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餘良
小半個時辰過去後,萬瑾瀾連戰四場,期間歇息少許時間,終于是到了極限,手腿都開始抖了。
李麻子見沒有一個人打贏,丢掉的面子又回來了。
“行了行了,再打就是欺負人來,今後我李麻子就聽夫人的!夫人你想讓我做什麽,只管吩咐一聲。”
萬瑾瀾贊賞的看了他一眼,“看到那些紮好的稻草人了吧,先練靶子,我會挑選優秀的人日後拿機弩。”
她從腰間拿起機弩在衆人面前晃了晃,随即對準立着的稻草人臉上挂起的紅色小塊圓布射了下去。
長釘高速旋轉,将紅色圓布直接射出稻草人內,最後釘在了對面的山壁上,而稻草人都被帶倒差點散架了,可見機弩的威力。
衆人眼睛都看直了。
萬瑾瀾握住自己顫抖的手,見衆人的眼神,滿意的點點頭,讓李麻子将弓箭發下去。
看向這一大片凹凸不平的山地,萬瑾瀾覺得此處是個絕佳的練兵場,對于士兵體力的訓練絕對是一個好地方。
最好再能開辟出一塊平整的土地,弄個簡易的演武場。
練兵,練的是體力訓練、武器操練和隊列陣法。只能先練前兩種,武器如今還不齊全,現在只能練體力和騎射以及長槍長刀。
剛有了屬于自己的小地盤,根基還不穩,一切都急不得。
萬瑾瀾在後山中巡視時,範菁鑽過洞口來找她,說餘良來了。
半柱香後,萬瑾瀾在見客的屋子見到了餘良。
“你有事就直接對我說,要是瞧不起我這個女流之輩,就直接走人,我們幫了下平村,也解決了後患,應當沒其它事了吧?”
昨日這人來時,看見她,那是閉口不言,表明要等蕭沣回來。
萬瑾瀾想起蕭沣将練兵的任務交給她,心口突然一怔,忽然明白了他的用意。
餘良抱拳,“昨日是我态度不好,還望宋夫人不要介意。”
萬瑾瀾端着茶杯的手一直在小幅度的顫抖,她放下茶杯,“不必客氣,你有事直說,山寨裏現在還有很多事。”
餘良道:“我今日是代表我父親和下平村前來的,還望山寨日後能對下平村多幾分照拂。”
萬瑾瀾詫異,他們和下平村雖然有些交情,但現在他們是匪,下平村再和他們攪和到一起,是不是不太明智?
餘良見她表情苦笑說道:“夫人有所不知,高副尉的親妹妹是清源縣縣令的妾室,涼州境內文官雖然沒有武将權利大,但也是百姓頭上的天,縣令手中也有六百縣兵。下平村算是将高副尉得罪死了,我們也想求一條生路。”
萬瑾瀾挑挑眉,“你對高副尉很了解?為什麽他在軍中做将官,而他親爹卻是馬匪?”
餘良嘆了一口氣,“夫人們在外打聽,應當知道高副尉是随母姓。高家在縣上曾經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他母親是高家獨女,後被大當家擄走玷污,還有了身孕,他外祖父無法,為了掩蓋,只能招了贅婿,那個贅婿,就是我,彼時我爹還是高家的長工。”
萬瑾瀾面上不動聲色,心裏瞠目結舌。
餘良低着眉眼繼續說道:“蘭娘生下了一兒一女,一心照顧一雙兒女,而我這個在她眼裏的窩囊廢在她眼裏什麽都不是。後來高父去了,大當家的找到了蘭娘,還要認一雙兒女。蘭娘雖然對我沒什麽感情,卻也不想我因此喪了命,幹脆和我和離了。我和父親為了躲避大當家的,遷到了下平村。”
“等過了兩年,我到縣上時聽聞蘭娘死了,高家的宅子都被燒了,一雙兒女被蘭娘母親那邊的親戚收養,而大當家的銷聲匿跡了。又過了六七年,大當家的又出現了,帶着人占據了這個山頭,成為古阿鎮周邊讓人聞風喪膽的馬匪勢力。”
“剛開始他們也沒那麽猖狂,只是劫掠,後來還殺人,每每群衆報官,卻沒有絲毫用處,官兵也裝模作樣的剿過幾次匪,可馬匪總能提前收到風聲,提前逃走,風聲過後他們就又回來了。”
餘良說完喝下一口茶,“餘某還在縣衙做過兩年文書,不過在蘭娘的女兒高彩英進了縣老爺的後院後,我被她認出,她讓縣老爺将我趕走了。”
萬瑾瀾不解:“她為何恨你?難道覺得是你抛棄了她們母女三人?”
餘良苦笑着點點頭,“應當是如此。”
萬瑾瀾手指輕敲桌面,“下平村從前遭過劫掠沒有?大當家可知道你就在下平村?”
餘良點頭後說道:“他應當認不出我了。彩英雖然記恨我,卻不是個心狠手辣的,只是将我趕走而已。若高副尉知曉,餘某估計早死了。”
餘良現在擔心的是,若是高副尉知道他親爹死了,一查就能查出來。這個匪寨在某種意義上,也是高副尉的聚寶盆。
就算父子兩個不親近,也有血緣關系在,更別說這父子二人這些年配合的挺好,一個斂財擄掠,一個掩護掃尾。
餘良有父有妻有兒女,下平村的村民又何其無辜,他當然不能坐以待斃。
“收攬流民之事我可以幫你們辦,只望你們日後照拂下平村一二。”
萬瑾瀾神情閃爍,餘良在縣衙做過文書,應當對清源縣的狀況很了解,屯兵處、布防地,縣上的兵力,方方面面的情況,比他們初來乍到的應當了解的多的多。
“你可願跟随我夫君做事?”
餘良一愣。
萬瑾瀾一笑:“收攬流民一事先交由你,改日尋個我夫君也在的空隙,我在寨中設宴,你可要賞臉前來。”
餘良一拱手,“多謝夫人看重。”
餘良拱手過後一怔,他已四旬的年紀,全程卻在被眼前的年輕夫人牽着鼻子走,雖是有求于人,但眼前這位年輕的夫人卻有種讓人心折的淡定從容。
萬瑾瀾話鋒一轉,問道:“你可知道蟒山馬匪的情況?”
蟒山馬匪是清原縣內另一股馬匪勢力,萬瑾瀾聽寨子裏的婦人說過,從前大當家的一直想将蟒山的馬匪趕出清源縣地界。
餘良神色有幾分鄭重,“蟒山的馬匪不一般,雖在清源縣內,可縣令和孫将軍都奈何不得,若無完全之策,不可輕易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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