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第一名

在蘇馥和曲烏栖親密的時候,一道慘叫聲響徹雲霄。

“你們在做什麽!”

曲烏栖擡起頭,蘇馥因為姿勢問題看不到來人,不過他只聽這個聲音,都能知道是誰來了。

“你在對蘇馥做什麽!”程希柏指着曲烏栖,慌張地一路小跑過去。

蘇馥皺眉,爬了起來。

根據他的經驗,麻煩事情要發生了。

程希柏從一定距離,朝着蘇馥跑過去。他一早就打算好了,到了蘇馥身邊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蘇馥從那個竟然吃窩邊草的管家身邊拉走。

就在程希柏伸出手,就要拉住蘇馥的手的瞬間,剛坐起來,尚且被陽光照到眼睛朦胧的蘇馥,突然被一只手從後面抱住,一下子拖走,避開了程希柏的手。

曲烏栖緊緊摟住蘇馥,莞爾而笑,問程希柏:“這位高中生同學,白天你不上課,跑來跑去是做什麽?”

“你……”程希柏已經要被氣瘋了。

蘇馥表示:“我有點頭暈。”

“是嗎?那我把你抱得更緊些吧。”曲烏栖貼着他的耳朵,耳鬓厮磨,“我不會讓你掉下去的。”

程希柏忍無可忍,終于開始上手了。

蘇馥還沒有從眩暈的狀态下恢複,就發現有人開始扯他的手臂。

曲烏栖緊緊摟着蘇馥,然後露出生氣的臉,去扯程希柏的手。

之前讓程希柏接觸蘇馥,不過是因為他們有不得不完成的任務,現在事情做完了,曲烏栖翻臉的态度雖然沒有蘇馥惡劣,但是看得人一愣一愣的。

蘇馥還在懵的狀态中,就被人搶來搶去。他忍得了一時,忍不了多一刻。

看到了蘇馥的表情,曲烏栖下意識放開手,然後縮起身體躲了起來。

關鍵時刻,了解蘇馥,是真的可以救命的。

曲烏栖躲了過去,還在拉着蘇馥手的程希柏被他用力一甩。

程希柏瞬間被掀翻。

“吵死了。”蘇馥忍無可忍。

“親愛的,你不要生氣。”曲烏栖找到時機,趕緊坐起來,繼續抱着蘇馥,“我看這個年輕人不是故意得罪你的,你不要動不動就動手。”

你那個力氣,很容易死人的。

曲烏栖最重要的那句話,沒有補充上去。

蘇馥轉頭瞪曲烏栖。

曲烏栖整天收集綠茶語錄,就算他的性格和綠茶不挂邊,也知道關鍵時刻要怎麽樣才能秀一把。

“親愛的,你冷靜一點。”曲烏栖裝作正直的模樣,似乎只是想要阻止蘇馥犯錯。

“你也給我放手。”蘇馥直接說。

“為什麽?”曲烏栖盡量睜大眼睛,裝作可憐無辜的模樣。

他這副模樣完全是模仿他看過的蘇馥,但是蘇馥的長相本來就有點楚楚可憐的,眼睛也算是圓的類型,所以裝可憐的時候,看起來是真的惹人憐愛。而曲烏栖是丹鳳眼,本人長相就是精明的類型,他裝模作樣的樣子,看起來不僅假,還有點欠揍。

但是這個世界上有個樸素的道理,在愛人的眼中,你怎麽看都是可愛的。

蘇馥難得保持了沉默。

心花怒放對于蘇馥來說,是一種獨自體驗的美妙。

他看向曲烏栖的臉,眨了一下眼睛。

“狐貍精!”程希柏一下子爬着站起來,指着曲烏栖,大聲嚷嚷。

他看起來氣得夠嗆。

雖然程希柏之前也有情敵,但是顧朗琛也好、宇文慎也好,他覺得他們在蘇馥的眼中,和自己是一樣的。程希柏那時候不覺得蘇馥是沒一個人看得上的,只是覺得蘇馥還沒有喜歡上其中一個。他對待所有人,都是一樣。

程希柏感到安心。

直到現在,這一刻,他看到了蘇馥躺在草地上,這個莫名其妙的管家低下頭去親他。

程希柏看得太清楚,在曲烏栖親蘇馥的時候,蘇馥是擡眼看着他的臉的。

所以這一份親昵,并不是曲烏栖偷襲到的,而是蘇馥默認的。

這讓程希柏警鈴大作。

“你喜歡的人?”曲烏栖無視程希柏,和蘇馥耳語。

蘇馥露出了鄙視的表情。

“對哦,差點忘記了,你不喜歡年紀比你小的。”曲烏栖連續暴擊程希柏。

叫這個小子居然敢在大冬天載着他的小馥坐摩托車兜風,曲烏栖怨恨的地方有很多。

“上課時間,你過來做什麽?”蘇馥直接問程希柏。

“來找你。”程希柏委屈上了。

他這個年紀的天之驕子,很少受委屈,為數不多的吃癟基本上都是栽在蘇馥的身上。

“我?”蘇馥疑惑地指着自己,然後冷漠地說,“那你有什麽事,直接說吧。”

程希柏抿嘴,發覺自己現在說不出任何動人的話。

不為其他,因為曲烏栖還在死死抱着蘇馥,一副捍衛自己所有物的模樣。

蘇馥屬于自己,如果他不願意,沒有人能強迫他。

他現在不拒絕,因為他不想拒絕。

程希柏有時候真的很讨厭自己看得太透。

他以為蘇馥對所有人都很冷淡,其實也不是,他對誰好,現在就很明顯了。

“現在沒事了。”程希柏說,“我要回去上課了。”

他有點落寞。

蘇馥沒有給他反應。

程希柏其實還是帶了點期待等了一會,但是蘇馥始終沒有反應,所以他就轉身走了。

“你不追嗎?”曲烏栖問。

蘇馥說:“你把我抱得死死的樣子,是有給我去追的可能性嗎?”

确實,就算蘇馥真的要去追,曲烏栖也不會放手的。

曲烏栖看着蘇馥的臉,他有良心,但是不多,暫時為程希柏緬懷了一下,他就為自己說話:“我的道德讓我放手,但是理智不可以。因為你已經睡了我,要對我負責任。”

“誰睡誰?”蘇馥覺得自己的腰都要被坐斷了。

曲烏栖抱住蘇馥,看了他好幾眼,手腳并用纏了上去。

蘇馥再一次要被勒死了。

“你如果讓我放手,難道我會不聽話嗎?”曲烏栖把話題扯回來。

“不用了,你放手了,我也不會去追的。”蘇馥很清楚,“不适合的溫柔,是一種殘酷。”

曲烏栖理解一下蘇馥這句話,然後得了便宜還賣乖,得意地指了一下自己。

蘇馥轉過頭看他,微微一笑。

曲烏栖微微睜大眼睛。

下一瞬間,曲烏栖就被蘇馥推翻在草地上。

蘇馥站起來,拍了拍褲子。

曲烏栖連忙爬起來。

蘇馥啓步離開這個地方,他現在已經沒有心情好好躺着休息了。

曲烏栖連忙跟了上去。

蘇馥原本只要出現,就能吸引別人的注意力,何況今天還帶了一個甩不掉的小狗。

“親愛的,你要去哪裏?”曲烏栖一邊喊蘇馥,一邊追上去。

“去找兼職。”蘇馥頭也不回。

“錢的話,我有。”曲烏栖說,“我的人是你的,錢自然也是你的,你不用急着去工作的。”

蘇馥沒有理他。

“親愛的,那你今晚回來吃飯嗎?”曲烏栖看出他想抛掉自己了。

“吃。”蘇馥能屈能伸。

“那我會做好飯,等你回來的。”

蘇馥聽到他的這句話,想了一下,他的宿舍可以做飯嗎?

“所以……”

他們越走,路上遇到的學生越來越走,甚至擋住了曲烏栖走向蘇馥的路。

“你去工作之前,真的不和我打個招呼嗎?”曲烏栖問,

蘇馥停下腳步。

曲烏栖終于擠到了他的身邊。

蘇馥往自己的身上摸了摸,還好從口袋裏找到了一張社團的宣傳海報。這是他今天出門的時候,恰巧收到的。蘇馥慢條斯理地将折疊起來的海報展開。

曲烏栖一臉不解地看着他。

蘇馥朝他招手。

曲烏栖靠了過去。

蘇馥将打開的海報擋在兩人的側邊,擋住路人的視線,然後靠了過去,親了一下曲烏栖的鼻子。

曲烏栖一愣。

“我晚點就回來。”蘇馥把海報折回去,順手給了曲烏栖。

曲烏栖愣愣接過海報,目送蘇馥轉身離開。

蘇馥要撩人輕而易舉,別說對方還是早對他神魂颠倒的曲烏栖。

把曲烏栖安撫後,蘇馥離開了學校。

他确實是出門,但是并非如他口中說的去找工作,而是要去找一個熟人。

在蘇馥出現在視線時,戴着墨鏡的永香榭對着他一揮手。

蘇馥笑了笑。

永香榭之前對蘇馥無感,但是自從他私自掌管這個世界,還把他們全部都困在這個世界後,他先是看到他,就起雞皮疙瘩。

“小香香~”蘇馥從店門口走進去,看到永香榭就擺出了活潑的模樣。

永香榭摘下墨鏡,露出了面具一樣的笑容。

蘇馥笑着坐在他的對面,然後拿起菜單,“小香香邀請我出來聊天,我真的好開心哦。”

“能讓你開心,是我的榮幸。”永香榭是玩虛僞的一把好手。

“嘿嘿。”蘇馥雙手交握,放在下巴的位置。

“還是不要浪費時間了。”永香榭直入主題,“就和上次說的一樣,我想讓你放我走,在我離開後,暫時困住曲烏栖和徐文仁。按照你現在的能力,應該可以做到。”

“做不到啊。”蘇馥果斷地說。

永香榭寒着臉。

他就知道,按照他對蘇馥的認知,以及他們兩個人的關系,蘇馥不可能無端端幫助他。

蘇馥說:“我只是一個普通人。”

“确實夠普通的。”蘇馥到底知不知道他們個人的含金量,現在把他們都放在手掌心耍着玩。

“是的呀,一個普通人,怎麽可能困得住小烏鴉呢?”蘇馥笑。

永香榭愣住,他意會了一下蘇馥的意思,哈哈大笑。

“你真的目的明确。”永香榭被他逗樂了,“你只是想要曲烏栖是嗎?”

蘇馥欣慰地點頭。

幸好永香榭夠聰明,不需要他再暗示下去。

“嗯啊,我是知道辦法的,依照你的情況,想要困住曲烏栖完全不是問題。只要操作妥當,想要洗腦他也可以。”

蘇馥笑吟吟地朝永香榭伸出手。

那就給他吧。

“不能随便給你。”永香榭笑了,“因為你喜歡騙人,我不相信你。”

“我們之間如果要互相猜疑的話,是做不成交易的。”蘇馥已經能預見兩人拉扯後的難看場面了。

永香榭擡起手,手指拍了拍自己的臉,凝視蘇馥,不得不同意他的說法。

“辦法給我,我一定給你打開離開的通道。”蘇馥再一次伸出手,認真說道,“如果今天沒有辦法達成共識,我們也不需要再聊了。”

他要是被戳穿,最多就是被曲烏栖要求解除這個世界的束縛,交還所有權,但是永香榭被逮到了,下場可就沒有那麽好了。

“好吧。”永香榭拿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我需要一點時間,今晚大概九點左右,你聯系我,我把辦法告訴你。”

“謝謝。”蘇馥賣萌。

“但是你最好不要背叛我。”永香榭威脅他。

“我保證,我困住小烏鴉,然後幫你打開離開的通道。”蘇馥承諾。

永香榭決定最後信他一次。

蘇馥突然開口:“你記得我說的話了嗎?”

“今晚九點左右把信息給你。”永香榭記得了。

“這是你說的話,我是說我說的話。”蘇馥強調。

“你把曲烏栖困住,然後給我打開離開的通道。”永香榭的記憶力不錯的。

“是的。”蘇馥笑了。

永香榭總覺得蘇馥的笑容有點雞賊,他隐隐約約覺得不對勁,但是又說不出來哪裏有問題。

當然了,直到事情發生的那一秒,要到那一刻,他才會知道,蘇馥讓他記得這句話的原因是什麽。

現在,永香榭總覺得自己和蘇馥達成了看似雙贏的約定。

“話說回來,我想起來一件事。”蘇馥說,“你還記得你一起送過小文文一瓶酒嗎?”

“酒。”永香榭當然記得,“那瓶酒的度數其實很高,只要喝兩杯,一定會醉。”

永香榭愉悅地睜開眼睛。

然後他确定徐文仁的位置後,想要闖進他的宿舍,研究身為系統的徐文仁,只是沒有成功。

蘇馥提醒完畢,仁至義盡。

今天的見面就這樣結束。

蘇馥和永香榭分道揚镳。

蘇馥在外面瞎逛了一會,然後慣例買了一杯黑咖啡,再回宿舍。

他坐着公交車,搖着回到學校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曲烏栖。

曲烏栖站在一盞燈的下面,光的點落下,仿若是雪花。

顯得曲烏栖更加溫雅。

“你不是說,要回來吃晚飯的嗎?”曲烏栖看到了蘇馥,就指責他說話不算話的行為。

“我已經發信息告訴你,我趕不回來了。”蘇馥覺得真是夠了,他們确定關系的時間還沒有一個月,相處的模式就走向了結婚了幾十年的夫妻。

“你為什麽不早點說,我菜都預定好了,最後又便宜徐文仁了。他再吃下去,就要變成豬崽了。”曲烏栖抱怨,“還有你,整天出去吃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曲烏栖唧唧歪歪的聲音被打斷,因為蘇馥走到了他的身邊,并且舉起了手中的東西。

“是冰咖啡。”蘇馥告訴他。

曲烏栖看着蘇馥認真的臉,心突然就柔軟了,“是你專門給我帶的嗎?”

“看起來喜歡喝這種東西的人,只有你了吧。”曲烏栖的形象,就是一個只會吸食黑咖啡的可憐社畜。

曲烏栖接過咖啡。

他對于蘇馥記得給自己帶食物的行為,一向是感動的。

每當這個時候,蘇馥都要郁悶,自己在他的心中,到底是有多不在意別人?

曲烏栖喝着咖啡,和蘇馥走近學校。

“對哦,我剛才站在門口,有人以為我是老師。”曲烏栖說。

蘇馥笑了:“呵。”

曲烏栖的氣質确實就像是老師、公務員這一類工作的人。

“然後那個人給了我一把鑰匙,說他有急事,讓我去幫他鎖門。”曲烏栖來不及拒絕,就被人扔下了一把鑰匙,“他叫我鎖門後,要是放回辦公室就可以了。”

“你要鎖哪裏的門?”蘇馥打算幫忙。

“說音樂教室。”曲烏栖說,“我看着鑰匙寫着,音樂教室3。”

蘇馥經常上課都要路過音樂教室,清楚方位,就帶着曲烏栖去了。他本來打算鎖上門就走,不過曲烏栖看到裏面有一臺鋼琴,就感興趣地坐下去了。蘇馥想到曲烏栖那高超的技術、乏味的情感表達,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曲烏栖開始彈鋼琴了。

蘇馥無奈地拉了一張凳子,坐在他的旁邊。

曲烏栖的手指在黑板的按鍵上跳躍。

出乎蘇馥預料,他這次彈的音樂,居然飽含感情。

蘇馥傻傻地看着曲烏栖。

曲烏栖注意到蘇馥的表情,立刻就笑了。

音樂聲傳了出去。

練完琴的程希柏,好奇地走過。

這一路過,他就看到了蘇馥和曲烏栖。

月光透進窗戶,程希柏就停在了光亮的前面,黑暗的其中一個角落。

“錯了。”蘇馥指着樂譜,敏銳地找到曲烏栖音調變得奇怪的原因。

“給愛麗絲。”曲烏栖悠閑自得,“不要總是尋求正确,用心聽。”

“呵。”蘇馥不屑,“嘴硬。”

然後,蘇馥伸出手,拉着曲烏栖的手,放在正确的位置。

程希柏在這一瞬間,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的苦苦堅持毫無意義。

他很好勝,不敢做什麽都想要第一名。

蘇馥告訴了他,他其實不需要每樣都是第一名,才能做自己。

冠軍也好、亞軍也可以、季軍也罷,名次的意義有時候不大,傾盡熱情才是他需要追逐的。

但是總是要第一名的我。

為什麽總是在你的心中的地位一退再退,別說第一名、第二名、還是第名,我連你的前面梯隊都達不到。

這對于我來說,實在是太諷刺。

“系統,我退出吧。”

比賽已經輸了。

下次吧,等下次再努力。

下一次一定要是某人心中的第一名。

琴聲悠揚,曲烏栖認真看着月光照耀下的琴譜。他太認真,沒有再顧及其他。

蘇馥轉頭看着曲烏栖一本正經的臉,褐色的眼睛沉了下去,嘴角上揚,笑容溫柔,而漸漸恐怖。

親愛的,其他人都不重要,這場游戲為你而設。

你才是首位,第一名。

黑夜的毒蛇,如今藏在月光的邊緣。

翻着樂譜的曲烏栖似乎有所感應,突然轉過頭。

卻見蘇馥依舊甜甜笑着,然後看着清風吹拂紙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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