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受傷
受傷
太陽西斜,給地面上的人和景物都鍍上一層淺淺的金邊。
蔚燦看着盛彥澤跑到移動售貨車旁邊,然後又往他這邊跑來,發梢和衣角都帶着太陽的光輝。
“附近沒藥店,一會兒直接回學校。先拿水沖下傷口。”盛彥澤遞給他一瓶純淨水,手臂伸到一半又收回去,把瓶蓋擰開才又遞過來。
蔚燦沒跟他客氣,接過來之後,搭着盛彥澤伸出的胳膊站穩,努力把自己的腿掰成一個澆水也不會沾濕太多褲子的造型。
用手中的礦泉水把傷口周圍沖了沖。
邊沖邊忍不住吸氣。
蔚燦:“嘶——師兄,你不是要去補詞嗎?”
盛彥澤:“先送你回學校。沖好了?走,我叫了輛車,跟司機說了。現在就能走。”
說着,盛彥澤就半扶半抱起蔚燦,讓他的胳膊繞過自己的脖頸,攙着他往路邊走。
蔚燦小心翼翼地把身體重心大半依靠在盛彥澤身上,用那只沒受傷的腿走路。
這個時候也顧不得緊張心跳了,他只能感覺到膝蓋傷口周圍在突突地跳。
比這更重的傷他不是沒受過。
當時爸爸媽媽還不在身邊,他都咬牙撐下來了。
剛摔倒時他也沒感覺有什麽。
別看流了一些血,其實只稍微蹭破了一點點,等傷口養好估計連疤都不會留。
可現在靠着盛彥澤,就莫名的委屈。
好像受了重得不得了的傷。
疼得很。
也不是膝蓋傷口疼,就是難受。
說不清楚哪裏難受。
但就是難受。
難受得眼睛酸澀,眼眶發紅。
還忍不住吸了下鼻子。
“走得了嗎?”
盛彥澤注意到蔚燦一臉要哭不哭,走路動作也很勉強的樣子,有點擔心地問他。
蔚燦能說什麽?
哪怕不能走這個時候也要說自己沒事啊。
在盛彥澤面前必須要裝。
“可以的。”
只是這三個字的音調明顯不對勁。
而且他說完就後悔了。
為什麽要逞強,說他現在不能走,借着這個機會和盛彥澤貼貼不好嗎?
這一後悔,往前蹭的腳步就不自覺變慢了。
盛彥澤先于他停了下來。
“逞強?”
蔚燦順着臺階下,他嘴角下撇:“唔。有點。”
盛彥澤本來還為他受傷而擔心,很是緊張,卻被他這時候的直率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笑着搖頭,一臉無奈:“诶。”
“上來。”
“嗯?”
蔚燦還沒反應過來,盛彥澤已經在他面前半蹲下來。
他反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重複道:“上來。我背你過去。”
可以,盛彥澤很上道。
蔚燦抓着他的肩膀,把自己擱在盛彥澤背上。
唔,盛彥澤這是在健身房泡了多久。
背肌都讓他隐約練出輪廓了。
對方雙手自然垂下,向後,抓住蔚燦的大腿,小心避開他膝蓋傷口。
穩步向前。
不知是被太陽曬的,還是盛彥澤本身體溫會偏高一點。
蔚燦趴在他背上,感覺暖烘烘的。
熱度從和他背部接觸的胸膛漫上臉頰。
盛彥澤的長發就在臉側,鬼使神差地,蔚燦挨近,輕輕吸了一口氣。
薄荷味兒的。
氣味很清新,也很直男。
明明味道很淡,蔚燦卻覺得自己被熏得腦子都有點發暈。
“來,到了。”
這麽快?
本來他們距離路邊也不算遠,不然盛彥澤也不能一眼就發現蔚燦了。
盛彥澤心裏着急,步速也比較快。
蔚燦還沒反應過來,對方已經背着他站在出租車門前。
盛彥澤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到地上,給他開了車門,略想了一下,對他比了個手勢,說:“我先進吧。”
等兩個人都回到車裏坐好。
盛彥澤給前排的司機大哥報了他們學校地址,然後問蔚燦:“你是那個寝室樓?”
蔚燦有些訝然:“你要跟我一起回學校嗎?”
盛彥澤用“那不然呢”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繼續問:“幾號樓?”
他們學校的寝室樓有些分散,知道蔚燦的寝室樓號,才比較方便選擇他們到哪個校門停車。
看出盛彥澤送他的态度比較堅決。
蔚燦只好告訴盛彥澤他基本不在學校的寝室住,大多數時間都住家裏。
盛彥澤有些疑惑:“你不是徐陵人嗎?”
蔚燦摸了下鼻子:“我學校旁邊小區有間房子。”
盛彥澤以為蔚燦是在旁邊租了間,了然地點了點頭,然後跟司機師父說了改道去蔚燦小區。
不過蔚燦小區确實就離學校不遠,倒也不用怎麽調整路線。
沒多久,他們就到了。
下了車,蔚燦俯身對車裏的盛彥澤說:“多謝師兄啦。我這就先回去了。你趕快去工作吧。”
一方面是耽誤盛彥澤的時間,他有點不好意思。
另一方面——
師兄走了才能上網去查,成旻和他到底是不是一個人啊!
剛要關車門,就被裏面的人用手擋住。
還好他反應快,及時收手,才沒讓盛彥澤的手被車門夾到。
“不急。先送你上樓。”
司機收了款,驅車離開。
而盛彥澤又在他面前半蹲下來。
一回生二回熟。
這次蔚燦沒用盛彥澤催,自動自覺地爬上盛彥澤的後背。
到了蔚燦家裏,盛彥澤把他放在客廳沙發上,然後問:“家裏有藥嗎?”
蔚燦想了一會兒,才指着對面的電視櫃:“裏面可能有個小藥箱。”
盛彥澤挑眉:“可能?”
他拖了個椅子過來,小心地把蔚燦受傷的那條腿架在椅面上,然後蹲在電視櫃前面找藥。
蔚燦有點緊張地把抱枕撈了過來,擋在身前遮住半張臉:“上大學之後我也沒怎麽生病,藥箱就是放着以防萬一的,很久沒用了。”
盛彥澤背對着他,蔚燦趁他看不到,趕忙掃視一圈客廳。
還好還好,幸虧他上周末大掃除過。
雖說沒有幹淨得像樣板屋,至少也沒有太邋遢。
應該不會留什麽不好的印象吧。
“是這個吧?”
盛彥澤拎着一個蓋子半開的小藥箱走近,半蹲在地上,自藥箱中取出碘伏藥瓶、雲南白藥粉和紗布。
蔚燦有點緊張:“诶,我自己來就行。”
盛彥澤沒答應,揚起眉看了一眼蔚燦,只把他挽起的褲腿又往上卷了卷。
傷口本來也不算大,已經不太滲血了,只是周圍還有蔚燦之前走動時流出的血跡和組織液,顯得有些凄慘。
盛彥澤用鑷子夾着碘酒藥瓶裏的小布塊,從外圍一點點擦。
擦去幹涸的血跡,然後輕觸中間破口的部分。
動作輕柔,像怕把蔚燦碰碎了一樣。
因為姿勢的關系,盛彥澤現在要比蔚燦矮上一些。
從蔚燦的視角可以看到盛彥澤的頭頂。
對方烏亮的頭發有些淩亂,甚至有不少從束着的發圈裏散落出來。
都是因為着急把自己送回來,才讓一貫從容的人顯得有些狼狽。
眼睫半垂,專注地盯着他的膝蓋,模樣很是認真。
盛彥澤在注視着蔚燦的膝蓋,而蔚燦在專注地看着給自己上藥的他。
能明顯的感覺到自己心跳在逐漸加快。
*
“好了。這幾天吃點清淡的。有事給我打電話。”
盛彥澤說完才想起來,好像他們也只是互相留了微信號:“手機?”
蔚燦:“哦哦。”
他剛打算把手機遞過去,忽然想起來鎖屏前在浏覽器搜索了什麽,頓了一下,直接把自己的電話號碼報給盛彥澤:“你打一下我的電話吧。”
“OK。”盛彥澤只當蔚燦不太習慣把手機交給別人,于是掏出自己的手機按照蔚燦說的號碼打過去。
很快蔚燦的手機響了起來,他說:“好了,應該是這個,我一會兒就存。你不是還有工作嗎?都遲了吧,趕快去忙你的吧。”
盛彥澤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确實有幾個未接來電——都是制作組的催命電話。
盛彥澤:“先走了,有事聯系我。”
蔚燦笑着趕人:“知道啦。”
大門關合,蔚燦才把自己又摔回沙發裏。
膝蓋上傷口處還是疼的,但好像又沒有那麽疼了。
他喜滋滋地把通訊記錄打開,存好盛彥澤的手機號。
然後飛速上網去查成旻的相關信息。
啊,還是家裏的網速快。
成旻雖然為人低調,可畢竟主役過不少廣播劇,想搜的話還是能搜到一些物料。
說起廣播劇,其實近些年有個明顯的變化。
原來廣播劇的籌辦基本是由一些愛好者,在網上聚集一些同好,從作者那裏要到授權,或者是自己原創劇本,自娛自樂玩兒的。
這就是前些年網配的由來。
後來逐漸有商業公司介入,不管是原先的網配班子想轉型商業化,還是原本就是科班出身的配音演員看到這是條路子也加入進來,總之近些年來網絡配音減少,更多的廣播劇由專業的公司組織發行。
作為商業公司必然是想要盈利的,就會要求相關劇組的演員配合宣傳。
就這樣,近些年來配音演員逐漸走向臺前,也跟各大配音公司的政策有關。
不少配音公司是想把配音演員往偶像的方向塑造,希望能借此吸引更多的粉絲,由演員到公司,逐步形成自己的號召力。
成旻算是從網配入的行,随着廣播劇的發展,也參加了商業配音公司的制作組。
可能是簽合同的時候有協議,多少也得參加一些漫展宣傳。
只是哪怕讓他參加漫展,他出席的時候也都是戴着口罩。拒絕掉馬的心思表現得明明白白。
可能是他周圍比較親近的人對廣播劇不了解,或者是什麽其他原因——比如由于他業務精湛,不會有人把他往在校學生的方向去想。
總之一直都沒人扒出他的馬甲。
不過當一張漫展中拍攝的高清大圖在蔚燦眼前出現,哪怕對方戴着口罩,看到那熟悉的眉眼,蔚燦也能認出——
成旻和盛彥澤,就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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