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撲騰了

陳峰又把狄闕帶回了他曾經去過的那個小區,将車子在私人車庫停好後,狄闕已經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嘴唇微啓着睡的香甜,嘴角還沾着滴晶亮的口水。

陳峰不由得看的好笑,是剛才所謂的激烈運動累到他了呢,還是這家夥實在是在他面前太沒有防備了呢?

陳峰覺得,應該是後者。

“到了,別睡了。”他拍拍狄闕,将他搖醒。

“嗯?”狄闕迷迷糊糊的坐起來,左右看看,才想起自己身在何處。

竟然睡着了……

他抹抹嘴角的痕跡,打着哈欠跟在陳峰的身後進了屋子。

“喂,換鞋。”陳峰拽住就要往客廳跑的狄闕,扔給他一雙拖鞋。

“啧,你怎麽這麽麻煩。”狄闕嘟囔着,還是聽話的換了鞋。

“你不用給家裏打個電話交代一下嗎?”

“當然不用,我都多大了!”狄闕瞪他一眼。

陳峰挑眉。

也是,狄闕以前流連花叢的時候應該是整夜整夜的見不到人的吧。

無奈他卻總是忘記狄闕是個成年人,似乎是有點操心過頭了。

“你去坐一下,我去取藥箱幫你簡單處理一下臉上的傷。”

陳峰指指沙發,回身去拿藥箱,狄闕就在沙發上安靜的坐了,老實的等着陳峰。

這麽乖巧的狄闕陳峰還是第一次見,不禁有點新鮮,心想大概真的是困的厲害了,沒有力氣再折騰了。

陳峰擡頭看了一眼表,可不是,已經快要半夜三點鐘了。

陳峰用棉棒沾了消毒藥水輕柔的占着狄闕眼角下的瘀傷。

“忍着點,疼一下就好了。”陳峰用哄小孩子的語氣哄着狄闕。

“嘶……疼。”狄闕眼睛眨了兩下,輕輕的抽着氣,卻沒有移動。

陳峰禁不住手下又放輕了幾分。

這時的狄闕安靜的垂着眼,濃密纖長的睫毛微微抖動着,在眼底落下一圈柔和的陰影。眼底有水汽泛起來,合着光影晃動着,好像也在搖晃着陳峰的心。

陳峰不得不承認,這個時候的狄闕實在是乖巧的疼人,正是他最喜歡的類型。

若狄闕生來就像此時此刻柔順的樣子,他大概會毫不猶豫的吻上去,然後用男人強烈的占有欲掠奪他的一切。

可惜,狄闕不是能夠用強的類型。

他可不想腦袋上再挨上一下。

“好了。”

陳峰将創可貼斜着貼在狄闕臉上,笑了笑。

這形象,還真是像只打架輸了的小野貓,不馴、調皮、還有點可愛。

“你還是睡主卧好了,記得先洗個澡再睡。”身上全是剛剛激情過後的那個味道。

“哦。”狄闕無精打采的接過上次來陳峰家時穿過的那套睡衣,看起來已經是重新洗好收好的樣子。

“你這樣子自己洗澡沒問題嗎?不會睡着了吧?”

陳峰看着狄闕進了浴室,仍然在門口徘徊不去。

狄闕回身瞥了他一眼,走回門口手搭在門框上沖陳峰甜甜一笑,用力的拍上了浴室的門。

“呵呵。”陳峰低笑一聲,為他随手帶上了卧室的門。

狄闕全身浸入溫熱的水中後,滿足的低嘆了一聲。

“啊……好舒服。”

溫度适中的水汽鑽入皮膚的毛細孔,将一整天的疲乏都緩緩的帶走,狄闕微眯着眼睛,精神開始複蘇。

剛才和陳峰肢體交纏的心悸感就再次纏上了心頭。

竟然在清醒的時候也和這家夥做了……

雖然只是簡單的撫慰,甚至在哥們之間也可以玩一玩的游戲,對象是陳峰,似乎一切都變了味道。

從來沒有一個人如陳峰這般關心照顧過自己。

從小到大,長輩對他就是打罵說教多于關心愛護,上學的時候每天就只會說他這不對那不對,工作以後情況也仍然沒有好轉。

情人間多數情況下也都是女方一味的粘着他撒嬌裝可愛,骨子裏卻只是把他當成花花大少,冤大頭而已。本來一開始就限定是玩玩的戀情,彼此也不可能付出多少真心。

哥們什麽的就更不靠譜了,只是無聊的時候才能想起來,然後呼啦召集上一群人找個地方笑鬧一晚,轉天一早起來後,前一天的事就全不記得了,各奔東西,各找各媽。

至于和他年紀差不多的小舅舅尚時曜,不提也罷,那混球只會欺負他,從沒做過一件好事。

于是他遇上了事事對他溫柔遷就的陳峰,就有點找不着北了。

不知不覺的,就是有點想要膩着他。

哪怕再多體味一小會兒那種或調笑或無奈的語氣和神情也好。

狄闕洗澡洗的精神了,翻來覆去的躺在床上烙餅。

心裏正像小貓抓着一般無聊難受,卧室門啪嗒響了一聲。

狄闕一個激靈,急忙乖乖躺好閉眼裝睡。

老子幹嘛要裝睡啊?

狄闕嘴角還是忍不住抽了一抽。

陳峰終究還是怕他洗着澡睡着了,然後泡在涼水裏再感冒。

他推開房門,卧室的床頭燈未關,昏黃的光線打在床上。床上狄闕側躺着,閉着雙眼,微皺着眉頭睡的正香,頭發濕濕的也沒有吹幹。

實在是個不會照顧自己的人。

陳峰悄悄地走過去,沿着床邊坐下,毫無聲息的坐在那細細的看他的眉眼。

不太妙,他的眼睛裏竟然全是眼前這個眉目豔麗的人,仿佛不再好好看看他就睡不踏實似的。

猶豫了一下,陳峰還是輕輕的俯下身去,吻在了狄闕的臉頰上。

狄闕閉着眼睛感覺床上一陷,就知道是陳峰在他身側坐下了。

半晌,都沒有動靜,害的狄闕緊張的背上都開始冒汗了。

他大爺的,變态啊,坐下了也不動,到底是想幹嘛啊?

正惱怒的想着,突然感覺燈光被擋了一下,陳峰就這樣慢慢的靠近了自己。

狄闕身體不自然的緊繃了一下,沒動。

一個淺吻輕柔的落在了自己的臉上。

狄闕的心裏一麻,被子底下的手揪緊了床單。

緊跟着,床鋪彈起,燈光滅了,陳峰輕輕的腳步聲漸遠,傳來了門被碰上的聲音。

狄闕“騰”的就從床上坐了起來,對着黑暗的空間呆了幾秒,然後突然間爆發,幾下揉亂了自己的短發。

啊啊啊啊……

媽的,他一定是瘋了!

狄闕又摔回床上,開始郁悶的滿床打滾。

為什麽要等着他乖乖親過來啊?為什麽還要像個小處男似的心跳不止啊?

你心跳個屁啊!那分明就是一個像狐貍一樣的老男人!

狄闕咬牙切齒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對!肯定是這樣的!

狄闕又重新從床上翻了起來,跳下床去拿自己的手機。

不就是欲求不滿,太長時間沒有談戀愛嗎?

所以才會着魔的對眼前稍微有點暧昧感覺的對象有那麽一點點動心……

不過,狄闕,你可要睜大眼睛看清楚才行。

那可是個男的,男的!

而且那個男的也不是什麽好東西,瞎了狗眼才會看上他。

不就是覺得孤獨寂寞,孤枕難眠嗎?

去他大爺的畢少良和狗仔隊,老子我要開始找女人了!

只要身邊重新環繞着莺莺燕燕,他就肯定能把陳峰這個硬邦邦的老男人抛到太平洋對岸去了。

果然還是女人好,小小軟軟,甜美可愛,用一只手臂就能環住細腰,抱在身上。

他一個大老爺們才不需要別人關心照顧,他能關心照顧別人就夠了。

狄闕就在漆黑的房間裏,半夜三點半,挨着個的給他電話薄中的女人發短信,安排約會,偶爾還發出桀桀的怪笑,委實陰森變态了一點。

等短信群發完畢以後,狄闕就握着手機長舒了一口氣,心裏終于踏實了。

他仿佛可以看到不遠的前方重新充滿光明希望的未來。

唉,他果然是一個不能沒有愛情滋潤的男人。

狄闕倒在床上,流下了理解萬歲的眼淚。

轉天一早,陳峰精神百倍的送狄闕去B&D上班,狄闕卻頂着一對熊貓眼坐在副駕駛上哀聲嘆氣。

陳峰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沒說話。

難道昨天晚上狄闕沒有睡好嗎?他去看他時明明睡得很香。不過也難免,畢竟今天一大早就起了,統共算下來也沒睡多長時間。

“記得去吃點早點,畢竟昨天晚上喝了酒的。”陳峰替狄闕打開車門,順便提醒他道。

“啊。”狄闕點點頭,拿着公文包軟趴趴的下了車。

“今天晚上……你打算怎麽辦?”陳峰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了。

也不是有什麽期待,就只是開口随便問問而已。

狄闕沉默的看了看陳峰,撇嘴道:“我去找個酒店開間房好了。等傷好了再回家,你不用管了。”

說完,就整個人輕飄飄的走了。

陳峰站在車旁,不解的注視着狄闕離去的背影。

狄闕的表現着實奇怪,與其說是冷淡,不如說是掉了魂似的突然間蔫了。

狄闕是真的蔫了,昨天半夜短信發完,滿懷希望的等了一宿,竟然沒人理他!

他旗下好歹也是上百個女星啊,竟然沒有一個人響應他的號召。

等的天都亮了,實在是困的挺不住時,手機叮叮一聲響,狄闕立馬惡狼般的飛撲了過去,雙手抓起手機。

回了短信的竟然是一個一直不怎麽起眼的實力派女歌手,簽約幾年裏倆個人一直沒什麽交集。

在狄闕心目中,那女人就是一個長相一般,不通世故,說話直爽到有些欠抽的深海級怨婦。

不過,沒想到啊沒想到,危難時刻見真心,他以前真是誤會她了。

狄闕噙着淚花打開了短信,仔仔細細的讀那條短信息。

“狄少,對不起,我不能答應你的邀約。我想你也知道,被你封殺那頂多是一兩年的事,被畢少封殺我這輩子就不用在這個圈子混了。作為B&D這麽多年的老藝人,我真的是憑着良心勸你一句,別再禍害你手底下的女藝人了,小心以後生孩子沒XX!”

我靠!你生孩子才沒XX!

狄闕看完短信差點沒背過氣去,憤憤然砸了手機,可憐的手機電池甩出去老遠。

他窩進床裏蒙頭大睡,咬牙發誓不把那個膽大包天的死女人冷凍上一輩子,他就……

算了,還是不發毒誓了。

不過都怪畢少良,憑什麽連單身這種苦差事他都要拉上自己一起?

要不是九年義務教育制下的修養攔着自己,他真想連夜去刨了畢家的祖墳。

狄闕睡了不到半個小時,就被陳峰這導致他驚慌失措的罪魁禍首提了起來,鞭笞他去給萬惡的畢少良的B&D賣命。

怎麽他的命運就這麽凄慘呢?

狄闕苦着臉走進辦公室,赫然看到自己的老板桌上擺着一大束火紅的玫瑰,支支飽滿還帶着水珠。

憑他送花的豐富經驗,九十九朵,絕對的。

原來還是有人在乎自己的!

狄闕的眼睛重新亮了,立刻扔了公文包,飛奔到桌前,抽出了夾在其中的粉紅色點着亮粉的賀卡,打開一看。

“親愛的小甜心:

昨晚自你離開後我就無時無刻的不在想你,所以我決定公平的競争你。

請接受我的示愛。

為你墜入愛河的伊凡”

靠!死洋鬼子這時候來添什麽亂!

狄闕氣急敗壞的撕了那封肉麻兮兮、酸的倒牙的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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