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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陌開撲在沈即墨懷中哭了好久才緩過來, 再次擡頭時,眼泡都腫了。他一抽一抽的看着沈即墨,仍舊帶着哭腔問他, “以後我可以叫你爹爹嗎?”

沈即墨笑笑為他擦去眼角的淚水, 點了點頭, “當然可以了。”

他恨不得他喊他爹呢!

小家夥立馬破涕為笑,再次抱緊了沈即墨, “爹爹……”

沈即墨亦是回抱住了他, 笑得柔和。

這一晚, 再是無夢。

等第二天二人再次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

陌開猛地從床上坐起,沈即墨還沒回過神來咋回事小家夥就自顧自的夠着要下床去。

“糟了, 睡過頭了,先生還在等我呢!要遲到了。”

沈即墨怕他摔着, 忙将他抱起,放在自己腿上, “別急,爹爹等會送你去, 再和先生解釋。”

這會正好有一屢白光自窗外飛來,沈即墨伸手将它召入手中, 商洛的聲音就自白光中傳來:

“今日蔡先生身體不适, 故請了兩天假,這兩天, 你可以多陪陪開兒。”

這聲音陌開也聽到了,立馬好奇又欣喜的看着沈即墨,“是父親的聲音!”

沈即墨笑着揉了揉他的頭,點了點頭, 笑道:“先生這兩天身體不适,這兩天開兒就跟着爹爹好不好?爹爹帶你出去玩。”

四歲的年齡,終究是貪玩的。

沈陌開立馬亮了眼睛,從他腿上站起,夠着抱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身上蹭了蹭,“好!”

沈即墨輕笑一聲,抱着他一起起了床。

回來了兩天,因為陌開的關系,他都一直沒時間去看看師尊,這會得了空,沈即墨便想着去看看他。

認真的給陌開穿戴好以後,沈即墨蹲身與他平視,“爹爹先帶陌開去見師祖,然後咱們再下山去玩好嗎?”

在玄靈宗待了四年,陌開不但沒有見過洛清塵,更是從未下過山,這會自是高興得不行,一臉興奮的看着沈即墨,“好!”

沈即墨笑笑牽起他的手,往神仙居去了。

雖生來便呆在玄靈宗,但沈即墨驚訝的發現,自己的兒子居然對法術一無所知。

按理來說,像陌開這種出生在宗門內的孩子,理應起步比其他孩子更早些才是。宗門內的孩子,一般在兩歲的時候就會有人專門為他們測試靈根,待他們再長大一點,就會根據他們的靈根分配給專門負責教學的弟子來教他們最簡單的聚靈引靈之法才對。怎的在外人眼中身為掌教之子的陌開,卻是沒這種待遇?

沈即墨有些疑惑,甚至有些擔憂。

可第一次體驗飛天感覺的小家夥卻絲毫沒感受到自家爹爹的心思,興奮的看着雲層底下變小的玄靈宗,激動道:“爹爹好厲害,陌開也好想學在天上飛。”

将心中所思暫擱,沈即墨寵溺的揉了揉他的腦袋,“想學的話等你再長大些,爹爹教你。”

“好!”陌開高興的回頭回以一笑,繼續去看底下那變小的風景了。

一直到沈即墨帶着他再次回到地面,小家夥仍舊沒從興奮的情緒中緩過來。

沈即墨蹲身為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一一叮囑道:“裏面的師祖不喜歡吵鬧,等會進去後陌開要乖乖的,知道嗎?”

小陌開重重的點了點頭,乖巧道:“知道了。”

沈即墨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背,随後面相神仙居大門,雙手作揖道:“弟子沈即墨,求見師尊。”

小陌開見狀,也有模有樣的學起了作揖,只是并未出聲。

話才剛落,神仙居的結界就立馬散去,洛清塵的聲音也随之傳來:

“進來吧!”

沈即墨心中一喜,朝陌開伸出了手。

陌開擡頭看了他一眼,見沈即墨朝他笑,微微紅了面頰,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畢竟還是怕生的,這神仙居又是頭一次來,才沒走兩步就緊張了起來,緊握住了沈即墨的手,顯得有些膽怯。

沈即墨都看在眼中,走到一半的時候蹲身将其抱起,欣喜的蹭了蹭他的臉,“我的小陌開是最乖的,師祖見了也一定會像爹爹一樣喜歡陌開的。”

心中欣喜,他看向沈即墨的眼終于含了笑,“陌開也希望師祖能喜歡陌開。”

長年被人在背後議論的他漸漸變得敏感起來,每次見到生人的時候都會産生抗拒心理,怕被人用怪異的眼神看着自己,怕別人在背後罵自己是怪物……

知子莫若父,沈即墨都能感覺到的,他是那樣的心疼,那樣的愧疚。

等到了洛清塵門前時,無需他多言,那門便自動打開了。

雖然他之前安慰了小陌開幾句,但這會沈即墨還是感覺到了自家孩子的緊張情緒,忙朝他笑笑,道:“沒事的,師祖會喜歡你的。”

陌開雖點着頭,但那緊抱在他脖子上的手,卻未松分毫。

沈即墨心中一陣絞痛,擡眸看向了屋內,鼓起勇氣,走了進去。

洛清塵彼時正在床上打坐,見他到來後緩緩睜開了眼。

孩子抱得太緊,沈即墨無法将他放下,只能就着姿勢朝洛清塵行了一禮,“師尊。”

洛清塵只是淡淡的瞥了他們一眼,沒在意,一指那旁邊的凳子。

沈即墨示意,過去坐了下來,随後一指洛清塵,在陌開耳邊道:“陌開,這是師祖,快叫師祖。”

陌開這才不情願的放開沈即墨的脖子,諾諾的看向洛清塵,“師、師祖。”

洛清塵輕點了點頭,一伸手從随身空間裏拿出一個銀镯來,用靈力緩緩送到了沈即墨眼前。

沈即墨驚訝的看着這銀镯,“給、給陌開的?”

洛清塵點了點頭。

敏銳如洛清塵,只單單從陌開的氣息就能感受得到,那是他與鳳祁玉的孩子,雖并不喜,但木已成舟,也不便說什麽。孩子與他初見,作為師祖,他定是要給些見面禮才是。

沈即墨一直都不知道怎麽和洛清塵解釋陌開的事情,這會見師尊如此,立馬松了一口氣。

也對,師尊他神通廣大,又怎會算不出陌開的身世呢?

接過镯子給陌開戴在手上,沈即墨将他放到地上,然後推了推小陌開,“去,跟師祖說謝謝,順便讓師祖抱抱。”

小陌開有些害怕的看着洛清塵,又回頭往沈即墨這邊看了看,見他一直用鼓勵的眼神看着自己,小家夥終于鼓足了勇氣,朝洛清塵走了過去。

他小心翼翼的拉了拉洛清塵的袖子,怯生生的看着他,“謝謝師祖。”見他沒反應,又小聲道:“師祖可以抱抱陌開嗎?”

洛清塵垂眸看着他,仍是那般清冷矜貴的模樣,半天未動。

小家夥得不到他的回應,回頭看了看沈即墨,見他仍在鼓勵自己,只得再次看了看洛清塵,聲若蚊蠅,“師祖抱抱……”只是這會,眼中已漸漸乏了淚。

洛清塵看着他那淚眼汪汪的模樣,心下終是不忍,朝他伸出了手。

小家夥心中一喜,忙朝他撲了過去。

洛清塵将他抱起,柔了眉目。

沈即墨見狀,松了一口氣。

等洛清塵抱了片刻,沈即墨才緩緩開口,“今日弟子前來,除了看師尊以外,還有一事……想求師尊相助。”

洛清塵看着懷中的小家夥微微勾了唇角,擡眸看向沈即墨,“你講。”

“是關于陌開的。”沈即墨皺眉看向陌開,收了唇角笑意,“師尊應該已經感覺到了吧!陌開他是……是鳳祁玉的孩子。”他對這個名字,仍舊有些難以啓齒。

洛清塵點了點頭。

“可是祁玉他,并不知道陌開是他的孩子。”沈即墨咬唇,面帶痛色。

“你想要本尊幫他将體內魔氣掩去?”洛清塵擡眸看他,語氣仍是淡淡,“你不想讓他知道這是他的孩子?”

沈即墨咬牙點了點頭,“他現在還小,體內魔血并未覺醒,可若有一日……”他不敢想,鳳祁玉要是知道孩子是他的,會怎樣。更不敢想,有朝一日,他們都知道陌開是魅魔,又會是怎樣的後果。他無法改變陌開的血統,只能求助洛清塵為他掩飾。

“本尊知道了。”洛清塵将放在沈即墨身上的目光收回,随後看向陌開,伸出二指點上了陌開的額頭。

沈即墨心中懸着的大石終于落下,忙朝洛清塵跪了下去,“多謝師尊。”

洛清塵緩緩收回手,将孩子放回地上,垂眸看着沈即墨,猶豫再三,終究是沒能開口。

陌開朝沈即墨跑來,沈即墨朝他張開了手,卻是未見,洛清塵那欲言又止的模樣。

待他們從神仙居出來後,已是正午。

沈即墨抱着陌開下山,道:“爹爹帶你去山下玩好不好?”

小家夥第一次下山,興奮極了,抱着沈即墨的脖子就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最喜歡爹爹了。”

這會正是正午,集市的人并不多,也趁着人不多的時候,才好逛集市。

沈即墨牽着陌開的手,無限寵溺,無論是什麽東西,只要他多看一眼,就毫不猶豫的将它買下,送給陌開。

陌開也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捧在手心,開心極了,一路上再無顧忌,對着沈即墨撒嬌賣萌,想要什麽再也不加掩飾,通通都讓自家爹爹買給自己,二人逛得開心又滿足。

傍晚,天色漸暗,二人也逛餓了。

沈即墨本想帶着陌開去吃大餐的,但在路邊又看到了那個賣馄饨的阿婆,便改了主意,一指那個馄饨鋪子,問陌開:“我們去吃那個好不好?”

陌開笑着重重的點了點頭。

于他來說,只要能和爹爹在一起,吃什麽都沒有關系。

多年未見,那阿婆還是那般模樣。

沈即墨也還是如當年那般,進鋪就叫:“阿婆來兩碗馄饨。”

阿婆聽到他的聲音後明顯一怔,緩緩的回過頭來。

沈即墨朝他冁然一笑,“阿婆,好久不見。”

阿婆眼中漸漸乏了淚,激動道:“好久不見。”他看向他身邊的孩子,欲言又止。

沈即墨知她想問,便自主解釋道:“這是我兒子,沈陌開,四歲了,你看他長得好不?”

阿婆為二人添好馄饨,激動的坐到了陌開身邊,握住了他的手,“好水靈的孩子,像極了你。”

陌開有些怕怕的,忙往沈即墨身邊靠了靠,“爹爹……”

沈即墨笑笑拍拍陌開,“別怕,這是阿婆,快叫人。”

陌開雖懼,但還是乖巧的開了口,“阿婆……”

“唉!”阿婆激動得流了淚,一直舍不得放開他的手,“乖孩子,快吃吧!多吃點,不夠鍋裏還有。”

沈即墨沒感覺到什麽,邊吃邊和阿婆聊起了她這些年的遭遇。

原來阿婆這四年來又走遍了好多地方,但因去年突然在途中病倒,卻又不得不回玄寧鎮,人年紀大了,落葉總是要歸根的。

沈即墨問她:“那您今後不走了嗎?”

“不走了。”阿婆點了點頭,看向陌開,“我會一直在這裏開着鋪子,直到哪天幹不動為止,在此之前,你可以随時帶陌開來吃馄饨,我免費給你們煮。”

沈即墨感動的看着她,“那我就先謝謝阿婆了。”

這一頓飯他們吃得很慢,後來沈即墨和阿婆又聊了些其他家常,等他們放下碗時,天已全黑。

沈即墨怕晚上在外面呆太久孩子會害怕,便和阿婆道了別。

臨走時沈即墨問陌開,“今天過得開不開心?”

陌開很是滿足,一臉笑意的點了點頭。

沈即墨也笑,将孩子抱起,正打算禦風而起之時,一股強大的魔氣自上方而來。

沈即墨心中猛然一跳,忙将手中的孩子推了出去,召劍朝上劈去。

鳳祁玉自上襲來,一把握住了他的劍,勾唇笑得邪侫,順勢将他的手往後一折,從後将他抱住,湊近他耳邊,“沈即墨,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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