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小喬你該不會談戀愛了吧?最近怎麽老往外跑?”周壹見喬佑雨換上鞋子準備出門, 調侃道。

之前他們得知喬佑雨的白月光故意針對方星泉,既生氣又不免有些可憐喬佑雨的遭遇,如果喬佑雨能夠交到新男友, 盡快走出紀鑫帶給他的陰影,作為室友自然替他感到高興。

喬佑雨彎腰系鞋帶的手微頓,含糊回複:“沒有,約了朋友打球。”

周壹聞言興致缺缺, 他最讨厭運動,尤其是讓自己大汗淋漓的運動,但看別人大汗淋漓運動他卻很喜歡, “哦,什麽時候有帥哥加入記得叫我。”

籃球隊的隊員, 周壹個個門兒清,第一時間跟着喬佑雨去球隊逛了圈, 令他捶胸頓足的是, 他看上的要麽有女朋友,要麽是海王, 論顏值小喬居然是隊裏最高的,于是他對籃球隊的興趣僅僅維持了一周。

“行。”答應周壹後, 喬佑雨背上書包離開了。

“要出去?”方星泉剛從圖書館回來,順便問了嘴。

喬佑雨與他視線交彙,下意識閃躲, 摸了下鼻尖短促的「嗯」了聲。

望着喬佑雨逐漸遠去的背影, 方星泉眼眸幽深。

“他最近有點奇怪。”方星泉放下筆記本, 擰開保溫杯。

周壹轉過椅子贊同道:“我也覺着, 自從那個紀鑫出事後, 小喬話少了好多, 也不如從前那麽開朗了。”

“傻白甜吃了愛情的苦也會變憂傷啊。”

提到紀鑫,方星泉有段日子沒他的消息,紀家破産,紀東砺跑路,席昭楠拿着賣股份得到的錢潇灑生活,全然忘記自己還有個兒子。

當然,就算世界上所有人都把紀鑫忘記,方星泉也不會,他忘不了前世的仇,忘不了令他慘死的始作俑者,僅僅從雲端跌入泥潭,不足以解他心頭之恨。

席亭舟近來一直忙着處理席昆遠和公司的事情,林崎情況好轉許多,至少能夠通過精神鑒定他一切正常,證言具備可信度,律師将以林崎的名義起訴席昆遠侵吞林家財産,拿回屬于林家的東西。

秦嬈和林辰二人自然逃不過法律制裁。

席亭舟告訴席昆遠,世上将再無念遠,說到做到,作為念遠現任董事長,他做主把屬于林家的部分還給林崎,把席昆遠打下的江山盡數捐了,消息一經流出,立刻上了熱搜。

得知該消息的席昆遠氣得吐出一口血,哆哆嗦嗦指着電視機裏席亭舟俊美的側臉,倒地昏迷不醒。

席亭舟這一行為,讓看客們瞠目結舌,不少人假模假樣勸席亭舟何必意氣用事,錢又沒錯,心裏卻不住高興念遠沒了,商界一座大山倒下,他們這些山後面的人可不就有機會露面了嗎。

一夜之間,各大公司動作不斷,争先恐後趁機搶奪曾經被念遠霸占的市場。

然而,他們猛然發現,念遠沒了,另一座大山卻拔地而起。

該說席亭舟不愧是席亭舟,以雷霆手段迅速跻身商界前列,而且人家的公司早在十年前就創立了,如今已經徹底站穩腳跟。

“席亭舟平時不睡覺的嗎?!怎麽做到掌控念遠的同時還能兼顧新公司?”

“窒息了,十八歲就能有如此眼界,連十年後的市場都能預見。”

“以前總放言我再年輕二十歲,必定能與席亭舟抗衡,如今看來到底是我托大了,年輕四十歲我也做不到啊!”

目睹全過程的商界大佬們,徹底對席亭舟心服口服,看看席亭舟再看看自己的兒女,重重嘆氣,雖然席亭舟會大義滅親,把親爹送去蹲局子,但不妨礙他們想要擁有席亭舟做兒子。

而年輕一輩們對席亭舟的評價便統一得多。

“席亭舟果然是AI。”

沒過多久,席亭舟新公司與方家的芸生集團達成合作的消息不胫而走,随後有狗仔拍到席亭舟與方家人共同進出餐廳,氣氛似乎挺不錯?

外界震驚不已。

一個大膽的揣測出現在網絡上,甚至連豪門圈子裏的人都開始半信半疑,直到有人假借商談生意之口,探方蘅的口風。

“方董可是好事将近?”

方蘅端起酒杯的手懸在半空中,“我有什麽好事?”

對方是方蘅商業上的合作夥伴,經常來往,笑得意味深長,見方蘅不接話,納悶兒難不成自己消息有誤,便直言:“我聽說你和席董……”

男人擠眉弄眼拉長音調:“嗯?”

方蘅一口酒差點噴出來,“咳咳咳……”

劇烈咳嗽令方蘅臉紅脖子粗,即便如此他仍不忘站起來大聲反駁:“哪個王八蛋造的謠!老子扒了他的皮!”

對方見方蘅十分抗拒,徹底相信該傳聞實屬無稽之談,讪讪一笑,“哈哈哈,興許是營銷號亂說的吧。”

方蘅一頓飯吃得滿肚子火,都怪席亭舟那個混賬東西拐走他家乖外甥!否則怎麽可能鬧出這麽大笑話。

網友們吃着瓜,突然發現瓜沒了,不見了,憑空消失了!

緊跟着之前信誓旦旦說席亭舟和方蘅好事将近的營銷號集體滑跪,磕頭認錯。

【我就說不可能,我明明記得席董有未婚夫。】

【未婚夫就跟鬼一樣,聽過沒見過。】

【未婚夫是個年輕漂亮的男孩兒,方董都四十了,席董口味不可能突變吧。】

【是啊,方董确實是塊老臘肉了,啃起來怪咯牙的……】

【喂喂喂,作為方董的粉我要為方董打抱不平了,方董四十還這麽帥,這麽有男人味兒,身材爆好,簡直極品好嗎!為什麽都在嫌棄他配不上席董啊?!】

【對對對,明明很好磕的呀,就是不知道他們誰攻誰受。】

【求求了放直男一條生路,人家已經明晃晃告訴你們,他倆沒關系!別亂磕,方董是直男!】

【他倆在一起的話,估計會天天鬥毆,有種同磁極相排斥的感覺。】

“删了!統統給我删了!這群人眼睛瞎了嗎,居然覺得我和席亭舟欲蓋彌彰,遮遮掩掩才是真愛。”方蘅朝秘書大喊,十分想掐自己人中。

“舅舅,您別把網友的話放心上,他們開玩笑罷了。”方星泉走進方蘅辦公室,瞧見方蘅暴跳如雷的模樣,不由失笑。

他作為當事人之一的男朋友都沒生氣,舅舅簡直快把自己肺氣爆炸了。

“星泉,你怎麽來了?累不累?快坐下,喝什麽?”方蘅變臉比翻書還快,殷勤上前詢問方星泉。

方星泉被他攬着肩膀坐到沙發上,“白水就好。”

少年解開脖子上的圍巾放在旁邊,“嗯,有點事情想和您商量。”

方蘅給他倒了杯水,辦公室內沒零食,擔心方星泉嘴裏閑,轉頭吩咐秘書去薅點女同事的,明天加倍還給她們。

“你說。”方蘅受寵若驚地端正坐好。

方星泉是個有主見的小孩兒,方蘅跟父母絞盡腦汁補償對方,卻挫敗的發現方星泉完全不需要他們,他們除了送卡,送車,送房子這些身外之物,壓根兒無處使勁兒。

突然聽到方星泉說有事找自己商量,方蘅大喜過望,他終于派上用場了,這是不是說明方星泉有一點信任他,依賴他了?

秘書送進來一大盤零食,便把空間還給舅甥二人。

方星泉捧着水杯,袅袅白煙升騰,氤氲他的眼眸,“舅舅,我打算出國。”

——

“滾!”紀鑫一腳踹翻垃圾桶,眼神陰冷地凝視喬佑雨。

喬佑雨緊了緊提着袋子的手,彎腰撿起垃圾桶,将它扶正,“我改天再來看你。”

“滾啊!你是不是賤得慌?我早告訴過你,我從來沒把你當過朋友,我和那些欺負你的人沒什麽不同,都是為了你的錢,和你玩玩所謂的好朋友游戲,你就會心甘情願把好吃的好玩的給我,這麽便宜的買賣,何樂而不為呢。”

紀鑫輕蔑地笑了笑,“每次看見你那副天真的模樣,我都讨厭極了,什麽都不用做父母就會圍着你打轉,我攢了一學期才能吃一次的雞腿,你随随便便就能買一桶給我,你是在朝我炫耀嗎?”

喬佑雨聽着紀鑫刺耳的話,心髒像被無數把利刃紮穿,眼眶通紅,強忍住眼淚直勾勾盯着紀鑫,“你何必和我說這些話……”

只要不說,我就還能假裝無事發生每天來看你。

紀鑫冷笑,眼眸裏充滿嘲諷,“我寧願流落街頭,餓死渴死也不願再接受你的施舍,喬佑雨你以為你是濟世的菩薩嗎?少在我面前惺惺作态了,連替我殺個人都做不到。”

喬佑雨渾身顫抖,再也待不住,奪門而出。

袋子裏的餐食還散發着熱氣,空蕩蕩的屋子人去樓空。

——

由于事情一件接一件,方星泉和席亭舟的訂婚宴不得已往後推,天氣越發寒冷,T大迎來期末考試周。

被同學們奉為學神的方星泉,在這段時間成了衆星捧月的熱門人物,有求複印他筆記的,有貼着他照片搞迷信的,總之希望能順順利利通過期末考試,千萬別挂科。

元旦席亭舟抽空陪方星泉回方家吃晚飯,在方家老倆口再三挽留下住了一晚,老倆口貼心為方星泉準備了一間卧室,隔壁就是畫室,窗明幾淨,擡眼便能望見窗外郁郁蔥蔥的綠樹。

每一處無不顯露二人對方星泉的關愛,外婆甚至和方星泉分享了書房的鑰匙,讓他随時可以進去,作為家裏唯二擁有書房鑰匙的人,方家父子倆想酸又實在酸不起來。

“你外婆可寶貝她那些東西了,我和你舅舅都沒資格進去。”方老先生朝方星泉說道。

方星泉握住鑰匙,雙眸晶亮,“謝謝外婆。”

徐淑芸女士攬住方星泉肩膀,笑道:“少聽你外公發酸話,他們父子可不懂咱們的樂趣。”

同為建築設計師的二人自然有聊不完的話,何況徐淑芸還是方星泉最喜歡的建築設計師,近水樓臺,可不得像海綿掉進水池裏一樣使勁吸收嗎。

夜裏,方星泉窩進席亭舟懷中,趁着夜色偷吻他的喉結。

席亭舟按住他不安分的腦袋,“等回家。”

方星泉吻上他的掌心,呼出一手熱氣,黏黏糊糊道:“沒事兒,我白天試過了,隔音效果很好。”

作為年長者,頭一次随男朋友到家裏過節,席亭舟堅持守禮,強行撲滅被少年點燃的火苗。

“不太好。”席亭舟親了親他的額頭,安撫道:“回家再……”

回應他的是少年急切的吻,堵住席亭舟後面的話,他感覺下唇傳來刺痛,被咬了。

“我可以忍住不發出聲音。”少年額前的碎發被熱汗沾濕,濃黑眼睫下兩顆明珠似的眼眸璀璨生輝,他的吐息似永不熄滅的地獄烈火,瞬間蔓延開來。

席亭舟雪白的皮膚印着新鮮的紅痕,肩膀,喉頸,一枚枚似紅梅落雪,朵朵綻放,轉至後背,挺拔寬闊的背上一條條殷紅的抓痕格外惹眼。

他俯身,貼耳傾聽少年埋進枕頭裏,貓似的嗚咽,伸手擡起方星泉的下巴,防止他憋着氣,少年整張臉狼狽至極,往常白皙的臉覆上一層緋色,面頰潮濕一片,眼睛失去焦距,張着嘴巴,宛如擱淺的魚兒。

“好可憐的小朋友。”男人大拇指擦去他眼睫上的淚水,待人稍稍緩過神,方才把一條濕漉漉的領帶拎到罪魁禍首面前,“不能要了。”

方星泉迷蒙地望着在他眼前晃蕩的領帶,腦子遲鈍地反應過來,是自己幹的,他無法做到不發出聲音,于是扯過席亭舟的領帶咬住,順便幫席亭舟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他這種行為無異于一條漂亮的小狗,自己把自己拴在別人家門前,等主人家來了說上一句:“快看,我把自己栓好了。”

“對不起……”方星泉嗓音染上哭腔,嗚嗚咽咽可憐極了。

席亭舟大手撫過他額前,将碎發撥到腦後,低頭親吻他濕潤的眼睛,“沒關系,你有一整晚的時間賠償。”

方星泉:“……”

“我,我有點困了。”

方星泉覺得自己不可以,他賠不起!掙紮爬出席亭舟的包圍圈,他要洗澡,他要睡覺,他玩不過老男人!

連滾帶爬逃到床邊,眼見勝利在望,窗外倏然炸開一朵朵絢爛的煙花,照亮屋內兩人。

方星泉仰望外面耀眼奪目的煙花,後背貼上一陣溫熱,嘴唇被碰了下,“新的一年到了,往後我們還要一起過很多個新年。”

男人低醇動聽的聲音萦繞在耳畔,方星泉宛如煙花綻放的心緩緩恢複平靜,他默不作聲側頭觸碰男人的唇,“新年快樂,席亭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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