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 小山重疊(十) 【晉江獨家首發】……
在一夢婆娑的幫助下, 紀塵寰知道了這個世間還有一種人叫做“天命者”。包括他自己在內,其實就是這所謂的天命者之一。
而如今他想要逆天改命,不是為了他自己, 也不是為了什麽天下蒼生。紀塵寰就只是想要天道把它褫奪的東西還回來。
他就只是想要如法炮制, 想要血債血償,想要讓天道也嘗嘗他們這些被它随意擺弄命運的人當年有多絕望。
——他開始屠戮這天地之中的天命者,當然,這種屠戮并不是毫無原則的。
紀塵寰不算是個好人, 在唐久走了之後,他更是瘋起來了。他之所以還沒有大開殺戒,是因為他心頭還有一片皎潔。
他總要讓自己手上不要沾染太多鮮血, 待到他和他師父重逢的那一天,他用來牽住她的手……至少要是幹淨的。
至于紀塵寰的原則,其實也是非常簡單的。說到底, 他也只不過做出了和他師父一樣的選擇。
就如同當年唐久選擇幫助沈留珠, 而誅殺定禪法寺的和尚慧空一樣, 所有拼命活下去、活得自尊、活得有風骨的“天命者”,紀塵寰未必會施與援手,但是至少不會落井下石。
因為這些人身上, 或多或少都有唐久的影子,一想到他們有着和他的師父相似的命運,也有三分像他師父的脾氣秉性,紀塵寰就對他們下不去手。
而另一種像是慧空那樣, 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 甚至不惜戕害他人的天命者,紀塵寰也同樣不會手軟。
他斬殺這些毫無德行的的所謂天命者,真正的目的, 其實是阻斷他們用自身的氣運反哺天地之路。
人與天鬥,與命鬥。乍聽之下,仿佛是蜉蝣撼大樹。可是紀塵寰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偏生就要去鬥上一鬥。
紀塵寰其實并不是什麽良善之人,易地而處,紀塵寰并不覺得自己會做得比慧空更好。只是他終歸比慧空幸運許多,在他絕望的時候,唐久向她伸出了手,而他拼命握住了那只手。從此之後,唐久就是紀塵寰前行的一切指引與理由。
紀塵寰未必會去做世人眼中正義的事,卻一定會去做唐久眼中“應該如此”的事。
他這樣的堅持不濫殺,當然會拖慢進程,所以澹臺餘燼曾經問他,問他這樣值不值得?
那個時候紀塵寰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掌心潔白,絲毫看不出上面沾染過鮮血。
“至少我要保證這雙手是幹淨的。沒有沾染過無辜的人的血。”紀塵寰喃喃自語。
因為紀塵寰知道,在某些事情上,唐久其實最是嚴苛。
慧空的事情未必沒有給紀塵寰絲毫啓示。
雖然慧空這個人為人垃圾,如果當日沒有被斬殺于唐久劍下,如今紀塵寰也會把他拉出來折磨千百萬遍。但是好歹他給紀塵寰做出了錯誤的示範,也讓紀塵寰及時窺見唐久的底線。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正是因為有慧空血淋淋的例子擺在那裏,這個世界上才少了一個不擇手段的魔頭。
有些人生的沒有價值,死後倒是澤被蒼生。這天底下的事蘭因絮果,到頭來還真是說不清楚。
澹臺餘燼已經收斂了臉上玩世不恭的神色,聽到紀塵寰問他調查的事情如何,他拍了拍手上的果皮,坐直了身子,對紀塵寰正色道:“這也是我今天來尋你的原因了。你讓我找的人……如果推演不錯,現在應該正好到了你若虛宗。”
難道新的天命者可能是若虛宗的弟子?一想到有這個可能,紀塵寰的臉色就微微嚴肅了幾分。對于不相幹之人,他尚要留有餘地,如果這個人是他若虛宗弟子,哪怕這個人卑劣的褫奪他人氣運,紀塵寰卻也很難說自己能對同門下手了。
紀塵寰殺一個人自然不需要有太多的思量,可是若虛宗卻中不能有一個對同門舉起屠刀的老祖。他自己可以滿身污穢毫不在意,卻不能容許“仙門老祖”的名號在他手上染上一絲一毫的罪責。
澹臺餘燼自然明白紀塵寰心中的想法,他拍了拍紀塵寰的肩膀,對他聳聳肩道:“好了好了,放輕松,事情沒有想的那麽糟糕。我前些日子推演的時候這個氣運之子還在東海,這幾日別人到了你若虛宗,想來是參加你若虛宗的入門大比的。”
既然是氣運之子,難免就要踏上仙途,而踏上仙途的人,終歸是繞不過若虛宗的,畢竟若虛宗是天下第一宗門,乃是無數修仙之人心向往之之地。
如今乃是若虛宗仙門大比之時,難免有人想要來此碰碰運氣。而且若虛宗想要入門的弟子向來沒有諸多限制,真的考究起來,更多的還是講究一個“緣法”,甚至都不究什麽資質。
聽到這個人可能還沒有入門,紀塵寰微微收斂了神色。世人都傳說,要進入若虛宗是沒有什麽規律可尋的。紀塵寰卻知道,若虛宗但凡招納弟子,必定嚴格考驗心性。
當年他一步一步邁進若虛宗,“問心”一關多麽嚴苛,沒有人比紀塵寰更加清楚了。
能夠入若虛宗的人,要麽純然宛若赤子,要麽心中有一個“錨點”。前者因為不識人心難測而無垢,後者卻是因為有所顧忌,因此有不能為之事情。
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總之,過不了“問心”關之人,是無法進入宗門的。
若虛宗修士何止上萬,卻并無門內勾心鬥角之事,上下一門空前和諧,凡入一門皆如兄弟手足。能夠成就這樣一個宗門,後天教育是一方面,早早甄別了修士的品性也是重要原因。
“哎喲,你又不是不知道,這些天道選中的苦力們一個個都有些邪性的運氣,就連你,自己不也是迷迷糊糊的被收入到這裏的嗎?你就當真不怕出了什麽差錯,一招不慎,讓那人真的成了你的同門?”
澹臺餘燼偏生不喜歡看紀塵寰這副老神在在的樣子,總是要上去給他潑一潑涼水。
紀塵寰不理會他不涼水。他只是低頭靜靜的捏開了一顆幹果,卻并不急着吃果仁,只是将剝了幹淨的果仁放在一旁用小碟子放着。
仔細看去,那邊的小碟子裏已經疊了五六種不同的幹果,還都是細心的用靈力剃了殼的。更有甚者,紀塵寰還不厭其煩的用靈力在棗子上刻下了細密的花刀,蘸一層晶瑩剔透的花蜜。
這看起來哪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棗子,簡直像是精致絕倫的藝術品。唐久并不愛吃太過甜膩的東西,不過這種稍稍蘸了蜜的棗她就很是喜歡。
往天唐久自己吃的時候,只是用小牙簽紮住棗子在蜜裏滾一滾,終歸覺得有些不入味,吐起核來又麻煩。也真是難為她家的小弟子這樣的用心,想出來如今這個法子。
紀塵寰對于唐久的事情從來用心,就連哄她吃個棗也是挖空了心思。
眼下紀塵寰正在專心致志的刻着手中的靈棗,澹臺餘燼靜靜看了他一眼,卻并沒有針對這件事情出言挖苦。
這個世界上的任何真心都不該被挖苦,而有的時候,一個人的“哭”總是有很多種表現形式的,并不一定要涕泗橫流。
就像此刻紀塵寰坐在那裏,他臉上明明沒有表情,可是就是讓人生出一種就連凝視都會不忍的感覺。
無情苦,有情更苦。
患得患失苦,生死兩茫茫更苦。
終歸這世界上各人有各人的苦難,浮生各自苦苦掙紮,實在沒有必要嘲笑別人的苦處。
澹臺餘燼大多時候不做人,這個時候倒是橫生出幾分體貼來。
紀塵寰和澹臺餘燼他們兩個人沒有在這裏閑坐很久,方才謝雨師讓小弟子來找紀塵寰,也正是為了這一次若虛宗的宗門大比。
雖然不是每一屆若仙門大比仙門老祖都要參加,但是自從接過了這個名號,紀塵寰總是不會錯過這種活動的。
“小師叔,這邊坐。”謝雨師和韓三水正在忙碌,冷不防看見紀塵寰,兩個人連忙對他打招呼。
紀塵寰沒有選擇驚天動地的出場方式,他對謝雨師和韓三水點了點頭。看見韓三水和謝雨師都沒有佩劍,紀塵寰了然道:“江笛和玉城又帶着他們兩個出去玩兒了?”
謝雨師和韓三水的佩劍出自劍冢,劍靈又正好是龍鳳,和江笛玉城算不算是同根同源,但是好歹有幾分親近。唐久去後,紀塵寰也并不太拘束江笛和玉城,一向是縱着他們的。
他知道唐久約束這兩只,既唯恐這一點洪荒遺血受了委屈,又怕他們兩個血裏帶風、命中含煞,會為禍一方。紀塵寰甚至想,他偏要寵壞江笛和玉城,說不準他師父一生氣,就會回來教訓他了。
“小師叔你看,這就是這次要參加仙門大比的人了。”
韓三水拍了一下紀塵寰的肩膀,讓他向山下看一眼。
若虛宗的宗門之外人群攢動,紀塵寰微微合眸,等他再睜開雙眼的時候,眼中有金光流動——正是拂世金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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