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穿越

緩緩睜開雙眼,适應着周遭的光線。眼中的焦距漸漸聚攏,入目的是殘破的屋脊,還有那極為老舊的瓦頂。

擡手扶額,口中盡是幹燥度感覺。暈眩伴随着無力的四肢,在大腦中掀起陣陣餘波。試着深呼吸,換了幾口氣。微微掙紮,一雙手肘抵着身下的木板緩緩支起上半身。

“吱呀——”一聲,稍顯破舊的門板被人由外推開。床上的人猶如突然受驚般,猛地側臉,看向門口。只是由于那疲軟的身體,那樣的動作并沒有料想中的突兀。

看見那走進門的身影,床上的人輕輕的舒了口氣,緊繃的神經也随之松弛。

那是一位五六十歲上了年紀的老妪,此刻的她手中端着水碗,正面帶笑意的踏入屋內。見到床上的人已經醒來,眼底染上驚喜之色。

她默默上前,走到床邊站定。一手伸向床上的人,卻不料被床上的人出其不意的反握住手腕。

“你是誰?”

雖然此刻的單風全身無力,可多年的職業病,讓她無法輕易信任任何人。也讓她明白,無論什麽時候都不能示弱。

從她醒來後,所見的一切都讓她太過迷惑。她的後腦還在隐隐作痛,記憶還處于斷檔的階段。她暫時停止回憶,只想讓自己弄明白現在的自己,到底在哪裏。

看着破屋子的樣子,還有那古色古香的桌椅。她确定,這裏就算不是在深山,估計也是一個很落後的鄉村。

然而,當她見到進門的老妪這身打扮,心裏猛地一突,一股不祥之感油然而生。

“小夥子,我前幾日在路過湖邊的時候救了你。”老妪的聲音有些沙啞,她并沒有因為單風的态度而被吓到。

拍拍單風的手,她将拿着碗的另一只手遞到單風面前。

“喝點水,你才醒來,定然是很渴。”

湖邊?

單風一雙英氣的眉慢慢攏了起來。

雖然她心底還是有諸多迷惑,但她想她是誤會了這位老人家,就她在此這件事而已。

心中有點愧疚,不禁露出歉意的笑來。

“實在抱歉,我想剛才是有些誤會。”

看着老人遞給自己的水,單風随即接過,一股腦兒便全喝下了肚。

“喝……”爽快的感覺令她發出一聲感嘆,将碗還給老人,她随手用衣袖擦了擦嘴,這才發現那寬大的袖子,根本不是她身上原來那件軍服。

将心理的麻亂掩藏起來,單風看着老人在屋子裏忙碌着,拿出一些換洗衣物。猶豫了片刻,她還是選擇開口。

“大嬸,這裏是哪裏?”

然而才說一句,胸口突然湧上一股刺痛,令她忍不住低咳起來。

“哎!快躺下快躺下,你還發着燒呢。”

老妪的聲音帶着焦急,她放下手中拿到一半的衣物,折回床邊,一手扶着單風

,一手順着她的背。

“有什麽想問的,等你燒退了再說。現在的你呀,就是需要休息。”邊說,硬是将單風按着躺下。

單風也不多言,她能從老妪的表情動作中看出她的誠懇。這是位淳樸善良的老人家,而這樣的人,單風不想讓自己的猜忌傷了她。

閉上眼,她放任自己再次陷入黑暗。

對她來說,這一連串的詭異變化太令人措不及防。即便是她這個被稱為第三科“終極武器”的家夥,也無法立刻就将所有的情報消化。

算了,她已經夠累了,這麽久以來……她想,她現在該做的,就是好好睡上一覺。

再次醒來的時候,屋外的天色已暗。

昏黃的燭光下,老人正坐在不遠處拿着針線對一件舊衣服縫縫補補。

許是聽見了她刻意發出的聲響,老人停下手中的活,繼而探看向床邊。

“醒了?”幾步走近床邊,伸手探了探單風的額頭。“呼……退燒了。”

她的表情瞬間放松下來,接着又露出那慈祥的表情。

“想吃點什麽?家中無他物,僅有一點肉粥。等荀兒回來了,再讓你好好補補。”

“不忙。大嬸,你也坐。我有些事想請教,怕是不問,心裏始終不踏實。”

她記起來了,她想她是明白怎麽回事了。

只是,她還需要再确認一下,這一切的一切是否如她預計般一樣。

“這裏是哪兒?”

“這兒是岩城邊郊,前幾日我與兒子進城送菜,結果在湖邊發現了昏倒的你。于是,便把你帶了回來。”

看來,一切都已真相大白。

一絲苦笑隐隐在唇邊流露,心底百轉千回。單風不由閉了閉眼,沉澱着心緒。

她都記起來了。她是如何能在此——來到這個世界的事。

三天前的那場意外,她在一次任務返航途中,飛機意外失事。接着,她莫名其妙的來到了這個世界。

從第一天的震驚,無奈,發洩般走過了不知名的森林;到第二天的麻木,堅定,最終走出了那片森林。然而,饑餓難耐的她,終于因為體力透支及身體機能的嚴重缺水而産生一連串負面反應。恍惚中,她似乎看見了水源,卻在接近的過程中,抵不住身體的負荷,失去知覺。

那麽看來,确實是眼前的老人及她尚未蒙面的兒子救了自己。而先前的多心,果真是太過多慮了。

此刻,對眼前的老人,單風的态度已然不同。

聽得老人提及他的兒子,不免心中疑惑。

“老人家,他何時回來?我想當面謝謝他。當然,也謝謝您。”

“客氣啥。他呀,明兒個就回來了。”老人想到他的兒子,臉上的皺紋因着她的笑意而更深了。“想來啊,那小子知道你醒了,定是高興得不得了

。”

說着,她轉身往外頭走,嘴裏叮囑着:“你再躺會兒,我去給你熱熱粥去。”

“不忙,勞煩您了。我待會兒自己去就好。”

單風急忙阻止,起身下床幾步便拉住了往外頭走的老人。

“您坐下,我還想跟您聊聊呢。我是個外地人,對這裏的事還真不了解。”

老人點頭,“聽你的口音就知道不是本地人,小夥子該是個讀書人,看着文文靜靜的。怎麽着落魄至此,還暈倒在湖邊?”

“這個真是一言難盡。”當真是一言難盡,單風可沒半點虛言。不過,礙于自己這段太過匪夷所思的經理,她想她還是不要說實話的好。

“家道中落,本是想來外頭做點小生意,怎奈路上遇到匪盜,盤纏全數丢了去。幸好,小命尚在。”

“這就好,這就好啊。小夥子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莫怕莫怕。今後,便現在我這兒住下吧。”

老人不疑有他,看單風眼底一片清澈坦蕩,反而越發同情起她來。

“想問什麽,盡管問吧。”

“不知這岩城屬哪兒?”聽得老人一言,單風也不再猶豫。心裏想着,今日定要将該問的問個明白,也好知道今後自己該如何走得一個出路來。

“咦?”老人心底微微驚訝,然卻是坦然相告:“岩城是闌風王朝十二主城之一,以商業繁華而著稱。”

原來如此,闌風王朝。竟是自己聞所未聞,跳出歷史範圍的國度嗎?看來,這一次,自己真的是交上了百年難遇的“狗屎運”。

單風自嘲一笑,想到剛才老人表情中的詫異,主動解釋道:“不瞞您說,在下并非闌風王朝的人……”

未等她說完,老人便匆匆打斷。

“那即是金耀、北水、逆寒國而來的?亦或是三族六邦十八寨中人?”

見她此時眼底瞬間而逝的精光,單風不由一愣。

這老妪……

驚覺自己的失言,老人忙開口道:“抱歉小夥子,實在是闌風國內,外來者太少太少,才會令我如此驚奇。”

“外來者少?這是為何?”一個大國,必定是需要商業往來,才能令其繁榮昌盛。若是閉塞一方,即便能保得自給自足,也不過是一時之計。

老人聽言,無奈的一聲長嘆。

“現在這兒呀,一片荒亂。新王登基以來的幾年,咱們的日子過得一天不如一天。據說新王沉迷歌舞享樂,大肆興建行宮。還聽信奸臣之言,封鎖闌風國中幾大要城的通商渠道,揚言搞清國內政的改革,我們岩城便是其中之一。如今,這苛捐雜稅又一天天加重,日子當真是難熬得很。”

說到這兒,老人的臉色暗淡不少。

“過去,我們家還住在城中。雖然不能說是日日魚肉,但也過得湊合。

如今這幾年……哎,不提也罷。像你們這樣的外來者,本也不少。都是些來往的商人。但自從國政變後,商人在此都沒法子經商,自然也就沒有來往的必要了。”

單風能感到老人眼底的無奈與沉重,心情也随之有些低落。

看來這個不愉快的話題,該是提前結束才好。想了想,她決定主動換個話題。

“跟您說了這麽多,還不知您如何稱呼。”

老人一愣,随即笑着說到:“叫我況嬸就好。”

“況嬸。”

也不猶豫,立馬就用這個稱呼喚了起來。

這樣一來,與老人的關系似乎比剛才更親近。對于缺少親情很多年的單風來說,心底那份隐約的感動被慢慢挑起。

“我叫單風,您以後喚我一聲小風就行。這段日子,怕是要叨擾您了。”

“行行行,沒什麽叨擾不叨擾的。我們家人少,你來了正好和我兒子湊個對,跟他說說話。你看,我一個老太婆,跟他總聊不上什麽。”

聽單風叫得她那麽順口,老人的臉上立刻笑開了。

“你看看,咱們一聊就又忘了事。我看吶,還是我去幫你熱粥,側屋還有些熱水,你拿着幹淨衣服快去洗洗去。”

單風的目光不由落到桌上,那裏放着剛才況嬸正在縫補的衣物。

原來,那些是給自己準備的……

心裏一陣感激,單風點了點頭,随後扶着床沿走下地。

身體還有些虛弱,但已經好過白天的不适。

“那我先去洗洗。”

她慢慢走近桌邊,拿起幹淨的衣物,再緩緩離開木屋。

本來沒有在意,直到開始褪去自己身上的衣物,才發現的确因為連日來不曾換過,已經有了異味。

深深的皺眉,單風将全身的衣服脫了精光。

跨入熱水中的那刻,她不由呼出一口氣。

好舒服,很久沒有那麽舒服了。

擡手搓上自己的手臂,接着是腰腹,不平的傷痕勾起她過去的記憶。

快樂的,不快樂的。但似乎成不了正比,前者遠小于後者。

最後,她的手落在自己平坦的胸前,連她自己也沒發現,那一臉茫然的表情。

這就是況嬸叫她小夥子的原因。

單風再也不掩飾臉上那純粹的嘲諷與冷笑。一手猛地拍向水面,濺起的水珠灑了她整臉,最後沿着她清俊的側臉,滑過她喉頭明顯的喉結,最後滴落桶中。

娜爾斯。

一種長期服用,會完全掩蓋女性第二特征,轉化生成雄性激素的藥。

作為第三科的“終極武器”,在完成那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刺殺了E國首腦後,她便只能用這樣的方式活下去。

活着,不被人找到,不被人發現,然後繼續着她身為特工的生涯。

作者有話要說:腦一抽手一抖,新坑便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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