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 小山重疊(九) 【晉江獨家首發】……
澹臺餘燼沒有想到, 自從自己成為天道的反抗者之後,居然還有屈居人下的一天。
魔界就是這個樣子,誰的拳頭硬誰就說的算, 并不講究什麽論資排輩。而誰也沒有想到, 紀塵寰在入魔之後非但沒有形神俱滅,反而修為一日千裏,簡直比他正正經經的在歸去峰上随着唐久修煉的進步速度還更加迅疾。
這句話裏“更加”一詞,當真十分值得玩味了。畢竟紀塵寰可是入道兩年就修成元嬰的鬼才, 而在入魔之後,如果他的修為上升還要更快的話,那麽他會妖孽到什麽程度?
如果不是見到紀塵寰對于所謂的天道是多麽恨之入骨, 澹臺餘燼還真的以為這小子和天道有什麽莫名其妙的親緣關系。
紀塵寰入魔之時,澹臺餘燼已經有所感應。每一次魔尊更疊,上一任魔尊都會有所感應。只不過有的魔尊會戰戰兢兢, 拼命想在下一任魔尊成長起來之前了結對方, 保護自己的位置, 而有的人則會見獵心喜,迫不及待接受挑戰。
澹臺餘燼顯然是後者,他來到歸去峰上找到了紀塵寰, 痛痛快快的跟他打了一場,然後便毫不遲疑的将魔尊之位交給了紀塵寰。
只不過那時候紀塵寰心存死志,澹臺餘燼甚至都不确定這小子會不會繼任魔尊之位。而讓澹臺餘燼意外的是,雖然紀塵寰還是把他摁在了魔尊的位置上, 但是卻并不像是對魔界的勢力絲毫不感興趣的樣子。
紀塵寰想讓澹臺餘燼替他收攏魔界的力量。
說起來, 澹臺餘燼可是連天道都敢反抗的人,如果誰要左右他的命運,那麽就連天道都要被他踩在腳下。可是這一次, 澹臺餘燼卻選擇了和紀塵寰合作。
沒有人知道為什麽紀塵寰忽然又不死了,也沒有人知道為什麽澹臺餘燼要幫着紀塵寰執掌魔界。
總之,不知道他們兩個達成了什麽樣的交易,在唐久應劫而去的若幹年後,歸去峰上有了新的峰主,而魔界,也完成了一次魔尊之間的不像樣子的權力更疊。
紀塵寰做這一切事情的時候并沒有瞞着謝彥,也沒有瞞着歸去峰上的所有人。謝彥很多次欲言又止,可是他就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作為唐久的犧牲的既得利者,作為天道用來要挾唐久的籌碼,在面對紀塵寰的時候,謝彥實在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
說起來,他們這些人和唐久相識的時間比紀塵寰要久很多。可是異地而處、扪心自問,被唐久有生命保護了之後,他們還能為唐久做些什麽?
謝彥心頭複雜,他不能阻止紀塵寰行事,因為他總覺得,紀塵寰要做的事,就是他唯一活下去的理由了。謝彥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他們老祖看着這個小子,也護住這小子。
魔族天生反骨,紀塵寰一路走來,不說屍山血海,也算道路坎坷。一直到紀塵寰在魔界之中取得了絕對的話語權,鎮壓群魔不許維護人間,同時對他俯首稱臣之後,澹臺餘燼才恍惚明白這小子要做些什麽。
——紀塵寰還真是個瘋子,不過瘋得他喜歡。
澹臺餘燼找到紀塵寰的時候,被謝雨師派來尋紀塵寰的小童子已經離開。看着小童子捧着靈果離開的身影,澹臺餘燼這才緩緩現出身形。
澹臺餘燼:“你對待若虛宗上這些小的都是溫柔,可一點兒也看不出尊者的殺伐果斷。長淵臺上血未幹,魔界中人要是看到你如今這般模樣,怕不會覺得他們尊者是失心瘋了。”
懶洋洋的靠在一旁的欄杆上,澹臺餘燼随手端了一個沒人用過的茶盞,為自己斟上了一杯茶。感受到了入喉的辛辣,澹臺餘燼一臉“果然不出我所料”地笑了起來。
澹臺餘燼搖頭:“就說你很是會裝像,喝酒就喝酒,還非要擺出個茶盞來。”
紀塵寰并沒有理會澹臺餘燼的調侃。他垂眸為自己倒上了一杯酒,烈酒入喉,紀塵寰這才收斂了幾分心神,問道:“事情查的如何了?”
其實若虛宗中雖然并不講究太多清規戒律,但是也并非是對弟子全無約束。白日飲酒,終歸誤事。誰家的徒弟若敢這樣的話,少不得要被師長責罰的。
而澹臺餘燼看着紀塵寰,只能在心中暗自腹诽——若他的師尊真能過來責罰他的話,便是乏的忍受抽筋剝骨之痛,恐怕這小子也會樂得蹦起來。
可惜……
澹臺餘燼也閉上了眼睛。他想起了那天的故人熱血。那天紀塵寰昏厥過去,沒有看見唐久最後的時刻。而他神色清明,清楚地看見了唐久全部的不舍。
在最後的時刻,唐久沒有看蒼生,而是深深的回望自己這個緣分尚淺的小弟子。
澹臺餘燼那個時候才明白,原來唐久也會不舍,原來唐久也沒有所有人想的那樣的勇敢無畏。
可是她的不舍,她最不舍得的小徒弟卻終歸沒有辦法知道了,
如果有下一次,希望自己的這位朋友不要再憋着心裏話不說了。澹臺餘燼總覺得,如果當時唐久的未盡之言說了出來,應該就能夠化作支撐着紀塵寰走下去的力量。
可惜沒有如果,如今澹臺餘燼再覺得可惜,也沒有辦法替亡者開口,更沒有辦法讓時光倒流——說到底,他們終歸是無可奈何。
澹臺餘燼想到了唐久,一時之間,居然有些恍惚。而紀塵寰也并沒有催促澹臺餘燼,如今他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一日一日的在人世生死枯等,很多個時日,紀塵寰都懷疑自己能否走下去。可是最終他還是走了下去。
一息尚存,一念未絕。如今,紀塵寰恐怕是唯一能夠将唐久拉回人家的那雙手了。
是的,一直到現在為止,紀塵寰想着的還是要将唐久帶回人間。他上天入地的折騰,為了只不過是要有一個有唐久的人間。
澹臺餘燼并沒有走神太久,很快他給出了紀塵寰想知道的答案:“除了你已經除掉的那幾個,我們找到了第四十九名天命者,他如今正要拜入若虛宗。”
“天命者。”紀塵寰輕聲念着這個詞,半晌之後才開口問道:“你覺得這個該殺還是不該殺?”
紀塵寰所說的那些“天命者”,當然就指的是與澹臺餘燼、沈留珠,甚至是慧空等人類似的承載了天道特別的期許、擁有大運道,同時也會以自身的氣運反哺天地的人。
同樣是反哺天地,有唐久這樣的應劫之人讓天道可以茍且偷安,自然也要有其餘的天命者在下一輪天地大劫來之前,維系着這天地之間的靈氣與運勢。
他們這樣的人到底是幸還是不幸呢?紀塵寰沒有辦法給出這個答案。
或許他自己就是所謂的“天命者”本身,但是從他失去了自己師尊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注定要成為掀翻這天命之人。
澹臺餘燼的覺醒只是痛苦,而紀塵寰的覺醒,卻伴随着滔天的恨,這些恨一寸一寸的揉碎了他的筋骨,又一寸一寸的将他重塑。如今他活下去的全部理由,就是要向這天道複仇。
入魔只是當初陰差陽錯的結果,事實上,紀塵寰還是真的想死了。是一夢婆娑把他從瘋狂的邊緣拉了回來,他給紀塵寰編織了一個執念,告訴他要做些什麽,以待來日。
其實一夢婆娑未必會有多麽的智慧和通透,他只是很擅長給人畫餅。
一夢婆娑只是問紀塵寰:“既然你都已經不怕為你師父去死了,那麽你願意為她活下去嗎?”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一夢婆娑是一個微小的縮略版的天道,所以它總是能夠觸碰一些常人觸碰不到的東西。
關于唐久與枕山河之間的關系,關于方面枕山河應劫的舊事,一夢婆娑總是能夠模模糊糊的摸到一點兒邊緣。那一次一閃而過的想法被一夢婆娑捕捉了,成為支撐着紀塵寰活下去的火種。
一夢婆娑锲而不舍的進入到了唐久的師兄師姐們的回憶中,最終将當年的事情還原了一二。關于唐久為何要應劫,也關于枕山河到底是誰,一夢婆娑将一切告訴了紀塵寰。
如果枕山河是第一個應劫之人,如今他還能夠有一息尚存——雖然是以劍靈的形式,那麽唐久呢?
當一夢婆娑對紀塵寰說出這些的時候,紀塵寰的眸子亮了一瞬。一夢婆娑不是很能夠确定自己是否說服了紀塵寰,但是從那天之後,紀塵寰的臉上終于不再是一片灰白的死色。
有的時候,人是要靠着一點點夢想才能活下去的。沒有人比一夢婆娑更知道這一點,只不過一夢婆娑有的時候也會自我懷疑,他不知道放任紀塵寰痛痛快快的去死,和讓他這樣痛苦的活,到底哪一種才是更好的選擇?
只不過無論如何,從那天開始,紀塵寰就開始踏上了一條與天鬥争的道路。他開始威脅天道,用自己的方式。
既然天道把他師父從他身邊帶走,那麽他上天入地的折騰,總有辦法逼得天道不得不将他師傅還過來——這不是狂妄,這只是,紀塵寰唯一活下去的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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