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糟糕的初遇

早春的午後,陽紳城通往臨江城的一條土質小路上,七個蒙面拿刀的劫匪将兩人兩馬堵在了路中間。

這二人年紀都不大,其中一人穿着一身黑色勁裝,手中握着一柄墨藍色的長劍。

看得出這劍保養得極好,劍刃十分鋒利,在陽光下泛着一股寒光,令人望而卻步。

在他旁邊的男子身着淡青色裏衣,顏色略深一點的開衫外袍。一雙桃花眼波瀾不驚地掃過衆劫匪,手中的扇子不急不緩地在胸前搖着。

男子名叫林契,是臨江城首富林之平的獨子。

此刻林契保持一副沉着冷靜的神情,似乎沒有絲毫畏懼,只微微側頭低聲對身旁警戒着劫匪的黑衣男子道:“汪苑啊,現在這情況是不是需要你給我開條路,然後我騎馬趕緊跑啊?”

“是的,少爺。”名為汪苑的男子低聲應着,目光卻沒離開那些目光貪婪的人,“稍後我會先擊倒前面擋路的那兩個人,少爺你就騎馬穿過去,直接返回臨江城,我晚點就回去。”

“那你可得小心點。”

“少爺不用為我擔心,區區幾個毛賊而已。”

“不是,我是說你撂倒那兩個人時小心點,別讓他們傷到我。”

“……少爺放心,不會的。”

林契松了口氣,對于自家護衛他是十分有信心的。那可是他爹費了很多心思才挑選出來的好苗子,請名師從小培養到現在。

可以說如果沒有他在,汪苑甚至會正面單挑這群劫匪。雖然難免會受一些傷什麽的,但最終肯定會全身而退。

“林少爺,我們只要錢,對您的命沒興趣。您要是聰明,就讓您身旁的這條狗把劍放下。”劫匪頭子忽然上前一步,用刀指了指汪苑,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汪苑眉頭微微皺起,但并沒有開口,臉色也看不出什麽變化,反倒是林契眼裏出現了一瞬間的怒意。

“你這話說得本少爺想打人,”林契說着,目光嫌棄地掃過劫匪們手裏的武器,“不過我爹說了,君子動口不動手,更何況你們手裏拿的那都是什麽破刀啊?”

刀?怎麽扯到刀上了?你說誰用的是破刀?

幾個劫匪的思緒被帶到刀上,下意識低頭去看時,林契卻忽然翻身上馬。

劫匪們立即意識到被林契來了個聲東擊西,憤怒地握着刀就沖上前要來硬的。

這時汪苑胳膊一甩,就聽“嗖”的一聲,兩枚暗器擊中了擋在林契前方的兩個人。接着他長劍猛地一揮,劃破了一個沖在最前面的劫匪的胸膛,鮮血立即濺了出來。

與此同時林契一雙長腿猛地一夾馬肚子,喝了一聲“駕”,胯|下棗紅色駿馬嘶鳴一聲就飛似地奔了出去。

越過倒地的兩個劫匪時,還順帶吓摔了兩個。

助林契逃脫後汪苑沒有絲毫停頓,也沒有去看林契,直接揮劍刺穿一個劫匪的大腿,然後按着他的頭飛身而起,黑色的靴底“嘭嘭嘭”三聲踹在了三個劫匪的下巴上。

林契回頭看了看以一戰九卻不落下風的汪苑,一手握着缰繩,一手擴起來到嘴邊喊道:“早點回來!”

“少爺當心!”

雖然逃出了埋伏,但林契也沒敢松懈下來,馬不停蹄地就往臨江城趕。

不僅是因為汪苑提示的話,他自己也忽然發覺有點不太對勁。

這太順利了!

那兩個被暗器暗算的倒了也就倒了,可是那兩個被吓倒的算怎麽回事?

新手劫匪,心理素質還不成熟?

開玩笑,綁首富之子謹慎都謹慎不過來,怎麽還會用這種看到馬跑過來都能吓倒的軟蛋?

林契越想心裏越急,然後他就在駿馬狂奔中看到了前方一棵大樹後面露出的一截泛着寒光的刀頭。

啊啊啊啊啊啊!!!汪苑快回來救命啊!!!這是個雙黃蛋啊!!!

林契在心裏抓狂地大喊,因為太過用力,甚至嗆得自己咳嗽了起來。

然而身後的汪苑并沒有出現,前方的樹後卻突然沖出一個同樣蒙面的劫匪,站在路中央,眼中閃着不懷好意的光。

他為什麽不躲!

林契心髒頓時跳若擂鼓,他的直覺告訴他,若是他直接這麽沖過去肯定又會中了什麽埋伏!

林契咬緊後槽牙,心一橫,扭身從馬背上跳了下去,摔在了一片草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手上被碎石劃出好幾道血痕,疼得他連連抽氣。腰也摔得一陣鈍痛,若是平常他肯定是不肯再動一分的。

可是他現在不能停下來,若是被抓,就算那些人只為謀財,他也注定沒有好果子吃!

林契咬牙爬起來,他甚至都沒有去看那劫匪的反應,踉跄了兩步後,拼命向小樹林裏跑去。

如果沒記錯的話,順着這條小路再跑不到半刻鐘,就會到達給臨江城裏有錢人提供兇猛護院犬的養犬基地。

縱使這劫匪再厲害,也敵不過一群猛犬吧!

林契玩命地朝目标地狂奔,他能感受到身後追趕的劫匪正在快速地縮短着兩人的距離,他甚至已經聽到了那人的喘氣聲!

一種絕望的感覺立即将他整個人包裹了起來,可是他的腿卻沒有停下來,眼睛裏是滿滿的不甘。

就在他感覺身後的劫匪伸手就要抓到自己時,那劫匪卻突然“哎喲”了一聲,緊接着是一個孩子的“哎呀”聲,再接着就是劫匪“嘭”的一聲摔倒在地的聲音。

林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他心中忽然一頓狂喜,這簡直是天助我也!

然而林契雖然知道他應該抓住這難得的機會趕快逃命,可是那道童聲卻勾住了他的心。

他終是停下腳步,喘着粗氣回過了頭。

此時入眼的便是那劫匪摔倒在地又驚又怒的神情,而在他旁邊則是一個七八歲,着一身粗布衣服的男孩,此刻正坐在地上吓得發抖。

劫匪瞅了一眼林契,似乎胸有成竹一般,然後轉過頭,惱怒地舉起刀就要砍死這個害他摔倒的孩子。

眼看着鋒利的刀刃就要劃開男孩胸膛的時候,一個拳頭大的石頭忽然砸在了劫匪的右肩上,疼得他驚亂中把劍甩出了手。

“快跑!”林契朝着那仿佛已經吓傻的男孩大喊。

那男孩仿佛這才回過神來,掙紮地想要站起來。可是他腿軟得很,試了幾次都沒能站起來。

但此刻他已經不重要了,劫匪滿腔怒火的對象已經完全對向林契了。

“龜兒子!今天老子要卸了你一條腿!”

劫匪扯着嗓子吼了一聲,然後撿起刀就怒氣沖沖地朝林契跑了過來。

兩人本來就不遠,林契這一停下來再跑就更沒用了。他被劫匪兩步追上,一腳踹在肚子上,整個人摔在地上,蜷縮得如蝦米一般。

林契還從沒體驗過這種痛法,當即頭腦發懵,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

劫匪站在林契身旁又踢了他一腳,林契連聲痛呼都沒能發出來。

“廢物!爺就怕一腳把你踹死,都沒使多少勁兒!今個砍你條腿,讓你懂懂規矩!”說着,劫匪瞪着三角眼,舉起刀砍向了林契的右腿。

林契疼得半眯着眼睛,雖然聽到了對方的話,但潛意識卻覺得自己今天是要交代在這了。

他心中有恐懼,有憤恨,還有遺憾。

想一想他好像一直都在讓他爹娘操心來着,沒給他們長過什麽臉,如今連個子嗣都沒能留下,不知道他爹娘……

“锵!”

林契追悔的思緒忽然被打斷,他猛地睜開眼睛,就見林中一個一襲白衣的青年仿佛仙人一般從天而降。

那人衣帶翻飛,輕飄飄地落在了滿是草屑土渣的地面,雪白的長靴卻一塵不染。

如墨的長發由一條繡着雲紋的白色緞帶規規矩矩地束着,握着長劍的手骨節分明,十指修長白皙,好看得很。

只是他神情非常淡漠,尤其是那雙眼睛,仿佛冬日的山泉,純淨卻又冷冽。

“啊……”林契癡癡地看着,眼睛瞪得老大,身上的疼痛似乎在這一瞬間消失了一般。

劫匪也愣了愣,但和林契原因不同。

眼前這白衣青年氣度不凡,一看就不似普通人。不知道是偶然路過,還是就奔着這林家少爺來的。若是後者,那就難辦了。

不知道自己那夥兄弟們們有沒有搞定那個汪苑,若是及時趕過來,應該還有勝算。

先拖一拖。

“你是誰?你想怎樣?你可知老子是誰麽?”劫匪惡狠狠三連問。

白衣青年不為所動,淡然道:“抓你見官。”

話音一落,白衣男子沒再多言。手中長劍沒有出鞘,他速度極快地一步上前,擡手一掌打在劫匪胸口上,打得劫匪頓時後退了好幾步。

劫匪一時疏忽吃了一掌,惱羞成怒,眼裏冒出濃重殺意。他在地上一滾,就勢撿起自己被打落在地的刀,起身就朝白衣男子小腿砍去。

白衣青年立即躍起,左腿蹬在身旁樹幹上,以此為軸在空中一個轉身,右腳狠狠踢在了劫匪的腦袋上。

劫匪當即倒地,還沒來得及再起身,就被白衣男子拎起手腕,一腳踩在背上,動彈不得了。

這一切不過是眨眼間的功夫,林契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這功夫也太厲害了吧?不知道能不能打得過汪苑?

林契這邊剛在心裏發出疑問,就聽“嗖”的一聲,白衣男子瞬間斂起眸子,長劍一揮,又是“锵”的一聲。

接着就是“嚓嚓嚓”極速奔跑的聲音。

林契心中一喜,是汪苑!

林契此時也不覺得肚子有多疼了,扶着樹掙紮着爬了起來。

他剛一站起來就見一道黑影如疾風般飛過眼前,接着兩柄劍毫不留手地相撞,發出一道清亮刺耳的撞擊音。

林契先是驚得一個激靈,然後才回過神來大喊:“快停手,是自己人!”

兩人都是練家子,出招快,收招也快。聽到林契的喊聲,當即就各自後躍一步分了開來。

不過分開是分開了,兩人都還存着戒備的心理,兩雙眼睛都緊緊盯着對方的一舉一動。

汪苑看了白衣青年一眼,又瞧了趴地上正要趁勢逃跑的劫匪,并指在他胸前兩處穴位上一點,然後立即幾步來到林契身邊。

面對着衣服撕壞,臉上、手上都有血痕的林契,汪苑的嘴唇抖了抖,緊張問道:“少爺你還堅持得住麽?”

若是平時,林契就要這疼那疼了。可此刻他不知道是因為剛剛太過刺激的追殺還是怎樣,他的心突然就嘭嘭嘭地跳得厲害,尤其是看到那白衣青年時。

然後就有種從未體驗過的感覺,好像這個小破林子突然開出花來了一般,讓人有種難以抑制的興奮感。

林契下意識地認為不但不能在白衣青年面前丢臉,還有給他留個好印象。

“既然你的護衛來了,這個劫匪就交于你們處置吧。”白衣青年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聽了這話,還沒來得及表現的林契當即就着急起來,他急忙快步上前,“在下名叫林契,感謝少俠救命之恩,敢問少俠尊姓……哎哎哎呀!”

眼看就要夠着對方了,林契卻忽然腳底一滑,直接朝人摔了過去。

慌亂中他雙手胡亂扒拉到了一個東西,便下意識緊緊抓住企圖保持平衡,然而還是絲毫沒有借到力地直接摔趴在地上。

“哎喲,我可憐的腰……啊……”

剛叫喚兩聲,林契忽然注意到了手裏的東西,竟是一條白色腰帶……

林契愣住,大腦突然想到了一個非常可怕的情況。

他面色僵硬地緩緩擡了一點頭,白衣青年敞開的衣袍以及一片露出的光潔胸膛就撞進了他的視線。

“呃……少俠,你腰帶掉了……”林契莫名咽了下唾沫。

白衣青年驚怒地愣在當場,白皙的臉頰迅速變紅,眼裏又羞又惱。大概是從沒遇到這種情況,一時間竟做不出任何反應,一雙手也氣得直發抖。

“你……!”

林契知道自己犯了個難以饒恕的錯誤,他試圖彌補……彌補……有了!

他噌的一聲站起來,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靈活。然後握着手中的白色腰帶胡亂往人腰上一纏。

“我幫你系上,系上!”

作者有話要說:

★锵锵!臨江開新文啦!上本文完結時臨江說基友們給我的新文起了個騷騷的名字,但《少俠你命裏缺我》明顯不夠騷騷,為什麽呢?因為騷騷的文名被編輯駁回了……【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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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本文《被竹馬捅死後我又回來了》求預收預收預收收!●3●

仙俠背景,高冷悶騷護短攻x感情遲鈍硬萌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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