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 七爺野心
手接着斷腿,連翹呵呵一笑,将燒開的熱水端來,過去向來欽佩韶公子的膽識和醫術,這世間的大夫本不稀奇,但韶公子敢做很多大夫不敢做的事。
如今看韶靈是女子,他更是五體投地。
“也總比上回那個人,被人刺了肚子,腸子都流出來的好看多了。”
“連翹!”韶靈佯裝惱怒,坐在凳上細心至極地為他縫合腿傷,輕叱一聲。“別說這麽惡心的事。”
連翹斂去笑意,悶哼一聲。“我還沒說腦漿崩裂的那個人呢。”
韶靈不再說笑,她一臉沉靜,手中銀針從血肉模糊的腿上穿刺而過,針腳極為工整仔細,那雙黑瞳之內盡是沉寂。
連翹站在旁等候差遣,每次看韶靈縫合的模樣,都像是看女子在刺繡。
待她起身,将藥名逐一報出來,他按方抓藥去熬煮,好奇地問。“小姐,你的女紅做的定是天下一絕——”
“是啊,天底下沒人比得上了。鴛鴦繡成鴨,蝴蝶繡成花。”韶靈丢下一句,面無表情,洗清滿手血污。
聞言,守着藥爐的連翹聳肩大笑,手掌中的蒲扇掉到地上。就連在裏屋看書的韶光,忍不住笑,翻書的手也暗暗發抖。
韶靈這才打開門來,幾人依舊站在門外,不知不覺,兩個時辰過去。
“過了今晚,他退了熱醒來就能來領走他。”韶靈指着身旁連翹手中端着的一節小腿,面色自如,嗓音清冷。“只是這斷腿,你們問問他還要不要。”
她的話,一瞬無人應答。
半響之後,一人面色僵硬,幹笑兩聲。“韶靈姑娘,這……這就不要留着想念了吧。”
有人連聲附和:“老九醒來看了那斷腿,豈不是要哭死?”
“你們做決定吧。”韶靈挑了挑眉,微微一笑。
“我們還是……偷偷埋了吧。”有人輕聲嘆氣。
“韶靈姑娘,多謝你啊,不知多少診金?”
“韶靈姑娘,你想要多少都行——”
他們自然不敢吝啬,誰都明白這名女子在主上身旁一待就六年,身價跟一般人有着天壤之別。
韶靈笑彎了眉眼,笑靥可親迷人,神色一柔:“大家都是雲門的兄弟,跟你們談銀兩,俗。”
看她如此親近,有人覺得難以回報,愁眉不展:“可我們除了銀兩,也沒什麽能給姑娘的啊。”
“你,腰上的腰封。”
“你,劍上的玉玦。”
“你,脖子的紅珠。”
一根纖細食指,從最左邊的人,一一指點,嗓音字字清晰,果斷張揚。
三人面面相觑,一臉愕然。
韶靈蹙眉看他們的臉,眼神一轉,收回了指尖,不冷不熱地問了句。“怎麽,舍不得啊?”
“舍得舍得……”領頭的男人壓下臉上的兇神惡煞,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威吓兩聲。“還不快拿下來贈與姑娘。”
韶靈滿眼是笑,吩咐一句。“連翹,收診金。”
連翹歸了屋子,滿腹不快,将手中的物什放到桌上:“不就拿他們每人一件東西嗎?小氣,一個個哭喪着臉,他們的兄弟不是沒死嗎?”
“這塊翡翠,成色很好,雕琢精美。”韶靈的指腹輕輕拂過腰封中鑲嵌的翡翠,輕聲說。
“你看,裏面還有血絲,是玉玦的精品。”她素手微擡,将玉玦在燭光下照耀,天然的紅絲,在玉玦中起舞。
“這紅珊瑚稀缺少見,這一串都能賣上百兩銀子了。”紅珊瑚串珠顆顆圓滑鮮明,每一顆都毫無瑕疵,滑過她的手腕,她的唇畔揚起淡淡的笑。
連翹兩眼發直,聽得錯愕:“小姐這雙眼,真會鑒寶。”
她早已不再純良無害……這雙眼,看了那麽多世間寶物,令她魂牽夢繞的,卻只有那一樣。
将外堂交給連翹看顧,韶靈回到內室,只見韶光已經洗漱好了,躺在床上翻書。
“連翹說的都是真的嗎?”韶光合上了書,擡起臉看她,她回以一笑,他的眼底一瞬發亮。
韶光暗暗捉住韶靈的手,雙目灼灼,問的很不安。“那個宋将軍……他能教我學武嗎?”
“以後若能見着他,我幫你問問。”她說的敷衍。
韶光唇邊的笑容無聲擴大,他的臉上閃爍着興奮的光芒,俊俏的令人移不開眼。
她從未看到韶光如此歡愉。
韶靈的神色漸漸柔和下來,她看着韶光入睡,暗暗收攏了袍袖。
翌日,她吩咐連翹将獨眼請來,獨眼一如往昔,冷漠如冰,他掃了一眼內室的動靜,韶光看獨眼在,沒有出來。
韶靈抿唇一笑,親自給獨眼倒了茶,神色平靜。
“上回你把韶光帶回來,這次又為我接了連翹,還沒時間好好謝謝你,獨眼。”
獨眼從她手中接過了茶,茶香沁人,他嗅聞着,卻并不喝。
“你不愛飲茶?”韶靈徑自打量,心中狐疑。
他的眼底突地黯然幾分,嗓音低啞破碎,難聽得很。“過去常喝,如今不碰了。”
“連翹,帶韶光去花園走走。”韶靈轉過臉去,将兩人支開。
望着兩個少年肩并肩走遠,她才關了門,背脊依靠在門上,笑容斂去,正色道。“獨眼,我很快就要去阜城,相信你也聽說了。”
獨眼依舊握住茶杯,微乎其微地點了頭,冷硬瘦削的臉上,沒有任何神情。
她坐在他對面,垂眸。“于私,我不願意過多知曉雲門的秘密,但總該讓我定了心,我才能丢下親弟弟為七爺辦事。”
獨眼聞到此處,暗暗将茶杯放在茶幾上,望着她,眼神淡淡,不開口,不詢問。
她猝然擡起眼,眼神銳利,不存任何婉轉。“那些男童……在雲門是什麽身份?”
這些天來她這邊治傷的人不少,她卻從未見過一名紅衣男孩。
這些男童若不是憑空消失,便是七爺的意思,絕不會輕易見人。
“我不想讓你為難,覺得對不住七爺。”她話鋒一轉,眉目生笑,暗暗将墨筆送到他的手邊,攤開手掌,嗓音漸柔。“你不用開口。”
獨眼俯下身來,将毛筆握在手中,幸存的眼望着她笑意之後的冷淡和決絕,喉結輕輕滑動,最終在她手心寫了三個字。
紅衣衛。
他的字潦草狂野,像是本性不羁,在她手心發燙。
眸光熄滅,她一下就收緊了拳頭,輕笑一聲。
這就是七爺這些年的野心?!
“我該走了。”獨眼看着她這般清冷的笑,面色微變,擱了毛筆,這就要離開。
韶靈起身送他,言語鑿鑿,字字清晰。“我們都是死而複生之人,我不再說謝,但必當銘記。”
死而複生四個字,聽得獨眼臉色驟變,他扶住腰際佩劍的手,遲遲不曾松開。
送走了獨眼,她舉步走去花園,看着連翹陪着韶光說笑的身影,她暗自蹙眉,松開手。
墨跡已然扭曲混亂,看不清一筆一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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