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我們談談心

見白悠銘看向衣冠不整的自己,林契覺得自己應該解釋點什麽。但好像又什麽都不用解釋,畢竟在場這三個人心裏有誰大家都心知肚明。

林契急忙将衣服重新穿好,系好腰帶後,還是決定稍微解釋一下:“我剛才是想給司睿看一下真男人的東西,你要看看麽?”

白悠銘皺了皺眉:“不必了。”

林契笑道:“我想你也不會想看,只有司睿那種無聊的人才會想看。”

司睿翻個白眼,但礙于剛剛還想幫他一把,所以沒有理這句話,只道:“悠銘,有事麽?”

白悠銘又轉頭看向司睿,道:“劉老爺今晚請丘公子随他去外面赴宴,丘公子讓我跟你說一聲,他今晚可能不會來看你了。”

“什麽!”司睿一聽就不樂意了,腦子裏瞬間出現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甚至想到了臨江城的陳東升。“他帶季吟去赴宴?他想幹什麽啊!哎喲……”

動作太大,又不小心扯到了傷口。

“哎你着什麽急?”林契趕忙過去按住他,免得他再沖動扯裂傷口。

“廢話!悠銘那次被老淫賊抓走時你不也……”話沒說完,司睿就看到了林契和白悠銘的表情——雖然理由不同,但都很複雜。

“就……他到底要帶季吟去幹什麽!”司睿生硬地轉回了話題。

“咳,”林契自然順着司睿的問題答道:“沒事沒事,我知道的。季吟之前不是在那次比賽裏大放異彩了麽,也不知道是誰發現了季吟在劉世叔這裏,便派人邀請他去品品茶,交流交流學術問題。季吟本是不想去的,但邀請人是劉世叔最近生意上需要好好相處的人。季吟便想報劉世叔多次救你的恩,這才赴了宴。”

聽到這,司睿才氣呼呼地稍微放下了心。

‘“邀請季吟的人你還見過呢。”林契說道。

“嗯?我見過?我這是第一次來金安城,我怎麽不記得我在這還有熟人?”

“就是舉辦比賽的那個劉老爺,他的千金當時還在場呢,記得麽?”

“哦……嗯?!”

司睿大腦的第一個反應是:那個姑娘是不是要跟他搶丘季吟了?第二個反應是:我把人家的信扔了的事是不是要暴露了?

“你怎麽了?”林契滿腦袋疑問。

“沒事沒事,幫我倒杯水吧。”司睿腦子快速轉了起來,主要內容為丘季吟回來後,他要怎麽交代信封的事。

晚上剛到亥時丘季吟就回來了,大大出乎了司睿的意料。

“怎麽回來的怎麽早?”司睿問。

“因為有人把別人給我的信私吞了,我回來問問。”丘季吟看着司睿,笑着說。

“啊……這個嘛……”

這也太開門見山了吧?

“那你怎麽說的?”司睿略過這個問題,自然地反問了一個,這是他晚上想到的辦法。

丘季吟又笑了一下,司睿知道他沒有蒙過去。

“我說我收到了,但一直沒來得及看。”丘季吟道。

這個理由聽起來不怎麽樣,司睿覺得如果是林契的話,肯定能想個更好聽的理由。但這樣也好,讓那劉小姐早點死心,免得錯付真心,浪費大好青春。

不過還是盡快離開金安城比較好!

一晃十幾天過去,司睿的傷已經恢複大半。除了他本人體質好外,各種上等藥材也是毫不吝惜地喂到他嘴裏。

司睿覺得他從小到大吃的飯都沒有這段時間吃的藥貴。不,簡直差多了!

在劉府修養的這段時間,白悠銘一次也沒提過離開金安城的事,林契也自然不會問。

不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卻發現白悠銘本來對他有所改觀的态度,好像又變回去了。甚至經常正愉快地說着話,就忽然變了臉色,然後就走了。

林契坐在院中的石桌前,愁眉苦臉地喝着茶,看着不遠處練劍的白悠銘。

林契看着白悠銘,卻沒發現自己正被丘季吟觀察着。

“司睿,我發現了一件事!”丘季吟觀察完畢,跑回了屋子,對着司睿又神秘又緊張地說道。

“嗯?什麽事?”司睿活動着肩膀,痛感已經很輕微了,就算立刻要跟白悠銘戰幾個回合,應該也不礙事了。

“我覺得……我覺得林契好像喜歡白少俠!”

“……”司睿愣了一下,心裏思緒萬千。

比如丘季吟居然開竅發現了這件事,是因為跟自己在一起了的原因麽?

不過,之前沒告訴丘季吟是因為他認為林契沒說的事,他不能自作主張地說出去。不過現在是丘季吟自己發現了,那應該就沒什麽了吧?

況且他和丘季吟的事也從來沒瞞着林契,大概林契沒主動告訴丘季吟是忘了吧?

最重要的是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卻從沒跟丘季吟說起,哪怕是他們在一起之後都沒說過,丘季吟會不會生氣啊?

“其實林契早就喜歡悠銘了!”司睿很是感慨道。

接着,司睿沒有任何隐瞞地将他所知道的全部告訴了丘季吟。

“你……會不會不高興我沒告訴你啊?”司睿有些擔憂地問。

丘季吟笑着搖了搖頭:“怎麽會?林契不想說的事,你保密也是應該的。不過,白少俠到底怎麽看林契?我覺得林契最近看起來很憂傷,就算是笑着的時候也很憂傷,他以前從來不會這樣的!”

司睿将丘季吟拉到桌子旁坐下,想了想道:“我覺得悠銘對林契是有心的,但是他把自己鎖在了小時候的事情裏。一個人如果從小就堅定着某件事,那等他長大後這種想法也很難改變。”

丘季吟露出一絲心疼的神情,既為白悠銘,也為司睿。他們兩人都曾經被一件事所束縛,但司睿如今已經沖破了束縛,不知白悠銘何時才能面對自己的真心。

“司睿,我們幫幫他們吧!”丘季吟雙手握住司睿的胳膊,有些激動地道。

“幫?”司睿愣了愣,“怎麽幫?感情這件事不是應該自己去解決的麽?”

“白少俠和你不同,我覺得他更執拗一些,恐怕很難自己做出正确的決定。”

“好事多磨,讓他們自己處理吧,這樣如果真的成了,以後感情才會更好嘛。”

“不行!”丘季吟立即駁回。

司睿吓一跳:“為什麽?”

“我不想看林契總是這副表情,你和白少俠更熟,你去勸勸他。好不好?”

“你這麽關心他我都要吃醋了,不過這件事……”

“你若不去,我便去了!”

“行行行,我去,我去還不行麽?”司睿無奈。丘季吟讀書那是能手,但勸人這件事,怕是沒有半點天賦。避免他把事情越弄越遭,還是自己親自去吧。

不過,去可以,不能白去。

“我答應幫幫他們了,你有沒有什麽獎勵?”司睿期待地看向丘季吟。

丘季吟又露出一副呆呆的模樣:“什麽獎勵?”

“你親我一下吧。”

“別……別鬧。”丘季吟紅色發紅,撇過臉,卻是在抿嘴忍笑。

“不行,必須親我一下,我也是有脾氣的!”說着,司睿把臉側到丘季吟眼前。見他還不親,又往前伸了伸頭,幾乎就要碰到丘季吟的臉了。

丘季吟終于笑出來,轉回頭,在司睿的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那你快點。”

“遵命!”司睿誇張地抱了抱拳。

不過這事說的容易,辦起來卻難。

明天他們就要啓程去往前東城了,路途不近,很難找到和白悠銘獨處的機會了。

所以要在出發前找個機會,跟白悠銘好好談談。

機會很快就到了,當晚林契又被劉青雲叫去扯家常,司睿便約了白悠銘到院中喝酒、賞月。

兩人坐在桌旁,竟都有些不自在。也難怪,他們二人雖然做了十三年的師兄弟,也基本沒有分開過,但心卻并不親密。

司睿拿起酒壺給二人面前的杯子倒滿了酒,拿起自己的那杯,笑道:“你我師兄弟二人好像還從沒有喝酒、賞月過。”

白悠銘不言,将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才道:“你有什麽事?說吧。”

“你看看你,難道我就不能找你喝喝酒了?”司睿看起來很是不滿,不過話題一轉又道:“不過也确實是有些事想跟你談談。”

白悠銘看着他,示意他可以說了。

“咳,”司睿其實對白悠銘這個态度不太滿意,但想到這是丘季吟的囑托,再加上他是真心實意想幫林契,再再加上……

仔細想想,自從十三年前師父在雨夜中抱回昏迷的白悠銘,到今日,他似乎從沒有承擔起一個師兄該有的責任。包括師父離世,也基本上是白悠銘獨自操辦。

而且他還在白悠銘武藝未精時,憑借比他早學兩年的功夫經常欺負他來着。

哎,那師兄就寬容大度地原諒你吧!

“你和林契的事,你想怎麽處理?”司睿問。

白悠銘眉心微蹙,卻沒有太大反應,想來應該是猜到司睿此次的目的了。

“順其自然吧。”白悠銘答。

“順其自然?我看你這是在扼殺‘自然’。”

“這件事不必師兄操心了,我自己可以處理。”

“你怎麽處理?就像現在這樣憋着,克制着,壓抑着麽?悠銘我問你,你拒絕林契時你難不難過?你将他狠狠推開時你難不難過?你看到他難過時你難不難過?如果你難過,那你現在究竟在堅持着什麽?”

白悠銘垂眸看向別處,手裏緊緊握着那白瓷杯子。他努力控制着力道,免得将它捏碎。

“你我都有從小就生出的執念,你因為那個人說一句來接就找了他十三年,我因我娘……呵,當初抛棄了我,就認為世上所有的人都不可信。但是現在我知道我錯了,無論是師父,你,還是季吟,林契,都是真心待我的。”

白悠銘擡眸看他,他卻忽然伸出手指着白悠銘警告道:“這個時候你可別說你不是真心待我,不然我可能會因為沒面子而打你一頓!”

白悠銘沒笑,眼睛的糾結卻更甚。

司睿也收起剛剛故意做出的誇張表情,聲音又深沉起來:“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做會得到什麽?那個人就算是活着,他沒去找你就已經表明了一切。或許人家現在生活得好好的,有妻有子,美滿幸福。結果你去了,告訴人家‘我就是你當年說要娶的人’,你讓人家怎麽辦?”

白悠銘又垂下頭,放在膝蓋上的手已經攥得發白。

“最後一個問題,”司睿起身,“如果林契今晚回來,笑着跟你說他想通了,不再纏着你了,明天就回臨江城娶妻生子去,你後不後悔?”

白悠銘登時一怔,握着杯子的手竟微微發了兩下抖。

司睿拍了拍白悠銘的肩,“一味付出卻得不到回報,總會失望沮喪的。當這失望沮喪積累到一定程度後,自然就是放手。呵,說不定他還會以為放手是為了你好。”

司睿說完,就轉身回了房。

白悠銘愣愣地坐了好一會兒,從懷裏拿出一個羊脂玉做的雲朵劍穗,眼眶微微泛紅。

作者有話要說:

★3萬字榜單提前5天完成,好有成就感~不過親愛的們放心,我不會因為完成榜單就斷更的~麽麽噠~

★大家是不是以為這章白悠銘就要知道林契是他的白月光了?這麽重要的事怎麽能這麽輕易就知道→▽→好吧,再一再二不再三,下一章就知道了。其實如果是在這種情況下知道,對他們兩個人都不好,說不定還會為以後埋下點矛盾糾結什麽的。

馬上了啊,明天就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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