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第71章
草娃一群人早就從京城回來。百來號人, 一回來帶着京中侍衛,讓知府等幾個官員驚慌失措過來接人。
何祥身份不一般,經歷過的事遠超尋常太監。
他用細嗓冷哼一聲, 二話沒說就接管了惜薪司。對着原本惜薪司大太監那張慘白的臉, 語氣不善說着:“陛下算是給足了你們好處,連這等重要的事都安排你來做。結果你就在外面這麽敗壞陛下名聲。”
太監身為宮中人,領的是帝王之命。
打狗要看主人,算賬也要看主人。
大太監苦苦哀求:“奴在山西絕沒有絲毫敗壞陛下名聲。只是天要下雨,這災情罕見。奴……”
何祥懶得聽, 取出了牌子:“成了,咱家也不說什麽。這段時日在山西該做什麽做什麽,就算你将功贖罪。到時自個兒回去,看怎麽領罰。現在做的好, 到時候罰的就少一些。”
這位大太監一聽, 稍松了口氣:“是。”陛下仁善, 從何祥的口吻來聽, 至少不會被活活打死。
工部左侍郎與郎中交接, 差不多也是一樣的話。
就連知府也得到了寶坤指揮使的吩咐。
如今山西這個情況, 不能真直接将人免職或者入獄。能幹活的人多一個是一個。秋後算賬, 事處理完了再說懲處問題。
而這回婉兒公主和徐缪淩前來, 其實也讓一群官員內心咯噔。生怕陛下是不滿意他們這一回做的事,又讓人來接替他們的活。
好在只是适當補充糧食, 和專程救濟百姓。而徐缪淩領命則查的是別的事。
容寧也一樣。
她來這裏,既算是護了秦婉兒前來,又算是要查案。她一定要查清楚邊塞那異常的信。
她跟着幹瘦的小孩前往帳篷, 聽着小孩興奮不停說着:“草娃哥來的時候就跟我們說了京城的事!他說容少将軍看上去小小的,但大家都聽您的。”
容寧反駁:“……我這叫集萬千之力于一身, 濃縮就是精華。”
小孩根本聽不懂什麽叫“濃縮就是精華”,他嘿笑着:“他還說他見到了陛下。陛下看着像天上的仙人。當然少将軍也是仙人!等以後我長大有力氣了,和草娃哥給陛下和少将軍敲一個大石像!”
“有錢就敲一個大金像!”
容寧忙勸說:“不用不用。沒有做活像的道理。”
聽起來怪滲人。
小孩雙眼充滿期待:“要的。要不是你們派人來,我們到現在連帳篷都住不上!”
容寧好笑:“我看着大家不是很想住帳篷。”
“哎,想幹活嘛。”小孩掰手指,“幹活就有錢拿,有錢就可以買吃的買衣服。要是多出來錢,還可以買一兩顆糖吃。大家都幹慣了活,被這麽養着,渾身上下都不舒坦。他們不是想要欺負那個大哥哥。”
容寧點頭。
人在不同位上,所思所想不同。唯有互相之間多聊,才會知道本意。有幾個老百姓說話态度看上去不好,本身并不是真的對那侍衛有意見。
他們只是怕人朝廷的人走後,生活又回到原本苦哈哈的日子,想要趁着現在多幹點,可以确保多到手一點錢。
一群連衣服都穿不上的人,怎麽可能學過如何說話處事?
就連軍中很多時候,最好的管人方式也只是下軍令,而根本不會去解釋軍令。
不是誰都能理解軍令。指望大字不識的人去理解,還不如指望她去打仗。所耗費的時間都能打好幾場勝仗了。
兩人很快到了帳篷。
靠近洞穴的帳篷不太保暖。洞穴內由于暴雨灌了水,吹出來的風帶着濃重濕氣。
不過帳篷外進出的人倒不在意。
他們用煤炭靠着火,還有人陸續咬着油燈在往裏進,出來的時候用木桶打着一大盆水,探看情況。
水質看上去黑漆漆一片,不能喝。全往邊上倒了。
小孩解釋:“有水的礦洞,好些地方不能挖。要是下面滲水,估計是挖到了水道,要堵住。不然以後附近喝水的地方都用不了水。之前暴雨淹了人,救起來難。這是洞裏積水。水要舀走,或想辦法再打個洞引走。”
容寧聽懂了。
小孩往前大喊:“草娃哥,草娃哥!容少将軍來了!”
被喊着叫草娃的少年很快從帳篷裏出來,亮着眼眸:“容少将軍!”
容寧招招手:“找你有點事。”
草娃很快小跑向容寧。
不少人見容寧過來,都紛紛悄悄窺探起容寧。在這邊的人大多數都去過了京城。他們見過徐缪淩,沒有見過容寧,只是聽草娃說過容少将軍和皇帝。
容寧見人都看過來,帶草娃往邊上靠了靠。她朝着草娃捏了捏手指:“問你一些小事情。這件事情是你和我之間的小秘密,不可以告訴任何人。”
自覺沒有什麽需要隐瞞的草娃,認真點頭:“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容寧問草娃:“你們上京城之前,有沒有碰到什麽不太常見的人?又或者你回來這段時間,有沒有看到誰,總是和外頭的人寫信?”
官員那邊有錦衣衛,可以負責查案。這事交給寶坤和徐缪淩。百姓這邊暫且靠她這樣來問問試試。
草娃撓了撓頭。
他這段時間見過的侍衛太多,以至于現在膽子大了不少,對着容寧半點不慌,努力配合回想:“上京城之前,是見過一些人。他們和洪爺爺說過話,裏面有個穿褐色衣服的夫人,給我吃過一塊餅。紅爺爺應該是聽了他們的話才安排我們分批出山西進京城。”
草娃很聰明。
很多人看他年紀小,并沒有太多關注到他。他細心,又對外頭的事充滿好奇,這才會導致迷路。相對的,他觀察到了很多事。
容寧沉思:“她長什麽樣?”
“年紀應該是三四十,頭發特別特別黑。”草娃老實巴交說着,“大家都長着兩個眼睛,一個鼻子,她好像長得不算特別漂亮,沒有容少将軍好看。但……”
草娃恍然:“就像是讀過大書的。”
“我們總共識字的人就不多。村裏面,附近村子裏總共識字會寫信的就三個人。沒見他們誰總和外面寫信。但那些秀才看起來都沒有她讀過的書多。”
容寧:要不是長得實在普通,年齡也不對,她恐怕要懷疑是說的是嫂嫂林芷攸。
這麽一說,她腦中大約勾勒出了那麽一個人。
“你知道她後來往哪裏去了?”容寧又問。
草娃搖頭:“不知道。洪爺爺也問過,但她只說随便走走。走到哪裏算哪裏。”
沒有路引,怎麽可能走到哪裏算哪裏?
容寧細問:“她是跟着商隊一起來的?”
草娃點頭:“是。不過基本上她和商隊的人不會住在一起。就像是為了進城,臨時搭上的商隊。”
草娃緊張問容寧:“她是不是壞人?”
容寧:“不知道。”
現在還沒有辦法确定這個人和羅蔔藏青有關。消息實在太少。
容寧多問了兩聲:“她那段時間住在哪裏?商隊又是搭上的誰?”
草娃見容少将軍對這個人很上心,一一回答:“住在洪家村的三婆婆家裏。商隊是江南來的商隊,他們好像是從一家叫富貴商行出來的。”
聽起來就很有錢。
容寧:“知道了,還知道點什麽麽?”
草娃再細想了一下:“她身邊有個個子很高的随從,長得也很普通,但有功夫!”
容寧:“好。”
這麽一看,兩人長相普通,實際上辨識度算高。
長相普通也是一種特色。軍中有不少人長得歪瓜裂棗,讓她還能驚嘆:哇,還能長成這樣。
普通就是說明,五官齊整,不突兀。
容寧掏掏口袋,發現沒有糖可以喂草娃。她從荷包裏取出一錢銀子,朝着草娃擠擠眼:“拿去買東西。也是雇傭你的錢。”
草娃剛想把錢推回去,聽到“雇傭”的話,接了下來,眼眸發亮:“好!”
容寧表示:“要是有任何關于這兩個人的消息,寫信給我。從山西送信到京城,不便宜。除了信的錢,其他的就是你的賞錢。要是差錢,也可以來信和我說。就寄到京城随便哪個城門,他們會送到容府。”
草娃明白了,咧嘴直笑:“嗯!”
容寧将草娃轉了個身:“行了,你去忙吧。我要找下一個人去問了。”
草娃往前走了兩步,回過頭朝着容寧憨厚晃晃手,随即很快跑開。
容寧從這裏問完消息,沒久留。她順着草娃給的消息,先和徐缪淩去碰了個頭。
兩人避開人簡單聊了兩句,快速交換了消息:“主仆一女一男。頭發烏黑漂亮?”
“是。有那個标記。”
“之前住洪家村三婆婆家,跟着富貴商行的商隊進的山西。你去知府那兒打探,我去三婆婆家,然後找富貴商行。”
“行。”
容寧單獨行動,快速前往洪家村,而徐缪淩則對上了山西知府。
作為一個少将軍,容寧自小學大的兵法書裏,其實有一個篇章,專門寫細作。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想要從軍中處理掉細作,就要知道細作一般會什麽活,又會怎麽做混出消息。
而有時為了打仗勝利,還會選擇往對方的隊伍裏面派細作。亦或者和平時日,早早就将一些細作埋在部落或者周邊國土上。
無事是只收些無關痛癢的消息,有事是這群人能起大作用。
她和徐缪淩熟,兩人當年學着裏面的套路僞裝的次數不少。各有分工。
容寧半路找到一家農戶,花了一錢買了一套幹淨農婦衣服,轉頭問到消息,前往了洪家村三婆婆家裏。
她露出一臉憨笑,進門見三婆婆家地上曬了一些谷物,頓時心滿意足,上門就掏錢:“哎,老婆婆!”
三婆婆一臉褶子,心情抑郁正在掃谷物。
天氣不好,這些谷物越曬越潮,愁死她了。
她見人進門闖入,脾氣差勁,大着嗓門:“要幹什麽的?”
容寧替自己很快造了個新身份:“我是婉兒公主特意帶來山西,替婉兒公主幹粗活洗衣服的宮女。”
她手上很多繭子,話簡直天衣無縫。
“山西有難,婉兒公主要施粥,想感受下民間平時住着如何。與百姓一起憂一起喜嘛。我想來訂幾天屋子,行不行?”
說着就塞錢。
三婆婆見人說話客氣,給錢利落,用心又好,頓時脾氣好了。她指了一間屋子:“那兒,上個月租了一個姑娘住的。我今個給你收拾收拾。一天十文。住三個月包廚房和清掃算你一貫。”
容寧沒租過房,不知道算貴還是算便宜。
她反正只是想多打探消息:“行行。上個月有個姑娘?這姑娘家自己在外走動,有些不安全吧!”
同類推薦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