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而另一邊,包爽對自己老婆和朋友間的劍拔弩張壓根一無所知。
那天睡前,他照慣例倒了杯溫開水,拿了藥哄黎榮軒吃了。
可也不知怎麽的,那黎榮軒把藥攥在手裏就是不吃,只是拿眼神陰沉沉地盯着包爽看,看的包爽心裏直發毛。
“怎麽了?趕緊吃,吃完了好睡覺。”
黎榮軒還是盯着他看,問道: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有精神病?”
包爽不想刺龘激他,只好偷換概念,說:
“哎呀,這是個人都會得病,感冒啊發燒啥的,有點各種小毛小病,特別正常。來,你把藥吃了,吃了就沒病。”
說着又給他遞了杯水。
黎榮軒的表情還是挺怪異,撅着嘴,說不上是生氣還是委屈。
沉默了片刻,他竟将手中的藥使勁扔進了廢紙簍,垂下眼,幽幽的自言自語道: “你們所有人都說我有病,有精神病……其實我很清醒,只是太清醒才會比普通人敏感。”
包爽暗道不妙。
又聽黎榮軒信誓旦旦地沖着自己說 “我今後再也不吃藥了,我根本沒病。”
包爽想他這是上哪兒受了刺龘激?怎麽突然就鬧着要斷藥,不由跟着着急。
可不管他好說歹說,那黎榮軒就跟吃了秤砣似的,把心一橫,倆字:“不、吃!”
你要問他幹嘛不吃,他還是那句話:“我很清醒,我沒病……”
實在沒法子了,包爽只好打電話給Richard,希望專業人士能給出出主意。
那人答應第二天就過來看看黎榮軒到底要鬧哪樣。
可誰知,那黎榮軒對着自家的心理醫師也是這麽一副頑抗到底的态度,根本不聽勸,更不肯吃藥。
Richard把包爽拉到一邊。
“你這兩天又做什麽對不起他的事把他刺龘激成這樣?”
包爽拉着張苦逼臉,心想我可真是比窦娥還怨……
于是趕緊把苦水統統倒出來:
“我刺龘激他?拉倒吧,我跟你說,我現在都快成家庭婦男了,成天宅家裏打游戲,偶爾還得做個飯啥的,連買個東西都得等周末讓他跟着一塊兒去才好。我現在做到這個程度,太容易了,你倒說說,我哪兒刺龘激他了?沒有吧,可現在怎麽就弄成這樣了呢?”
Richard看他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覺着确實不像撒謊,盡管也覺得蹊跷,但仍然一口咬定黎榮軒是受了刺龘激。
後來,Richard再次進屋裏跟黎榮軒單獨聊了好半天,出來的時候只是搖頭,顯然又是無功而返。
臨走前約了下回看診的時間,Richard突然偷偷問他:“上回跟你提的那事兒你考慮了麽?”
“考慮啥?”
Richard啧了一聲,說:“跟黎少分手啊……”
包爽給這一下弄的有點蒙,心想這人到底是心理醫生,還是專業搞分手的?
還沒來得及思考,又聽那人特誠懇地跟了一句:
“別急着回答,總之啊……你再考慮考慮吧。”
接下來的日子,黎榮軒真斷藥了。
他畢竟不是小孩子,能捉住了硬往嘴裏灌,包爽想斷就斷吧,別犯病就行。
好在黎榮軒即便不吃藥,看起來也挺正常的。
一個多月下來,包爽也漸漸放松了,不再天天跟個中年婦女似的念叨他吃藥看病了。
唯有Richard每回過來看診,離開的時候臉色一次比一次難看。
話說,一天深夜,包爽睡得迷迷糊糊的。
他做了個春夢。
夢裏見着一庭園,園內明月當空,長光夜色,仿佛置身在仲秋的美景之中。
他在煙霧缭繞裏,暈暈乎乎走到一個路口,路的盡頭是一條小道,樹蔭很是濃密,花叢甚多,幽香撲鼻。
包爽大着膽子一直走到小道的盡頭,又看見有一扇門,門扉半掩,于是便推開門踱步進去。
只見門裏頭有座亭臺,四周盆景堆砌,由假山和水池環繞着,十分靜雅。
正想着這是哪個古人的家宅,突然聽見傳來一陣悠雅的琴聲,側耳細聽,這才辨認出音樂來自花叢的後方。
他沿着聲音一路尋找過去,轉到花架邊上,遠遠瞥見一個年輕女人正在這如水的月色之下撫琴。
包爽踮着腳尖靠近,依在花架後偷偷看她,發現撫琴的是個似玉如花,典雅異常的美女。
一頭烏雲巧挽,鵝眉兩道宛同兩片春山,粉面桃腮恰似出龘水芙蓉。
面容雖然陌生,可那一雙撫琴的手十指修長,根根如白玉般光潔,記憶中卻十分熟悉。
腦袋還在努力回憶這雙手,腳卻不聽使喚似的從花架後走了出來。
包爽覺着自己如此唐突地出現,還挺不好意思的。
誰知那美人見了他的面,不禁莞爾一笑,起身等他過去。
包爽見她一笑,心裏沒由地跟着一陣激蕩,原本只想誇那小姐漂亮,可一張嘴說的話根本受不了控制。
“親龘親,我的好娘子,今個兒是大好日子,泰山,泰母大人均出外訪友去了,你我尚未圓房,不若趁此月明天靜之時,成全了為夫吧。”
美人紅着臉嗔怪道:“哪個是你龘娘子?”
包爽急步上前,一把抱住她,道∶
“娘子,你好狠心,要叫為夫憋出病麽?”
被冷不丁地突然抱住,美人吓得花容失色,急忙懇求道:
“你恁大膽子,快快松手,以免叫人撞見。”
包爽想放開,卻無奈身體根本不聽使喚,自己似乎穿越後附在了現在這個……癡龘漢身上。
兩人拉扯間,包爽聽着對話大約猜出些一二來,眼前的美女是個有錢人家的小姐,被個好色之徒看上後甜言蜜語的癡纏許久,終于芳心暗許,兩人便時不時約在這庭園裏見上一面。
今晚正是這癡龘漢趁着夜深人靜,偷偷爬過牆頭,與這小姐幽會。
見小姐不肯答應,流氓突然跪下黯然神傷道∶“娘子,我待你一片深情,若如此拒絕,我不如自刎得好,倒要看你于心何忍!”
美人見他一副楚楚可憐的摸樣,心裏不忍,又叫他磨了許久,終于一點螓首,任憑那人抱起回屋弄去了。
只見室內燭龘光搖拽,滿屋春意,兩人肢體糾纏,癡龘漢(包爽)把那美人弄了兩個多時辰,将二人交龘合之處浸得濕透,如要死一般魂魄俱散,自己也是丢了好幾回才肯作罷。
事畢,拭去落紅,兩人并肩靠在床頭。
那美人面目羞紅,雙目含情說道:
“今日龘你我是無媒茍合,說出去有損顏面……公子,明日我定将此事告訴我爹娘,你這幾日也速速歸家央媒人至我家求親,我、我自然是遂願的。”
包爽動容之間,又聽那美人道:
“妾身已付君家,勿負我。”
頓時覺着自己一腔真情如火星燎原,按捺不住湊近那美人的櫻龘唇就要一親芳澤——
卻突然聽見到一聲聲急切的呼喚:“阿爽、阿爽……”
他迷蒙地睜開眼,那美人的臉龐居然和黎榮軒的臉重合在了一起。
包爽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只是做了夢。
連忙把嘴角的口水抹一抹,擡眼發現黎榮軒坐起身來一臉酸勁的瞪着自己。
“阿爽,你做的什麽夢?一直在叫‘娘子’……”
包爽哪好意思說自己剛才夢見個十分癡情的古代美人,然後跟那女的一番雲雨,快活得不得了。
只好打着哈哈,騙說:
“我這不是夢見你了呗,夢裏啊你變成了古代人,我看見了你,可你沒看見我,然後我離得老遠就喊‘老婆’、‘老婆’!然後你沒理我,我又喊‘媳婦’、‘媳婦’!你還是沒理我,我急啊,突然想到古人不是都喊娘子的麽,然後就使勁喊‘娘子’,再然後就被你搖醒了。”
見黎榮軒還是一臉将信将疑,便把那對夢中美人沒做完的事兒對他做了,吧唧一口親他嘴上,把人摟了躺回去,哄道:“老婆,我對你真是一片深情,連做夢都夢到你。”
黎榮軒恨恨地拿手在他雙龘腿龘間一摸,“夢到我然後硬了?”
“那……那必須的,夢到老婆才會硬。”
“你只是離得遠遠的叫我兩聲,這樣都能硬?”
“…………”
包爽百口莫辯,只好拿被子把腦袋捂住。
“阿爽,我不喜歡你做夢夢到別人。”
“好好,不夢不夢。”
“我也不喜歡你夢裏跟別人親熱,現實裏不行,做夢也不行。”
“好好,不敢不敢。”
包爽真心服了黎榮軒,別人占有欲大吧,也就要求身體和心靈絕對占有,自己床上這個連做夢都得管着,不禁替自己暗暗抹一把辛酸的淚。
幾天後,那個有錢燒得慌的超跑俱龘樂龘部又搞了次活動,作為受邀的人,包爽特矛盾。
黎榮軒經歷了之前發生的那件不愉快,早把俱龘樂龘部的小夥伴們列入了最不受歡迎黑名單裏頭了。
可是包爽真心挺想參加的,思來想去,還是忍不住想過過飙車瘾。
包爽那車很久之前就交給他老婆了,為了要回來,他在那幾天裏表現的特別乖,一心想把他老婆哄得高高興興的。
完了,挑個黎榮軒心情不錯的時機說:“榮軒,把我那車還我開兩天行不行?”
黎榮軒想了一想,問:“你要車幹嘛?出門不是有司機接送麽。”
包爽知道瞞不了他,幹脆就把情況一五一十全給他說了。
果不其然,一下就讓黎榮軒駁回了,憤憤道:“你又想跟那幫爛人在一起濫交、搞不三龘不四的男女關系?!”
包爽立馬保證說:“我發誓,純玩車,絕對不亂搞,行吧。”
“不行。”
“那要不這樣,你和我一塊兒去,你嫌飙車危險,就在終點等我,随時監督我,活動結束了咱倆一塊兒回去,夫夫雙雙把家還,總行了吧。”
“不行。”
包爽見他态度冷硬,根本由不得商量,再想到自己這幾天的裝乖裝得都要憋死了,頓時失去了耐心,口氣不好道:
“那你說!你想怎樣?”
“我不想怎麽樣,反正你就是不能去!”
包爽站起來跟他急,吼道:
“黎榮軒,忍耐是有限度的,你不能一直這麽逼我,這不能去,那不能去,我在家都快活活憋死了!”
而黎榮軒只是沉着臉,抿着唇,不搭理他。
包爽一個人在那兒使勁說,等發洩完了,人家黎榮軒還是不松口。
“真的不讓去?”
“不讓。”
“行!”
包爽一拍桌子站起來,“不讓是吧,我還非去不可了!我現在就找楊嵘嵘借車。”
說着,就氣鼓鼓往外跑。
黎榮軒一聽楊嵘嵘的名字,跟被閃電擊中似的,無意識地顫抖了一下,跟着站起來一把抓龘住包爽。
“不許去!”
包爽的倔脾氣上來了,剛要甩開他。
卻見黎榮軒颦起眉,就好像在強忍着無數痛苦,抽龘出一口氣,低落地說:
“別找他……明天,明天我就把車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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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