冷清清的,沒了平日的溫柔。

不知她在生什麽氣,鞠景迷迷糊糊的被拉到椅子那兒坐下,後知後覺的發現書桌上多了個醫藥箱。

“我房間怎麽有這種東西?”

谌之雙依舊不解釋,皺着眉檢查她手背和手心的傷處。

“洗過沒有?”

“洗了。”

基本的常識是有的,被生魚刺紮傷容易細菌感染,鞠景反反複複的清洗過幾次,不過她怕疼,不敢自己處理,就放着沒管。

準備等周末去醫院消毒的。

谌之雙沒給她喊疼的機會,面無表情的擠壓她的傷口,将魚刺和血液一同擠出。

“嘶~”

鞠景倒吸一口涼氣,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佯裝沒聽見,谌之雙動作熟練,用碘伏消毒後又拿透氣紗布給她包紮,一氣呵成。

“如果紅腫的話得去醫院,生魚魚刺紮傷不是小事,萬一引起破傷風感染……算了,明天一早我陪你去醫院。”

以鞠景什麽都不放心上的性子,肯定敷衍她。

雙手被包成饅頭,鞠景迷茫的眨眨眼。

“你怎麽知道是生魚魚刺?”

“你以為魚腥味是香水能掩蓋住的嗎?”

冷靜的語調裏多了一點怨氣。

收拾醫藥箱的動作頓了頓,谌之雙摸了摸口袋,取出一瓶香水放在桌上。

“這個給你,別亂用別人的,不好聞。”

“香水?”

沒聽出她語氣裏的怪異,鞠景好奇的拾起香水。

不是什麽大牌子,價格也不貴,不過是谌之雙常用的鳶尾花香的味道。

鞠景欣喜的把玩着,“你很喜歡這個味道嗎?”

“便宜。”

谌之雙言簡意赅,“去洗洗睡覺。”

鞠景瞅着自己的手。

“我這……沒法洗吧?”

出門前是洗過澡的,去上了課然後待着自習,沒出汗也沒亂跑,不洗澡也行。

但好歹得洗漱。

刷牙還勉強,洗臉怎麽辦?

“我幫你放水。”

谌之雙進了浴室,麻利的幫她擠好牙膏,卻沒找到毛巾。

她和鞠景的作息不太一致,從沒一塊兒洗漱過,平時也沒在意,這會兒才發現。

“學姐。”

鞠景用胳膊肘敲了敲洗臉臺封閉的櫃門。

“我用一次性洗臉巾,放在這兒 。”

洗毛巾太麻煩了,她不喜歡。

“嗯。”

取出洗臉巾,谌之雙站了會兒,看着她艱難的使用牙刷,指尖動了動想幫忙,又縮了回去。

“以後別去了,你沒必要用這個證明什麽。”

鞠景吐出一口泡沫,“怎麽聽起來好像你在生我的氣?生氣的難道不該是我嗎?”

“不是生氣。”

谌之雙抽出張洗臉巾,幫她擦去唇角的白沫。

“我以為我表達的很明白,我不想虧欠任何人,可你讓成景同他們來酒吧護着我,出手闊綽又任性,可能對你來說沒什麽,但對我來說,壓力太大,我還不起。”

“那就欠着。”

鞠景按住她幫忙清理的手,堅定又直白,“我沒想過要你還,還不起最好,如果愧疚能讓你留在我身邊,我也願意。認識的這段時間以來,你一直是忽冷忽熱的,好像還清了就要走,千金大小姐的感情就能随便耍嗎?”

多少有點無理取鬧了。

谌之雙任由她拉着,不反抗。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況且,咱倆沒什麽區別吧,我是對你有隐瞞,你就百分百誠實了嗎?”

她難得發脾氣,數落鞠景的不是。

若換以前,估計又随随便便的就帶過去了。

多少是有點變化的。

不動聲色的勾勾唇,鞠景冷哼一聲,忍住了。

“你真的要問的話,我不會有任何隐瞞的,可你一直守着約法三章,不願意窺探我的隐私。我在你這兒沒有隐私,可有的話你不說,我也沒法說。”

“不用說了。”

深吸口氣,谌之雙藏了心思,扣着她的下巴給她擦臉。

“以後不要再去打工了,也別叫成景同來保護我,既然要追我你自己來,別人的情我不領。酒吧還缺服務生,你要實在想歷練,來我這兒,我給你開工資。”

“還有,盡早來外語系報道,你拖了太長時間了。”

鞠景從她的語氣中聽出一股不容置噱的味道。

她什麽時候這麽強勢過?

沒等鞠景思考完,谌之雙壓着她的下巴湊近,稍微踮了踮腳尖。

“不是想讓我管你嗎?不可以嗎?”

再抑制不住唇角的弧度,鞠景點頭如搗蒜。

“可以。”

神情柔和了些,谌之雙松了手。

“工作時間是晚上九點到十二點,底薪一小時五十,賣酒有提成,但你不許陪酒,也不許陪聊……不許陪笑。”

大學城的酒吧來的基本是學生,風氣不至于需要服務生三陪,但偶爾也會有居心不良的,安全不能保證。

況且是鞠景這樣的性子,和誰都聊的來,誰知道會不會鬧的比居心不良的還歡。

鞠景聽着狐疑,“陪笑都不行,那酒還賣的出去嗎?”

她沒在酒吧幹過活,純發自內心的詢問。

谌之雙眼神微變,眉心緊縮。

一字一句的問:“你想給誰陪笑?”

後脊一陣發涼,鞠景打了個哆嗦,唇角是上揚的。

“沒……你吃醋了?”

可不是吃醋的反應嗎?

“咳。”

谌之雙收回視線,不正面回答,“困了,早點休息吧,晚上睡我房間。”

她怕鞠景又一早跑去海鮮市場。

這人性子倔,認定了就偏要去做,管不住,叛逆的很。

可手傷不能拖,天亮了非得去醫院不可。

知道自己被看透,鞠景沒得選,乖乖和她進房間。

“學姐,我沒換睡衣。”

她這纏了紗布的手換衣服實在是不方便。

谌之雙早有準備,扔了套睡裙給她。

“幹淨的。”

寬松的白色素裙,容易換,比睡褲強點。

可鞠景搭的襯衫和牛仔褲,羽絨服是一甩就扔地上了,襯衫的扣子和牛仔褲的腰帶,都得花上一番功夫。

她無辜的朝向谌之雙,可憐兮兮的。

目光飄了飄,谌之雙僵硬的過去。

“坐下。”

聲音有點發顫。

鞠景坐着,不明所以的看她。

“你又不是沒看過。”

害羞什麽?

何況要被扒的不是她嗎?

谌之雙當沒聽到,膝蓋微微曲着壓在床榻邊緣,背脊彎着,腦袋湊的近,氣息一點一點交錯。

解開第一顆扣子,瞅見白皙精致的鎖骨那刻,她愣了愣神。

不是害羞,是怕自己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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