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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鬼寺到底是青城的标志性景點,幾乎每天都有大批的人前來許願上香,若是在節日裏,那不小的寺門都要給擠塌了。
江戎複他們來的時候恰好是三天的燈會結束後的第三天,總的來說還算清閑,只有江戎複一下馬車就引爆了小範圍的驚呼聲,不少女人都含羞帶怯的看了過來。
江戎複自帶仙氣的臉實在是大殺器,就是那神色如冰似雪,絕緣了所有想要搭讪的人。
連一旁接待的小沙彌都愣了半晌才上前合掌行禮,江戎複無視了大片恨不得将他淹了的秋波對着迎上來的小沙彌說道:
“煩請告訴恒寂大師,江戎複求見。”
求見恒寂大師的人不要太多,但是能見到的卻寥寥無幾,小沙彌将兩人請了進去,并且奉上了茶水,這才出去通話,并且暗暗可惜着這麽好看的人也要被拒絕接待了。
江戎複和左思歸坐在一間清淨的偏室裏面,喝着奉上來的清茶,江戎複一言不發,左思歸也沒敢說話,不多時,那個送信的小沙彌就回來了,朝着江戎複雙手合十:
“恒寂師祖請您過去。”
江戎複從容起身,面容上帶了一些肅靜,左思歸看江戎複的模樣,連忙起身跟着整了整衣服,讓自己看起來更端正一些,卻立刻被江戎複制止了動作:
“你待在這裏。”說着,就往左思歸的頭上瞟了一眼。
左思歸手一頓,委屈的坐了回去。
林佑立刻就明白了江戎複的意思,跟着他飄了出去。
帶路小沙彌眼睛裏明顯帶着好奇,好奇這個好看的人怎麽就能讓恒寂師祖放棄了打坐,讓他去請人了。
要知道恒寂祖師是絕對不會關心前來求見的人好看不好看的,現在卻僅僅憑着一個名字,就讓他去請人了。
要知道,以前不管來的是什麽穿金戴銀的,恒寂師祖只要再修煉中,都只有一句話,不見,連本城城主的到訪都拒絕了好幾次。
但小沙彌好奇歸好奇,但是把江戎複引到一座小院的門口便退了出去,也沒有多說一句話,他知道有些貴客性情古怪,所以絕不主動惹事。
恒寂大師所在的地方也是一座偏僻的別院,或者說,用偏僻來講,還有點不夠。
那座看起來歪七八扭的茅草屋是怎麽回事?窗戶能糊一糊不?枯草能拔一拔不?看上去簡直荒涼的沒有人住好嗎?
一代高僧的排面呢?
枯葉掉光的老樹下,一個身披土黃僧袍的和尚朝着兩人微微打了一個稽首,蒼老平和的聲音響起:“兩位施主請進來吧。”
林佑不由自主的一怔。
這個和尚說的不是‘一位’,而是‘兩位’!
林佑不由自主的四處看了看,老和尚面對的只有他們,沒有其他人。
和尚所說的‘兩位’之中竟然包含了林佑!
林佑不由自主的從空中飄落,虛虛站在了地上,像一個‘人’一樣跟着江戎複走了過去。
走近了,林佑才看見這個和尚的全貌。
平平無奇的樣貌,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手持佛珠的姿勢,卻隐隐的露出了一種令人敬畏的佛相。
最不可思議的是,他是一個瞎子。
一個真正的瞎子,那眼珠子灰暗的像失去了光澤的琉璃球,連轉動都做不到了。
江戎複似換了一個人,挺正經的朝着和尚雙手合十:“許久不見恒寂大師,大師一向可好?”
恒寂微微一笑:“夢鬼山一別,許久不見江小友,不想小友蘊靈竟已步入八層,老衲已是遠遠不及了。”
江戎複沒有笑,而是再度恭敬的雙掌合十:“夢鬼山上大師若不是因為而我身受重傷,如今也會是蘊靈八層。”
恒寂平和的笑了笑,沒有接這句話,而是說道:“老衲下山前就告訴過小友,世間萬物皆有其運道和緣法,不可太過執着,如今小友又來找老衲,怕是仍舊不能稱心如意。”
江戎複上前兩步,眼裏閃出利芒:“盡人事才能知天命,如今我人事未盡,又何談天命緣法?”
恒寂默然半晌,嘆息道:“江小友帶來的這位施主靈力過盛,且遠超你我,江小友若是幫不了他,老衲怕是也無能為力。”
江戎複狡黠一笑,讓開了地方:“大師若是幫不了他,那麽普天之下就沒有人幫得了他了。”
江戎複一側身,恒寂就直面了林佑,他眉頭一皺,立時上前了幾步,緩了緩,又向前慢慢試探走去。
沒有了江戎複靈力的遮擋,他立刻就感覺出眼前這個‘人’的靈略有些奇怪了,不像活人般凝聚,又不像死人般逸散,只不因為靈力龐大,讓他一時間也不好确定了。
林佑僵硬的呆在原地,看着恒寂大師伸出的手穿過了他的魂體,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恒寂大師慢慢的往前走着,在穿過林佑魂體之後卻突然抽了一口氣,霍然扭頭,踉跄着往後退了幾步,被閃至身邊的江戎複一把扶住:“大師?”
只是魂體而已,恒寂大師見過不止一千一萬,怎麽這次反應卻這麽大?
恒寂大師扶着江戎複的手,卻已經阖上了眼簾,他快速撥動手中的佛珠念了幾遍經,似乎壓下了一些無比震驚的心情和一些別的什麽東西,才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那一瞬間,年老慈和的恒寂大師黯淡無光的眼珠裏居然爆發出一陣銳利的神光,似灼熱的憤怒,又似清冷的殺意。
“江小友,我記得朱星嵌日應當是一百三十七天前的正午?”
江戎複算了算日子,疑惑道:“沒錯。”
“真是…………”
恒寂苦笑着搖了搖頭,用力站穩,朝着林佑的方向打了一個稽首:
“這位小友遠道而來,老衲當真是失敬了,小友若是有什麽想要問老衲的,盡可開口。”
能讓這個師祖級別的高僧說出這種話,兔兒到底是什麽人?
江戎複眯了眯眼睛,很快就想到了昨天晚上青城分舵裏那幾個魔教的道人。
他們都不認識兔兒,但是卻似乎都知道兔兒。
一百三十六天前,朱星嵌日。
他記得,在五十多年前,此種天象也出現過一次,那時候…………好似正好是魔教彗星般崛起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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