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坦白心跡時
第二天早上,幾人已經收拾好了簡單的行禮。劉青雲又給司睿拿上了幾副配好的藥包,讓他路上吃。
林契表示感謝的時候,司睿在丘季吟的推搡下,來到了白悠銘身前,問:“悠銘啊,考慮的怎麽樣了?”
白悠銘的雙手似是有些無處安放一般,又沉默了片刻,才擡眸看向司睿道:“謝謝,我想好了,不去找他了。”
白悠銘說完,又嘆出口氣。好像有些難過,但也有些如釋重負。
司睿立即笑了起來,拍了拍白悠銘的肩,“這才對嘛!你應該還沒告訴林契吧?啧,還不得樂死他?我突然有興趣幫你傳達你這個決定。”
“別!”白悠銘急忙拉住他,“我自己說。”
“哦,那也行,什麽時候說啊?”
“我再……想一想。反正出來都出來了,就當是游玩也沒什麽不好,不差這一點時間。”
“那倒也是。”司睿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你能做出這個決定,師兄很為你高興。行了,我就等着看林契高興成傻子的模樣了,哈哈!”
五人告別劉青雲後,踏上了前往前東城的路。
路上司睿将白悠銘的話告訴了丘季吟,丘季吟一陣開心。不過接着司睿又好像想起什麽一般,陷入了思考之中。
林契回頭看着逐漸被落下一段距離的司睿和丘季吟,心裏有些羨慕。也沒喊他們,心想他們應該是在說些悄悄話之類的。
丘季吟看着司睿皺着眉頭的樣子,又有些不安,問道:“怎麽了?”
司睿道:“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什麽事?”
“悠銘以前跟我說,他要找的那個人曾經被殺手一刀砍在了背上,然後又被另一個帶走了。昨天林契來看我,說他背上有一道比我背上的傷還要長一倍的疤……”
司睿說完,兩人對看一眼,眼裏是滿滿的不可思議。
“不……不會這麽巧吧?”司睿有些僵硬地笑了笑,然後又問:“那個什麽,林契背上的刀疤你看到過麽?”
“我也是無意間看到過一次,是從肩膀直接到腰上的一個疤,特別吓人。”丘季吟說着,眼裏還露出一股害怕的情緒。
“他沒跟你說過是怎麽弄的麽?”
丘季吟搖了搖頭:“沒有,那次意外後,小時候的事他有些記不清了,包括我和他的事也是。我也不想再揭任何人的傷心事,所以誰都沒問過。”
“你說意外,是什麽時候的意外啊?你知道麽?”
“我想想……是十三年前的事。”
“你确定?”司睿驚得不由自主地放大了聲音,前面的林契和白悠銘甚至都回頭看了他一眼。
司睿反應極快地收起驚訝的表情,對着林契和白悠銘微微擡了下巴,又眨了眨眼,示意他們趕緊轉過去。
林契以為司睿在跟丘季吟膩歪着什麽,做了個嫌棄的表情後就轉過了身。
倒是白悠銘有些疑惑又緊張地多看了司睿一眼,才猶豫着轉了回去。
至于汪苑,根本就沒理會這件事。
見林契和白悠銘都已背對着他們,司睿才恢複滿臉的震驚表情,甚至還順了順胸口。
丘季吟着急了,忙問:“怎麽了?怎麽了?”
司睿緩了口氣,才對着丘季吟道:“我師父就是在十三年前的一個雨夜把悠銘撿回來的。”
“啊!”丘季吟驚得一下子捂住了嘴巴,雙眼瞪得老大,大到快把司睿的眼睛裝進去了。
“後面那兩位克制點啊,前面還有人呢!”林契沒有回頭,但司睿已經能腦補出他臉上嫌棄又羨慕的表情了。
丘季吟驚訝過後,又立即欣喜起來:“那也就是說,白少俠要找的人就是林契了?那……那我們快告訴他們吧!”
“別,”司睿擺擺手,“現在悠銘既然已經決定要坦白心跡,那就算沒有這件事,他們也會順利在一起的。”
“可是我覺得告訴他們後,他們會更驚喜,更開心。”
“告訴肯定得告訴啊,但不是現在。”
“那要等到什麽時候?”
“等到他們溝通完,決定在一起後,我們過去說‘我們發現了一個天大的秘密,你們想不想知道呀?’”
看着司睿手舞足蹈,又誇張又賤兮兮的表情,丘季吟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司睿看着丘季吟的笑容,心裏也覺得開心,更加賣力地表演起來:“然後他們就會特別好奇,追着我們問。我們就不說,吊着他們,等到他們快要生氣的時候再告訴他們。然後他們就會又驚喜又感動,還會非常感激我們。怎麽樣?”
“你怎麽這麽壞?”丘季吟說着,還是捂着嘴笑。“不過,我們就這麽辦吧!”
“你怎麽這麽壞?”司睿立刻回了一句。
“跟你學的呗。”
司睿聽了,臉雖然在笑着,心裏卻不禁産生一絲憂慮。
丘季吟将來是要做官的,可是自己呢?好像也沒什麽本事,難道要像汪苑那樣做一個護衛麽?
其實只要能在丘季吟身邊,護衛也是個很好的選擇,只是這樣就太配不上丘季吟了。
“那白少俠什麽時候說啊?”丘季吟忽然着急了。
司睿被拉回現實,又笑了笑道:“這樣一直騎着馬也不方便他說,不如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嗯嗯。”
“我不方便累,只好你累了。”
“啊?”丘季吟一臉茫然。
不一會兒,兩人追上了三人的大部隊,丘季吟擦着并存在的汗道:“我們休息一會兒好不好?我有點累了。”
林契一聽,立即露出擔憂地神色:“才走這麽點路你就累了,是不是病還沒徹底好啊?”
丘季吟趕忙擺手:“沒沒沒,早好了!我只是……我只是……”
司睿開始後悔沒确認一遍丘季吟的理由。
“行,”林契忽然道,“那就休息一會兒吧。”
司睿暗中松了口氣,丘季吟明顯地松了口氣。
司睿和丘季吟當然是要遠離林契和白悠銘,好給他們留出一個獨立的空間。
但是不明就裏的汪苑卻還護在林契不遠的地方。
“汪苑啊,你過來一下。”司睿沒辦法,只得主動招呼一聲。
汪苑看向他,問:“何事?”
“有點事要跟你說。”
“在此處說也可以。”
司睿氣得想打人,心道林契這麽機靈個人,怎麽護衛這麽愣!
林契看向司睿,猜想司睿應該是想給自己和白悠銘制造獨處的機會。心裏頓時有點苦澀,就現在這種情況,獨處還能産生什麽火花不成?
他現在最希望的就是找到那個人,斷了白悠銘的念想,亦或是斷了自己的念想,其他的他已經沒什麽力氣去奢求了。
司睿看到林契的苦笑,估摸出了他的想法,心道你先苦着吧,一會兒叫你樂上天。
可是這個汪苑怎麽這麽固執!
“汪苑,我點事想求你幫忙!”丘季吟在旁邊自以為機靈地說道。
司睿更加無奈,有什麽事是汪苑能幫上自己卻幫不上的啊?
季吟啊,你找借口的能力何時能進步一下啊?
“汪苑,”林契道,“你過去看看吧。”
林契雖然并不覺得和白悠銘獨處能有什麽進展,但也不想辜負了朋友的好意,便随了他們的好意,讓汪苑離開了。
汪苑略顯猶豫,但還是應了一聲,走向了司睿和丘季吟。
離司睿還有幾步遠的地方,司睿就上前一步把他拽了過來。
“什麽事?”汪苑眉頭緊蹙。
“看戲。”
“看戲。”
司睿和丘季吟異口同聲,同時一人一邊架住了汪苑。
林契和白悠銘并排坐在林子邊,兩人靜默了一會兒,林契道:“呃……因為我的事耽誤了你挺長時間,對不住了啊。”
白悠銘搖了搖頭,雙手握成拳,指尖已經微微發白:“我不急。”
林契看到他這反應,皺起眉,緊張地問道:“悠銘你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麽?”
“沒有,我是……我有事跟你說。”白悠銘抿了下嘴唇看着林契,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
林契問:“什麽事?”
就在白悠銘糾結如何措辭的時候,不遠處一條和草地一樣顏色的小蛇繞着曲線,朝兩人爬了過來。
它只有成年男子的拇指粗細,長二尺左右。通體草綠色,連眼珠都是綠色,但吐出的信子卻是藍色的。
“就是我之前……嗯,我已經……”白悠銘臉色開始泛紅,一咬牙,握着拳的手滑到地上一錘,道:“我想好了,我不……”
話沒說完,那條小蛇被白悠銘忽然捶地的動作驚到,登時後縮了脖子,做出一副攻擊的樣子。
林契餘光看到了小蛇的舉動,急忙大呼一聲,撲到白悠銘身上。
“悠銘小心!”
白悠銘被猛地撲倒在地,還沒等反應過來,“嗖”的一聲,一個尖銳的東西擦着耳邊飛過。
他當即轉頭看去,一條綠色的小蛇被一把短刃釘在了地上,還在扭動掙紮着。
“林契!”
白悠銘心髒皺縮,再一轉回頭,就看到趴在自己身上的林契眉頭緊皺,額頭冒出顆顆汗珠,似乎很痛苦的樣子。
“少爺!”
“林契!”
汪苑和司睿、丘季吟立即跑了過來,将林契翻過來,仰靠在白悠銘懷裏。
“林契!”
白悠銘茫然之後,随之而來的是前所未有的驚慌失措。他雙手發顫,指尖冰涼,看着懷裏痛苦不堪的人,不知如何是好。
令人窒息的無力感瞬間将他包圍,不留一點縫隙。
明明馬上就要告訴他自己的決定了,明明馬上就要在一起了,為什麽會突然發生這種事!
原本只是頭上冒冷汗的林契,只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嘴唇就開始發紫,渾身也抽搐起來,痛苦得嗚咽不止。
“林契這是被蛇咬了是麽?咬在哪了!快把毒吸出來或許還有救!”司睿忽然大叫道。
白悠銘仿佛這才回過神,然後瞪着眼睛翻開林契的衣袖,查看 他的胳膊:“我不知道他哪裏被咬了!”
司睿三人也不再遲疑,時間就是生命,當即檢查起林契身體各處。靴子,鞋襪都被脫下,褲腿也被掀上去檢查。
可是各處都沒有傷口!
這時白悠銘忽然想到林契抱着他時的姿勢,大喊着:“後背!一定是咬在背上了!”
白悠銘一把抽開林契的腰帶,将他轉過去,雙手在兩邊向下一拉,衣袍沿着肩膀滑落,一道猙獰可怖地刀疤猛地撞進了白悠銘的眼裏!
“……”
白悠銘呆住了,只覺得周圍一切瞬間離他遠去,仿佛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眼前只剩下林契和那道猙獰可怖的刀疤。
腦袋中好像一瞬間閃過好多東西,各種各樣的對話。有小時候那個小男孩說的話,還有林契說過的話。它們不斷重疊,讓白悠銘心亂如麻,頭痛欲裂。
而記憶最後定格在當年追殺小男孩的黑衣人的臉上:年紀不大,身手倒是敏捷,梁去教你的?
梁去……我就說為什麽聽到這個名字時會有熟悉的感覺……
白悠銘眼淚頃刻間仿佛決堤一般,眼前模糊一片,什麽都看不清了。但卻偏偏又感覺林契正笑着看向他,一如初見時的模樣,陽光卻又透着傻氣。
“是你……竟是你……”
作者有話要說:
林契:卧草!我是不是在林子邊被媳婦兒和兄dei們給扒光了!
臨江:咳,沒,還留一條褲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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