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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澈聞言不疾不徐背過身去,耳畔聚精會神聽着少女手提起衣裙,挪動身子輕輕擦過絨毯而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
昔昔微斂清眸,衣袖半挽的皓腕露出一截凝白的雪膚,女孩屏息靜氣,柔荑捏住牛角梳緩緩擡起,眉間露出幾分複雜的神色,半響沒有動彈,發涼的玉指尖不停摩挲梳子。
昔昔扭過螓首,指尖不經意一松,牛角梳落下來,一下砸到了男人的寬背上,女孩沒有等荀澈說話,遂道,“澈哥哥,靜南剛才一時沒拿穩梳子……手太滑了。”
昔昔伸出玉手去撿牛角梳,女孩的手剛碰到梳齒,小手一下子被男人有力的手抓住,不能動彈。
荀澈回過頭來,入鬓的眉稍輕擡,“朕讓昔昔做的事這般為難,昔昔現在不習慣也無大礙,以後會慢慢适應,澈哥哥也不會舍得讓你真的來伺候起居之事。朕的話,昔昔能懂嗎?”
女孩含含糊糊“嗯”應下一聲,玉手接過荀澈撿起來的牛角梳子,悄悄挺直纖細的腰身,這次不敢再松手了,荀澈剛才的臉色已經稍露寒色。
荀澈感覺女孩略顯笨拙執梳輕柔滑過發間,讓男人冰硬的心湖微微漾起。
昔昔粗粗拿牛角梳快速滑幾下男人的黑發,荀澈是天子之尊,頭發也是宮女細心擦護打理好的,發絲黑粗如緞,女孩指尖無意間蹭到發絲感覺稍癢。
昔昔也不想耽擱時間,把荀澈耳邊的散落的發絲攏在手心,拿起青緞發帶把男人的頭發輕束一半,打個小巧的結系好,像是完成了重任一樣,女孩的腰身一下子頹坐下。
荀澈見勢扶住昔昔的腰身,長指輕扣女孩精致的下巴,低沉一笑,“昔昔如此情态,澈哥哥只會以為你害羞的緊。”
昔昔挪開下颌,玉指去推開荀澈的手,身子不知不覺離男人遠些,坐到最邊上,垂眸詢問男人,“澈哥哥帶靜南去哪?”
荀澈朝外面吩咐,“戚岚,趕車,”轉頭看着昔昔,“朕想想昔昔應該平時不會出大長公主府才對,想必姑母為了你的安全,也不想讓你露面人眼前。朕帶昔昔去一處有意思的地方。”
昔昔聽聞抿唇不語,她确實沒怎麽出過門,以前不知道父母的良苦用心,現在明白以後,知道自己處境也并非同尋常閨秀可比。
小時候女孩不可能沒有湊合熱鬧的心思,偶爾在府中聞盛京一到佳節之際,什麽好玩好吃肯定吸引她,想出去長懿和孟源一口阻止不允許。
後來只要有人在女孩面前提起什麽有趣的物事,長懿和孟源就會找來什麽給她賞玩,甚至每至佳節,專門遣人給昔昔在公主府布置一條街出來,供昔昔玩樂,昔昔幼時性子安靜,久而久之鬧過一陣,也就沒有什麽心思了。
荀澈不可能帶昔昔往人堆裏晃,他藏她都來不及,怎麽會把女孩放到別人面前去唐突。
烏木馬車咕嚕嚕的行到郊外,此處于一處蔥蔥隐秘的山脈之間,沿青苔灰磚臺階小路會發現林中有一所年代悠久,頗為破敗的小道觀。
戚岚四人跳了下來,戚岩把矮凳放好,提醒道,“公子,您說的地方已經到了。”
凡月一把推開戚岩,急忙掀開帳子,她可沒心思顧什麽先後尊卑,想先扶着自家郡主下車,晚會怕皇帝是親手抱着女孩下來,就算皇帝一心一意要讓小郡主進宮,這會還是孤男寡女,能少沾些便宜就少點呗。
昔昔不等荀澈起身,看到凡月的臉,女孩眸子一瞬間亮起,立馬扶着凡月的手踩凳下車,看得背後坐着的荀澈不由無聲失笑。
他今日舉止較往日收斂不少,已經夠規矩,還是因為先前逼着昔昔給自己束發,不敢親近太狠,所以剛才由着女孩獨坐在一邊。
皆是男人心裏明白,待會他讓昔昔和自己将做的事,女孩心裏不一定情願。
昔昔看着這麽僻靜的地方,荒涼無人,心疑不知道荀澈什麽意思。
女孩感覺眼前一恍黑色,所視之處一片朦胧,男人已經拿出罩紗帷帽給昔昔戴上,層層黑色密紗剛至腳踝,将昔昔的身形蓋個嚴實,連衣裙的顏色都露不出來分毫。
凡月被元景帝鳳眸冷冷一掃,吓得低頭悻悻把昔昔的手遞給荀澈掌中,暗恨自己還是慫的很,被皇帝一吓縮的跟鹌鹑似的。
荀澈把昔昔欲縮回的柔荑強硬一扯,大掌不經意用些勁上來,暗自警告女孩乖巧聽話跟着他走。
昔昔按住心裏的不安,本來就是夜色朦朦無邊,這會又被眼前的黑紗所遮,視野模糊一片。女孩只能緊緊攥住身邊的荀澈的手。
天黑山間露重,荀澈也不舍得讓昔昔去走濕滑的青苔石階,男人步履穩健抱着身子輕顫的女孩,步步攀登上去道觀。
荀澈白天不帶昔昔過來,非要晚上,他的性子自然認為,晚上人少,一個人影都不見為妙。
這所破舊道觀在盛京确實小有名望,至少在求婚待嫁的男女看來,有意的男女來這道觀多求三世姻緣。
此地有一顆雌雄同體的千年古樹,兩樹纏繞相生相伴,樹葉奇特少見,葉紅似火,春日一片蒼綠茂密,只見它一株紅葉樹,怎麽不會惹衆人稀罕。
傳聞久了,那道觀觀主幹脆說對外說這是一顆千年難遇的姻緣古樹,來這樹下求緣如願以償,百事諸順,引來些香火倒也不錯。
荀澈一朝天子,以前他頂多當個戲言聽聽,可他現在心尖有想要的女人,即是不信這種奇事,當然最好帶着昔昔走一遭看看,未免有遺憾落下。
昔昔恍恍惚惚不知所以,身子被男人從懷中放下,腳感覺踩到了石階上,玉手不由掀開帷紗,手被荀澈一把按住,叮囑女孩,
“這道觀中待會有人出來,昔昔還是聽話,不要露面為好。”
戚岚上前敲觀門,“吱呀”一聲斑駁掉漆的木門打開,一個清峋似仙,頭發花白的老道帶着一個垂髻小童出來。
那老道長目帶驚異看了一眼荀澈,當及點頭笑道,“無量天尊,貴客親至寒觀,有失遠迎,莫要見怪,不知貴人那麽晚來有何要事,不嫌棄小觀,請往裏歇歇腳。”
荀澈鳳眸睨過戚岚,戚岚上前拱手,“聽聞貴觀主此處有一顆姻緣樹,我家公子帶夫人是慕名前來,想在這樹下求求姻緣,不知道長可否通融一二,我家公子必有重謝。”
老道長摸摸颌下白須,“小事一樁,小事一樁,公子和夫人只管進來便可。”
昔昔聽言大驚,她雖然不覺這些虛無缥缈的事有多靈驗,可是也不想受制于此。
女孩看自己掙脫不掉荀澈的手,嗓音低不可聞勸男人道,
“澈哥哥,你是萬人之上的位置,富擁四海,用不着信這種民間的奇說,只不過是哄騙那些善男信女,騙騙香火錢的,靜南是不信這個的。”
荀澈聞言不語,他心知肚明,昔昔心怯才會這樣說,男人徑直攬過昔昔入了道觀,走到姻緣樹下。
老道長笑呵呵遞過兩根系紅繩的淡黃竹簽和筆墨給戚岚,“把公子和夫人的姓名生辰寫上,往樹上一抛,片刻許願後取下帶回去就可。三世姻緣情有所系,百年好合,百年好合,哈哈,老道不便打擾,告退,告退。”
荀澈接過竹簽,擺在石桌上,戚岚随即呈上毛筆,退到一邊。
荀澈執起狼毫來,筆走龍蛇寫下自己的名諱和生辰,随即長指挑起昔昔的帷紗,鳳眸看着面帶難色的女孩,
“昔昔還不快動筆,寫下你的乳名和生辰八字便行。”
昔昔執筆半響沒有下筆的勇氣,她嘴裏跟荀澈說不信,可是她好像在父母卧房看到過相類的竹簽,想到父母的姻緣,女孩現在為難的不行。
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握住女孩的手,荀澈把昔昔的帷帽拿下遞給凡月,男人薄唇勾起懶洋洋的笑意,
“昔昔不肯動筆,澈哥哥來親自教你怎麽寫,夜色朦胧,昔昔想來也看不仔細,你看好自己的名字,也幸虧澈哥哥有心,早早記下昔昔的生辰八字。”
昔昔聞言清眸驚愕,皓腕不受控制,在荀澈有意主導之下寫下乳名和生辰八字。
男人的字和她的不一樣,昔昔的字纖巧精麗,流暢圓秀,如她的人一般讓人過目不忘,荀澈也是字如其人,雄厚勁道,字峰流露出帝王威嚴的氣勢。
昔昔被荀澈半制住身子,擰眉看着男人順手将竹簽抛至蚯勁盤軋的姻緣樹枝頭。
陣陣涼風襲面吹過,兩只淡黃竹簽随風蕩來蕩去,相互不停碰撞纏繞的聲音聽的女孩心頭微緊起來,不由驚呼,“澈哥哥!”
良久,荀澈取下纏繞的兩只竹簽,眉眼柔和舒然,對女孩道,“剛才的一切昔昔看清楚了嗎,以後就算是澈哥哥把你綁在身邊,這也是天意所致,天定的姻緣,遂然昔昔注定逃不掉,你也怨不到澈哥哥身上。”
昔昔清眸顯出幾分恍然迷離,擡頭望紅色似火的姻緣樹。
荀澈有意無意間每步逼自己死心,先是告訴自己人意難違,如今又來個天意不可違。
荀澈負手立在一旁,靜靜暗察女孩的反應,鳳眸微垂,掩住眸中運籌帷幄的鋒色,他不信步步為營撬不開女孩的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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