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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不好看?”徐念妤站在鏡子前瞅了眼,自我感覺還可以,怎麽時津這表情看上去非常的醜。
時津把她大衣扣子系上,神情自然道:“沒有,好看的。”
藍色短款毛衣,下面穿着黑色半身裙,這套衣服和徐念妤去年到學校看老師穿得一模一樣,連帶着外套也是。
徐念妤也是突然扒拉出來這放了許久的衣服,自我滿足的換好鞋子,而時津盯着久是因為她的身體完全撐不住現在身上的這套,像是小孩穿着大人的衣服。
“我買的是科幻片,自己想看的,沒有管你們啊。”張宣提前打好招呼,心中預想到時候徐念妤肯定會迷迷糊糊地睡覺。
徐念妤家附近就有商場,雖然和之前去的不能比,但好歹逛一圈也要半個多小時。
以為過年沒什麽人,誰料想商場裏的人還挺多,根本走不動,時津地牽着徐念妤的手帕兩人散開,而前面張宣自顧自地繼續往前走,像是要把他們落在後面。
徐念妤哎了聲,還沒喊道就被時津打斷,“她去買東西給你了。”
“嗯?”徐念妤很是疑惑,這走位攤販這麽多,怎麽知道張宣買什麽。
時津見她應該把以前的事情忘得差不多,慢聲和她解釋道:“還記不記得高三的時候,有段時間操場另一邊靠近小區的鐵栅欄,會有一個叔叔賣糖葫蘆,那幾天你們吃完飯就去買,然後偷偷帶回學校。”
徐念妤聽他這麽一說就想起來了,點點頭恍然大悟道:記起來了,連續一個禮拜吃,還都是不帶重複的,那時候可能是因為壓力大,學校管得嚴,也沒機會出去,所以就想吃糖葫蘆,後來還帶動着班級同學一起去。
賣糖葫蘆的叔叔每天都會在學校周圍逛一圈,中午就在鐵欄杆那邊守着,中午能賣出去幾十個,光是徐念妤自己班就能貢獻一半數量。
眼見着張宣穿過人群逆行向兩人走來,徐念妤笑了笑,身邊能夠有個好朋友陪伴着,替她記住以前的事情,時不時地回憶也挺好的。
生活就是這樣,不經意不起眼的地方會讓人回想起過往的事情,然後再去發掘那時候的細節和故事,最終在記憶中尋找到快樂。
“一人一個。”張宣把袋子塞到徐念妤懷中,随後扯開自己手上的塑料袋,草莓的糖葫蘆和其他兩人不同。
徐念妤見她自己吃好的,忍不住埋怨道:“你怎麽只給自己買草莓?”
“我花錢買的,給你買什麽你就吃什麽,還挑三揀四。”張宣滿不在乎地說道,然後還當着她的面咬了一大口炫耀。
徐念妤嘆了口氣,覺得她非常幼稚,“我不羨慕,你在面前吃完都不介意。”
三人外出都數得過來,但像現在這樣如此和諧倒還是頭一回,或許是什麽都解決了,所以各自心裏都沒有什麽心事。
身旁時津,前面張宣,感覺上就像是回到了學生時代漫步在操場的時光,商場上橫挂着的燈如同那天熱烈的太陽,周圍擦肩而過的人,就像是穿着校服的同學,這一刻心底的喜悅是非同尋常的。
畢業後,還能夠和喜歡的人在一起,身邊還有那時候最好的朋友,已經很少了。
“走了,發什麽呆?”張宣伸手在她面前揮了揮,然後臉上很是嫌棄,“也不知道想什麽,口水都流出來了。”
徐念妤下意識去摸嘴角,其實是糖塊,她很是無奈地瞪了張宣一眼,然後跟在她後面進入影院長廊。
紅色的地毯,黑色的牆,這配置徐念妤心中很是不喜,進入影廳裏面已經有好多人坐着,好在張宣選的位置靠中間在最後面,感官上會好一些。
徐念妤落座後調整座椅,腿部被支起來,整個人躺在沙發椅上,全然不像是第一次來,動作很熟練,她還幫時津調整。
三人進去沒幾分鐘燈光就暗下來,徐念妤微微往後躺,眼睛有些迷離地盯着大屏幕,晚上時而沉睡時而清醒,根本睡不好,現在可能是吃了藥的原因,不自覺地翻着眼皮,在要睡和不睡之間徘徊。
張宣側頭看了眼身旁的徐念妤,已經困得眼睛都睜不開還要睜,沒去管她視線重新放在前方。
時津注意力從始至終都沒有擡眼,側過身把徐念妤身上的手機拿出放在口袋裏,避免待會兒她翻身手機掉落找不到。
徐念妤也睡得迷迷糊糊,偶爾因為突然變響的聲音而醒來,後面又抱着時津的胳膊睡過去。
而時津被迫的只能靠在左邊椅子,身體緊貼不然徐念妤抓不到他的手。
半場電影下來,一個人看得挺開心,一個睡得很舒服,另一個倒黴催需要調整坐姿避免身體發麻。
到後程徐念妤補的感覺足夠了,她清醒着坐起來,見時津面朝自己坐還有些疑惑,低着嗓子問:“怎麽了?”
“沒事。”時津見她醒了便恢複正常坐姿,手沒有松開,把她小手在掌心捏着,冰涼的手不一會兒就變暖。
周遭的讨論聲越來越多,徐念妤從頭就沒有開始認真看,從半程也看不下去,她無聊地擺着時津手指,突然想到這都白天,晚上人就要趕去飛機場,黑暗下那臉上藏着的失落悄悄地露出。
時津聽到她嘆氣身後,微微低頭在她耳邊小聲問:“怎麽了?”
“沒什麽。”徐念妤把腦袋靠在他肩膀上,随後嘀咕着,“時間過得真快。”
時津知曉她指的是什麽,攬着她的肩膀不說話,或許總是要面對離別,但也是為了下一次見面。
電影放到最後,那一個個感謝名字出來,影院突然亮起來,前面已經有人離開座椅走出去,而他們三人還一動不動。
張宣用紙巾擦掉臉上的眼淚,抽噎的聲音讓徐念妤轉頭望過去,見人哭得傷心,也不好意思說妝都花了。
徐念妤把手中的紙巾遞過去,聽着張宣不清楚的話語,只能在旁邊連連點頭,應聲附和道:“說得對。”
時津右手扶額,這兩人壓根就沒有說到同一事情上,簡直是驢唇不對馬嘴。
張宣一邊哽咽一邊走出影廳,有很多和她相同的人都很感性地落淚,如果徐念妤認真看的話,也會和她們一樣。
電影結束也才十點半,三人看的最早一班,走出影院,感覺到商場的人越來越多,避免和剛才那樣找張宣半天,徐念妤一手挽着她胳膊,另一只手又牽着時津,那架勢像個大老大氣派。
“取號了嗎?”徐念妤轉頭問時津,吃飯的地方是剛才臨時定的,也不知道現在還需要排隊。
時津低頭在她身耳朵處旁邊走邊說:“不用,現在過去剛剛開門。”
徐念妤點點頭,她不知道吃什麽,就讓時津随便選擇,正好附近開了家港式茶餐廳,有許多面包和罐頭蛋糕,吃完飯買一些回去,晚上坐飛機,明天一早到依山,還可以分給隊裏的人,抱着這個想法才選定的。
張宣就像是個不倒翁,一會兒被人撞,一會兒被人往旁邊推,三個人走路都是困難,所幸下扶梯就到,她也不用再遭罪。
“诶,選的是這家店啊,你以前不是說還想吃的嗎?”張宣滿是驚訝地問道,眼睛放在徐念妤臉上,看她沒想起來,忍不住抱怨,“你這記性都沒誰了,當時高考完,你說想要吃這家店,但是因為那時候市中心只有一家,還有排隊太長你不願意去,誰承想過去好幾年,到底還是吃上了吧。”
有時候不得不承認有些命運是在徐念妤和時津身上的,過去沒有得到的,因為他而再次擁有,過去忘掉的,因為他再次想起,兩人本交叉的線,慢慢地分開,最後又在冥冥之中再次交叉。
徐念妤因為張宣的話記起那時候的想法,随後轉頭扯了扯時津的胳膊示意聽她說話。
時津立馬彎下腰湊在她面前問:“怎麽了?”
“時津。”徐念妤笑着看着他,眼睛微眯,嘴角往上揚着,“那時候知道這家店其實想着請你吃的。”
當初是很想要找個借口找時津出來,但她一個人又覺得尴尬,想要喊上張宣,又怕三人氛圍不同,考慮半天還是作罷,後來就想着能在圖書館見面,但沒承想見不到。
徐念妤只是簡單的講述當初的一個事情,但時津的心态卻有些不穩,雙手放在她耳邊,眼底的淚水突然湧現,眼前短暫模糊不清,最終眨眼憋回去。
俊俏的臉龐上一會兒有淚,一會兒又笑着,徐念妤看出他心情的複雜,但真的只是随口一說沒有埋怨的意思。
“我們現在吃不晚。”時津滿懷抱歉地說道,語氣裏的惋惜止不住,如果當初的選擇不那麽的堅定,能夠讓自己委婉一些,或許會和徐念妤有更多的記憶,而不是單純地想着對方。
徐念妤擡手指腹膜在他右眼眼角,一滴淚水沾在手上,她玩笑地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你這是哭了第幾次?”
“為了你哭,幾次都願意。”時津不在乎地說道,整理好情緒牽着徐念妤往裏面走,而張宣早就選好位置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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