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神秘的男孩
“在這呢!”丘季吟一聲大喊,白悠銘趕忙抹掉眼淚,目光轉移到林契右肩胛骨的位置。
那裏有兩個極小孔洞,周圍一片青紫,已經有小孩手掌那麽大了。
白悠銘沒有任何遲疑,雙手扶在林契肩膀上,嘴唇貼上了那兩個小孔。用力一吸,一小股溫熱的液體便被吸到了嘴裏。
他轉身吐出去,本應鮮紅的血液此刻竟是黑色的。
白悠銘沒有去理會,接着第二口,第三口……地上已經有一小窪黑血了,可是白悠銘吸出來的竟然還是黑血!
“白兄,”汪苑看着白悠銘的嘴唇已經開始變成紫色,立即拿出一壺水,按住了他的胳膊,“你已經中毒了,去漱口,我來!”
白悠銘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再次低下了頭。
可是已經吸出了那麽多的毒血,林契卻絲毫沒有好轉的跡象。相反抽搐的動作越來越大,大到白悠銘甚至無法繼續幫他吸|毒。
汪苑無奈,探了探林契的脈搏,眼中頓時蓄起淚水。他握緊拳頭,終于忍不住大吼了一聲。
丘季吟已經哭得不像話了,他拉着林契的手,一遍一遍喊他的名字。司睿一手攬着他,一手扶着地,也是滿臉的悲痛。
白悠銘沒有理其他人的反應,機械般地重複着吸|毒的過程。
他的嘴早已沒有知覺,他知道自己也中毒了,可是他不能停下來。他如果停下來,林契就肯定沒命了。
終于,黑色的血變成了鮮紅色,白悠銘高興得甚至笑了出來。可是他突然發現,原本抽搐不止的林契此刻已經安靜下來了。
白悠銘瞬間連去看林契的臉的勇氣都沒有了。
不再抽搐只有兩個可能,兩個極端的可能,到底會是在哪個?
白悠銘眼淚又流了下來,在丘季吟放聲痛哭中,在司睿和汪苑壓抑的低泣中,他鼓起勇氣,将林契翻過身來。
他摸向林契蒼白得毫無生氣的臉頰,低聲喚了林契的名字,可是除了周圍人的哭聲外,沒有任何人回應他。
他怔怔看了林契片刻,眼淚洶湧地奪眶而出,終于崩潰地哭了起來。
“林契,林契你醒一醒好不好?我錯了,我好後悔,我為什麽沒有好好珍惜你!我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好不好?”
白悠銘抱着已經沒有意識的林契哭得撕心裂肺,若是平時的林契,是斷然舍不得的。可是此時的他,任着白悠銘哭到幾乎窒息,卻也沒有任何反應。
“林契,只要你醒過來,我們就在一起好不好?我以後……以後什麽都聽你的,好不好?你理理我好不好?我錯了……我錯了……求你,求你醒一醒林契……”
就在四周皆是一片哭聲中,一個一身灰色粗布衣服,後背背着個藥筐的男孩忽然從林子裏走了出來。
他看到眼前的場景愣了愣,有點害怕,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往前走。可是不往前走就要繞一條遠路,那樣的話就不能在太陽下山前完成師父的要求了。
汪苑第一個發現了小男孩的存在,他猛地轉頭看過去。冰冷又悲痛的眼神将男孩吓得一動都不敢動,不過他突然看到被釘在了地上,已經死去的小蛇。
“藍信蛇?”男孩有些驚訝道。
司睿第二個發現男孩的存在,但是他已經沒有心情去理會了。不但是白悠銘,丘季吟也已經哭得仿佛随時都會昏死過去一般。
但是聽到男孩這一聲驚訝的自言自語,司睿心中忽然燃起一絲希望。他立刻擡起頭,急切地問道:“小孩,你知道這蛇,那你可知道這蛇毒該如何解?”
男孩被突然被問,吓得愣了一下,才問:“有人被它咬到了麽?”
汪苑臉色也瞬間一變,他腳掌一蹬地,眨眼間就來到了男孩身前,抓着他的胳膊大聲喊道:“我家少爺中了這蛇毒?你可有辦法解!”
男孩被吓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汪苑這時也意識到自己這動作太過粗暴,一定是吓到這孩子了。
不過也就這麽一瞬間的功夫,男孩卻緩了過來,道:“我看看!”
“好!”汪苑一聽有希望,當即夾着男孩就蹿到了林契身邊,吓得男孩又尖叫了幾聲。
“悠銘,快讓開!這孩子或許能救林契!”司睿趕忙拉開意識仿佛已經不在這個世界的白悠銘。
白悠銘剛想反抗,忽然聽到林契還有活下去的希望,眼神頃刻間清明起來,立刻松開了手。
男孩被汪苑放到林契跟前,看着已經沒了生機的林契,忽然低聲驚訝道:“咦?是你?”
白悠銘太過緊張,完全沒有聽到,但司睿卻聽到了。他皺起眉頭,雖然想問,但還是忍住了,現在抓緊時間救林契才是正事!
說來也可笑,幾個大人竟然将希望全部壓在了一個孩子的身上。
男孩探了林契的脈搏,又扒了他的眼皮,神色頓時凝重萬分。
他先從懷裏掏出個小瓶,将裏面一顆黑色的藥丸喂林契吃下。然後讓白悠銘等人将林契扶起來,在看到林契的後背時他吓了一跳,但還是很快鎮定下來。
他從藥筐裏拿出一株草藥,放進嘴裏一頓猛嚼。這藥看起來應該是很苦,因為男孩的臉幾乎皺到了一起。
草藥被嚼成碎沫後,男孩将碎藥沫摸到被藍信蛇咬到的地方,并且往外擴展了一大圈。
忙完這幾步後,男孩眼中的凝重也未減少一分,他急急地道:“趕快将他帶到我師父那,或許還有救!”
四人一聽,不敢怠慢。
白悠銘當即背起林契,急切道:“請帶路!”
“嗯!”男孩猶豫了片刻,把藥筐留在了原地,拔腿就跑了起來。汪苑,司睿和丘季吟也立即跟在後面。
可是男孩終究是跑得慢,連背着林契的白悠銘都心焦不已。
這時汪苑忽然一把又将男孩又夾了起來,男孩驚呼一聲,汪苑道:“你跑得太慢,這樣更快!指路吧!”
“好……!”
如此一來速度果然快了很多,但剛剛哭沒了力氣的丘季吟卻是跑不動了。
司睿沒猶豫,當即将他背到了背上,追着汪苑和白悠銘跑去。
走過一條小路,又繞過一片林子,一間小草屋終于出現在了他們視線中。
“師父師父!有個人被藍信蛇咬了,你快救救他!”
還沒到屋前,也還沒被汪苑放下,男孩就大喊了起來。
草屋裏急急忙忙走出一個白胡子老者,在看到白悠銘幾人“兇神惡煞”的表情後,吓得腿直發抖。
汪苑放下男孩,男孩立即跑過去,扶着老者急迫道:“師父,你快救救他!”
老者看到白悠銘背上昏迷着的林契時,才回過神來,連忙道:“快擡進屋裏!”
白悠銘立即背着林契往屋裏奔,差點撞翻白胡子老者。
老者看着嘴唇幾乎已經黑紫的林契和同樣嘴唇泛紫的白悠銘,一邊打開一套毫針,一邊道:“楚戚,給那位公子吃顆白奚丸。”
話音剛落,一根毫針已經刺進了林契背上的一個穴位上。
楚戚應了一聲,從櫃子裏拿出一顆白色的藥丸,又拿了一碗水遞給白悠銘,道:“你的毒雖然不算太深,但也要趕緊處理才行,快吃了吧!”
白悠銘其實完全不想吃什麽藥,但他潛意識裏又覺得一定要聽這白胡子老者的話,不然他要是不高興了,林契就沒救了。
于是他極其迅速地接過藥丸,放入嘴裏,使勁一咽,竟把那藥丸直接咽了下去。
“謝謝。”白悠銘說完就立刻轉回頭,緊張地看着老者為林契針灸。
楚戚拿着那碗水愣了愣,心道不噎麽?
他剛在心裏發出疑惑,就見白悠銘喉結又滑動了幾下,看起來是真噎着了。
老者在林契背上插了二十多針後才停下來,又取來一盒淡綠色的藥膏。先用布巾将男孩之前塗在林契傷口上的藥沫抹掉,再将淡綠色藥膏重新塗上去,然後才長舒了一口氣。
“前輩,請問他怎麽樣了?”白悠銘焦急問。
“能做的,我已經都做了。能不能挺過來,就看他的造化了。”老者道。
汪苑對着白悠銘和司睿、丘季吟道:“我回去将少爺中毒的事告訴劉老爺,這樣也可……”
“劉青雲?”老者問。
汪苑道:“正是。”
“哼,”老者明顯不悅,“老夫與劉青雲向來不對付,你們若是去找他,就把這公子擡走吧。只是這公子若是在兩個時辰內亂動,就必死無疑,你們想好了。”
“不動不動!誰也不找!”白悠銘聽到林契會有危險的話,急忙表态道:“一切聽前輩吩咐,請前輩千萬要救他性命!”
大概一刻鐘後,老者将毫針□□,林契躺在木板床上,依舊毫無反應。
老者道:“如果明日卯時還活着,就沒事了。”
“多謝前輩!”白悠銘深深鞠躬,司睿幾人也紛紛鞠躬。
“楚戚,”老者對着楚戚又道,“他就交給你了,若是活了,我就教你玉乾青丹的制法。”
“哎!我知道了師父!”楚戚非常興奮地說。
老者走後,白悠銘又看着楚戚道:“我現在能做什麽?”
楚戚道:“現在我們什麽也做不了,只能看他自己了。不過我師父這麽說,這位大哥哥活下來的幾率應該是很大的。”
白悠銘聽完也沒寬心,在林契真正沒有危險前 ,他都無法安心下來。
司睿看着楚戚,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小孩……呃,楚戚,你是不是認識林契啊?”
作者有話要說:
楚戚:神秘男孩?我不神秘啊!我只是個普通的孩子啊!你為什麽要這麽說,萬一別人滿心期待起來怎麽辦!
臨江:呃……我其實只是不知道起什麽小标題了……
楚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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