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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裏,齊振南算是給安氏纏上了,安氏出動族長和族老們,非要讓齊振南插手安家的事情,一波接一波的人來勸,齊振南煩不勝煩,幹脆悄悄讓人收拾了東西,半夜裏直接溜到莊子裏躲清靜去了。

齊振南不在家,齊甯也和薛玉章搬回了郡王府,齊妤就在秦氏屋裏用了頓飯,下午又去了趟将軍府,陪顧氏說說話。

顧氏可能是年間累着了,在房裏躺了兩日,齊妤過來才出房門坐了坐。

“祖母身子不爽利,怎麽不請大夫瞧瞧?”齊妤問。

顧氏笑着擺擺手:“頭疾上的老毛病了,看不看都一樣。約莫是前幾日睡的晚了,躺兩日就好。”

雖然顧氏說的輕松,可齊妤還是不放心:“回頭我讓人請太醫過來,生病之事可馬虎不得,舅舅常年不在家,您總要多保重些身子的。”

顧氏還想推辭,王氏從旁道:

“太醫好啊,去年也是王妃請的那個劉太醫,給母親開的方子就很好,您老不也說吃着身子輕快些了。再給太醫瞧瞧,換個方子吃一吃,定然更好些的。”

顧氏被齊妤和王氏勸服了,答應齊妤給請太醫來瞧。

“唉,之前太醫教的按摩手法,我學的不精,按出來的效果也沒有小妹妹好,以往小妹妹經常回來給母親按,今年她事多,都有兩個月沒回來了,看來這回太醫入府診治,我還得重新好好的學學才行。”王氏說。

齊妤覺得有些奇怪:

“小姨有兩個月沒回來了?”

“可不嘛,去年十月回來過一次。不過也難怪,年底年初的事情多,像我們這樣人丁少的人家沒什麽事,她們家裏人多事雜,等過了年,指定得大包小包的回來,你信不信?”王氏跟小姑子相處的挺好,時常盼着小姑子回來呢。

齊妤沒說什麽,心裏暗自覺得奇怪,若是旁的外嫁女兩個月不回家也不覺得有多奇怪,可她的小姨最是戀家,當初嫁在大興也是圖跟京城靠的近,趕一趕的話,來往大半日就夠了,她婚後,平常十天半個月就要從大興回京城一次,住兩日,再陪陪外祖母和舅媽,像這般兩個月不回,自她出嫁之後,還從來沒有過呢。

若說年節裏繁忙,可她也不是第一年嫁人,第一年忙啊。

從将軍府回來之後,齊妤總覺得不放心,就連夜把金榮叫來了王府,吩咐他明日跑一趟大興,以送年禮為由,去小姨的夫家看一看。

第二日傍晚,金榮才從大興回來,急匆匆的跟齊妤複命來了。

“如何?”外院大廳裏,齊妤問金榮。

金榮一身風塵仆仆:“王妃,小人和巧娘按您吩咐給吳家送去了年禮,巧娘說有老夫人的親筆書信要當面交給李娘子,可吳家人說她染了風寒,不便見客,只說把書信給他們,他們轉交就成。後來,吳家的管家娘子還讓李娘子身邊伺候的春菊姑娘出來陪我們吃了點茶,春菊姑娘也說李娘子得了風寒。”

齊妤的小姨身邊應該有兩個伺候的丫鬟,一個是春桃,一個是春菊。春菊是自小伺候小姨的,年紀大些,春桃是小姨成親時特意在家中小丫頭裏挑的,年紀小些,要論跟着小姨年歲長的便是春菊,她說小姨得了風寒,應該沒什麽問題才是。

“王妃若還不放心,要不待會兒我再跑一趟去,白日裏人多眼雜不方便,夜裏我悄悄潛進去查探一番,想來也不是難事。”金榮見齊妤仍有愁容,提議道。

他的身手齊妤絕對放心,但現在似乎并沒有足夠的證據說明小姨在吳家有事。

“不必夜探了。既然吳家說小姨得了風寒,那我便有理由親自上門探望。明日再與我去一趟吧。”齊妤說。

盡管現在無法證明小姨在吳家有事,但憑齊妤對她的了解,她斷不會這麽長時間不出現,只給将軍府捎去一封信的,連個身邊的人都不派回來。而且還恰巧在她派人去吳家的當口,染上了風寒,所以,齊妤一日不親眼見到人,懸着的一顆心總不能平複下來。

************************

第二日,齊妤很早就起床,從京城趕到大興,馬車快快的跑也得兩個多時辰,她心裏裝着事兒,總想快些有個結果,自然不會耽擱。

幸好王府的馬車又大又軟,齊妤在馬車上還能補個覺,睡的有些迷糊之際,齊妤覺得臉頰上癢癢的,還當是頭發被車窗漏進來的風吹着所致,嘀咕一聲:

“窗簾捂嚴實些。”

說完話之後,癢癢的感覺倒是沒有了,齊妤放心的繼續打瞌睡,可沒過多會兒,又來了,伸手撩了一下臉頰,想把頭發撩至耳後,抹了半天卻什麽也沒摸着,耳邊倒是想起一陣男人的笑聲。

齊妤猛然睜開雙眼,還未定睛就被快要貼上她的一張俊臉給吓到,下意識身子往後一倒,後腦差點撞在車壁上,因為某人突然傾身,迅疾如電般出手,瞬間托住了她的後腦勺,免去她被吓得撞車壁的命運。

直到這時候,齊妤才稍微清醒一點,看着眼前傾身托住她的男人,眉心蹙起,不悅道:

“你怎麽陰魂不散?”

出門的時候,明明是琥珀和明珠陪她坐在馬車裏,可一睜眼卻變成了楚慕,這人還笑的一臉可惡,不用說,剛才齊妤覺得臉上癢癢也是拜某人所賜了。

城城

楚慕笑着把手下移,托住齊妤後背,另一只手繞過她的膝彎處,把她整個人直接托了起來,一個旋身,便把齊妤抱起,他自己坐了下去,而齊妤則自然而然的被他抱坐在腿上。

突如其來的親近讓齊妤吓得掙紮不已,可楚慕兩手按着她的腰,根本不讓她起來,楚慕也是趁着這時候,偷偷的摸了一把齊妤的腰,真他媽細。

“你放開,成何體統?”齊妤奮力掙紮,一手還拍着車壁,對外喊道:“停車。”

誰料外頭卻傳來韓風的回答:“王妃有何吩咐?”

齊妤回身看向楚慕,暗道自己不過打了個盹兒,楚慕便已控制了所有局面,連趕車的金榮都給換掉了。

“你若想在車裏行不軌,就不要怪我嚷出聲,屆時誰的臉上都不好看。”

既然別人已經掌控了局勢,齊妤掙紮無用,幹脆冷靜一點與他劃下道來。

楚慕見她一臉認真,将旁邊的大迎枕推到後面,爽快的把齊妤從身上放下,然後将那只被挪走的大迎枕抱在懷裏,忍着笑道:

“瞧你害怕那樣兒!我若真想對你行不軌,你便是嚷嚷又有什麽用?”

齊妤脫了險境,盡力把自己的身子往旁邊退讓,可馬車就這麽大,她再退也退不到哪兒去。

楚慕見她一只手揪着車窗簾子,滿臉寫着防備,這樣的齊妤平日可不多見,楚慕一雙眼睛便仿佛長在了齊妤身上似的,一分一毫都不願挪開。

齊妤剛剛睡醒,腦子也還沒完全恢複清明,先前被他抱在懷裏吓了一番,慌亂中她幾乎以為楚慕真想對她做點什麽,現在想想楚慕說的也對,他若真想做什麽,便不會容她有嚷嚷的可能。

“我的人呢?”

她這回出行,帶了琥珀和明珠兩個丫鬟,還有金榮、巧娘這對夫妻,金榮和巧娘都是練家子,并且身後都很好,如果不是楚慕的話,旁人想闖她的車廂,只怕也不容易。

楚慕用手指比了比車後的方向,然後便心情輕松的兀自給自己倒茶喝。

齊妤見狀,回身掀開後車窗簾看了看,果然看見琥珀和明珠同乘一騎,金榮和巧娘一人一騎,他們神情輕松,有說有笑的跟在馬車後面,完全不知道他們的主子剛才經歷了怎樣的險境。

誰讓她和楚慕是夫妻呢,有這層關系在,她身邊的人自然少了防備,看來回去之後,要着重教育教育這方面的警惕性了。

“王妃出城游玩,居然都不告訴本王,忒不地道。”楚慕滿意的喝着齊妤的茶,吃着齊妤的點心,看着齊妤淡雅如蘭的漂亮臉蛋,馬車搖搖晃晃,舒舒服服,日子那叫一個惬意。

齊妤恢複冷靜,端正坐姿後道:

“妾身是去大興拜訪長輩,并非游玩,王爺便是這些都容不下嗎?”

楚慕噙着俊逸出塵的笑容,眨着眼睛給齊妤送來一杯熱茶到面前:“王妃剛睡醒,口渴了吧?來,喝一口,本王喂你。”

齊妤嫌棄的讓到一邊,不過她剛睡醒,确實有點渴,但也絕不會讓楚慕喂着喝,幹脆伸手接過茶杯,自己喝了起來。

楚慕滿意的看着齊妤聽話喝茶,他在齊妤面前,真是越來越如魚得水,齊妤吃軟不吃硬,只要态度軟着些,她總會顧念三分情面,不會咄咄逼人。

“你是去大興知府吳家嗎?”

見齊妤喝水喝的差不多了,楚慕又順手把空杯子接了過來,喝了水以後的齊妤,心情似乎好些,聞言點了點頭。

她的小姨嫁的便是大興知府家的二公子吳友堂,這位吳二公子在當地也算小有名氣,十四歲的秀才,十七歲的舉子,天資聰慧,文武雙全,都說吳家出了個好兒郎,将來前途不可限量,所以當初舅舅才會做主把小姨嫁到吳家來。

因着舅舅本就不想再讓家裏人走武路,便是兒子不讓習武,妹妹不讓嫁武夫,想讓他們太太平平的在家裏過過舒心小日子。

“那吳家待你姨母不好?”楚慕問齊妤。

齊妤之所以正月裏偷偷趕來大興府,斷不會是單純來拜年,若不是拜年,那就很可能是吳家苛待了她姨母,她趕過來為她姨母主持公道。

齊妤沉默片刻後微微搖頭否認,但看她神情,楚慕就明白,即便不是不好,但肯定也是有苗頭的,嘆道:

“你還真是個操心的命。”

齊妤對自己的親人絕對沒的說,各種關照,各種愛護,無微不至,做她的親人,感覺肯定特別好吧。

對于楚慕的評價,齊妤不置可否。

“不過……能與愛妃單獨出門在外,本王還是很高興的。一路上,有本王在,王妃你大可安心的打瞌睡,保管安全的很。”楚慕神情欠揍的說。

齊妤冷哼,有你在,才最不安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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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裏多了個楚慕,齊妤的瞌睡是萬萬不敢的了,幹脆卷了車窗簾子,吹吹涼風讓自己保持清醒,順便一路看着景色而去。

齊妤的話很少,就是跟琥珀和明珠在車裏也不怎麽開口,楚慕則跟她完全相反,他好像總有說不完的話題,并且天南地北懂的挺多,路途中經過一片林子,一座山,一條路,他都便能叫出名字,然後将那些地方曾發生過什麽,因何而得名滔滔不絕的說出,還總有神來之筆,把原本枯燥的事情,說的頗有趣味,便是再不願和他多言的齊妤,也難免被他說的話吸引注意。

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麽,齊妤覺得有楚慕在,這一路兩個時辰似乎過得飛快,還沒聽楚慕講完日木山的傳說,馬車就到了大興境內。

金榮策馬上前引路,帶着馬車往吳家去。

吳家的大家長吳良是大興知府,吳家老宅則離府衙不遠,馬車在門前停下後,金榮主動去到門房,按照齊妤的吩咐,并沒有打出王府的旗號,而只說是李家來人,昨日得知自家姑奶奶病了,今日特意攜禮上門看望。

李家和吳家是姻親,又是将軍府門庭,若來個下人,誰接待都無所謂,但來的是李家的主子,那就也得吳家的主子接待了。

出面的是吳家的長媳劉氏,迎出門便看見一偉岸俊美男子立于馬車旁,溫柔的将車上一女子抱下馬車,女子似乎有些嬌羞不自然,男子倒是一臉溫柔缱绻,男才女貌的畫面讓劉氏看着眼熱,齊妤本就是難得的美人胚子,冰肌玉骨,秀雅出塵,一臉淡漠總給人疏離之感;而楚慕這人,撇開性情不談,就容貌而言,絕對是楚家之最。

便是曾經京城第一夢閨人的康王楚肖,單容貌都不及楚慕出色,楚肖是氣質風雅,楚慕是俊美飄逸,兩種不同的風格,而之所以大家只說楚肖為京城第一人,那是因為楚慕少年時便不常出現,再出現時,便是他領兵破城,大肆殺戮的時候,血淋淋站在死人堆裏,就是美成谪仙那般,也沒人敢拿正眼多看。

所以,世人對楚慕的傳說,只停留在他殺人如麻的行徑和獨攬大權的霸道上,甚少有評論他容貌的。

劉氏沒見過齊妤,拿不準她的身份,齊妤仿佛看出劉氏的不解,主動自報家門:

“大夫人好,我是李家姨母的外甥女,我叫齊甯,這位……是我的夫君。”

楚慕本以為齊妤一本正經的介紹自己,沒想到突然報了齊妤的名兒,不過瞧她一臉嬌羞的稱呼自己為‘夫君’,楚慕還是很高興的,十分配合對劉氏拱了拱手:

“大夫人好,在下薛玉章。”楚慕為了配合妻子,難得文氣一回。

劉氏聽到他們的名字,吃了一驚,她便是再不認識人,也知道李家有一門極其煊赫的親戚——齊國公府。

齊國公府的二小姐就是叫齊甯,她的夫婿是平陽郡王薛玉章,平陽郡王府雖大不如前,可也不是他們這種小官府邸可以比拟的,更別說,他們背後還有齊國公府,齊國公府上面,還有一個人見人怕的鬼見愁肅王府。

便是大興地界也無人不知,殺人如惡鬼般的攝政王楚慕娶的便是齊國公府的大小姐。

劉氏慌忙跑下臺階,給齊妤和楚慕行禮:“哎喲,不知郡王和郡王妃嫁到,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快請,快請!”

劉氏熱情的把兩人請入府,邊走還邊讓貼身的丫鬟趕緊進去通報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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