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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誰都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簡直是倒黴它媽給倒黴開門,倒黴到家了。
聖駕抵達九成宮的第一天,陽光萬裏,天氣還好的不得了,誰想到第二天黃昏時就開始狂風咆哮,烏雲密布等到傍晚,更有暴雨傾盆從天而降。
下雨嘛。
這本也沒什麽,哪年夏天沒有雨呢?
但讓人萬萬沒想到想到的是,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威力實在巨大,到了黎明時,便已水漫九成宮。
李治見此,心中頓時驚慌無比。
武媚娘倒是比他冷靜,一邊安撫着心上人,一邊有條不紊的指揮救駕,期間還不忘叮囑武明明叫她緊跟在自己身邊,千萬不能走散。武明明聞言則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相比與自己,身懷有孕的姐姐,才更叫讓人擔心啊。被侍衛們簇擁着,一路向着高處而去,到處都是水,雨水,積水,還有人們眼中驚慌失措的淚水。
水越來越多,視線越來越模糊,已經快要到看不清楚周圍的地步了。
武明明見狀,心中一狠,一不做二不休,幹脆将她姐直接背在了自己身上。
轟隆隆的瓢潑大雨中,依稀傳來武媚娘的聲音,她說:“還有陛下……”
“先顧好你自己吧。”劃着幾乎快要到腰部的積水,武明明奮力向高處爬去。
僥天之幸,她們安全無恙。
當然,李治也沒什麽事。
見到完好無缺的武媚娘這位皇帝陛下當即濕潤了雙眼,直拉着她的雙手一個勁兒的詢問狀況。武媚娘當即表示,多虧胞妹一路背負自己,這才能夠平安無事。李治聞言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感嘆:“令妹看起來纖質柔弱,沒想到竟還有這樣的氣力。”
他也是被人一路背上來的,不過背他的是身高八尺有餘的玄甲侍衛。就這樣,背上來之後對方都免不了要氣喘籲籲一番呢,但武明明看起來除了一身泥漿的狼狽外,倒也沒有什麽其他問題了。
武媚娘聽了這話,臉上似有一縷古怪的情緒劃過,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微笑着沒有說話。
禦駕在九成宮最高處的山頂駐紮而雨也一直在下着。想着那些在殿宇中來不及出逃的宮人們武明明心中很是憋悶。時間就這樣度秒如年的過着,終于,又過了大半日的功夫,這場該死的大雨終于停了下來。
夜晚,武明明閉着眼睛,迷迷糊糊間,聽到有人在說話。
“九成宮漂溺一千五百餘人,失蹤八百餘人……衡州大水,漂溺五千餘家,通往長安的道路許多都已被沖垮……元舅來信說明日會親自抵達面見于朕。”
“天災人禍都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陛下不必太過憂慮。”
“朕來行宮本就是為了散心,沒想到卻遇見這樣晦氣的事情,那幫老家夥們,這次不定又要說出多少大道理來。”
“陛下羽翼未豐,還是應當繼續積攢力量。”
“朕知道,朕只是厭惡他們處處指手畫腳。”
武明明一覺醒來自覺精神大好。她見武媚娘神色尚可,腹中胎兒也沒有什麽問題,那顆一直懸着的心,方才漸漸落于肚腹之中。
“這次真是多虧有你。”
“咱們姐妹不用說這些。”武明明悄然湊過腦袋,對着武媚娘小聲說道:“長孫無忌要來了,他會不會難為你啊!”
長孫無忌!!!
那可個了不得的大人物。此人不但是文德皇後的同母兄,當今皇帝的親舅舅,最重的他還是當朝宰相,而就是這位大唐帝國的奠基人之一,在當年李治迎武媚娘回宮的事情上,表現出了及其強烈的反對意見。
這件事情在當時鬧的很大,大到連在宮外的武明明都有所耳聞的地步。
小人物怕大人物,乃是天性。
在武明明心裏,已然把那個長孫無忌視作了比魔鬼還要可怖的人物了。
“傻孩子,你怕他幹什麽!”武媚娘見妹妹一副怯怯不安的模樣,不禁擡起手摸了摸她的乖毛,冷靜道:“長孫大人在朝中威望是高,但也遠遠沒到軍國大事一言可決的地步,他當年沒有弄倒我,如今就更不行了。”
是、是這樣的嗎?
武明明眨了眨眼睛,她定定的看着自己姐姐而後忽然就撒起嬌來:“阿姐,阿姐,你現在看起來好厲害啊!感覺我以後在長安城裏都可以橫着走了!”
武媚娘聞言噗嗤一笑:“什麽橫着走,又不是螃蟹。”
“嘿嘿嘿,這就是比喻嘛。難怪書上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我現在總算知道這是個什麽滋味了。”
武明明在私底下暢想的十分美妙,然而蒼天無眼,輪到現實中時,比嘚瑟更先一步從心中升起的則是逃跑的感覺。
是的!
武明明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撞見了長孫無忌。她不過就是在屋子裏憋的上不來氣,出來晃蕩兩圈罷了,怎麽就跟這煞星撞上了呢?
“站住!武昭儀見到老夫,為何轉身就走,是老夫生的駭人,還是昭儀做了什麽虧心之事?”長孫無忌畢竟不是後宮之人,他其實并沒有見過武媚娘幾面,所以一時之間,竟沒有立刻将武明明這個冒牌貨認出來。
武明明停下腳步,回過身,默默的看着他。
毫無疑問,長孫無忌是非常厭惡武氏這個女人的。
抛卻朝廷重臣這一身份,單以一個長輩的角度看,武氏既淫/蕩又無恥,是她使出手段,百般勾引了自己單純無暇的外甥,使他背負了注定會被記錄在歷史中的污名,這對于一心想要再造出個聖天子的長孫無忌來說,是格外難以容忍的。
朝臣罵不了後妃,但當舅舅的卻可以對勾引自己外甥的狐貍精動辄出言呵斥。于是接下來整整三分鐘的時間,長孫無忌字字如刀,刀刀充滿了警告。
不過這一次,他卻是注定要徒勞的。
因為——
“宰相大人說完了嗎?”武明明道:“您怕是老眼昏花認錯人了,在下武明,乃武昭儀的孿生妹妹。”
長孫無忌聞言一怔,随即臉上露出了恍然之色。
早就聽說那武氏有一胞妹,如今正入宮陪伴。
今日一見,這姐妹兩個果真生的極像。
既然不是正主,長孫無忌也懶得再搭理她,遂果斷轉身,高冷離去。望着皇帝舅舅那漸行漸遠的背影,武明明小老鼠般四下看了圈,确定并無旁人後——
“呸!糟老頭子,壞的狠。”
這趟九成宮之行,注定是掃興的,失敗的,令人感到無比沮喪的。大家高高興興的來,留下一地狼藉和屍首的走,一場天災,多少人失去性命,多少家庭由此破碎,真是稍微想一想,就覺得心裏難受的很。
十餘日後,道路疏通,聖駕返回長安城。
武明明沒有再繼續跟着而是于城門口,脫離隊伍,自行返回家中。
還好。
楊氏平安無事。
武明明在家中安靜呆了幾日,這一天,她召來了胡管事。
這位胡管事,是位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身材幹癟瘦小,腦袋有點倒三角形,一雙眼睛更是小的只剩下條縫隙,毫無疑問,這是任誰見了都會贊一聲:醜的真是新奇啊的樣貌。
但是!!!
別看人家長得醜。
但做生意卻是一把好手,只要是他負責的買賣,就從來沒有虧空過。
這些年,王家的生意全都賴他打點,從某些方面來說,武明明能活的這麽滋潤,這位胡管事功不可沒!
開門見山,她直接說道:“我想捐些錢。”
這次的洪災死了那麽多人,到處都在募捐,武明明也想盡一下自己的力量。
胡管事當然不會不同意。
畢竟,眼前這位可是主母嘞。
于是他恭恭敬敬地問道:“不知夫人想捐多少。”
武明明想了想,然後說了一個很大的數目,她以為胡管事會猶豫,但出乎意料的,人家很幹脆的就應承了下來。
“這是行善積德的事情嘞。”胡管事笑眯眯的如此說道。
真是明理啊!
武明明非常滿意也非常感動。
說定了捐款的事情後,胡管事又順便彙報了一下家中最近的經營狀況。
因為武明明搬到了長安居住,所以胡管事打算擴大經營,把生意做到長安來。
他表示咱家下個月,正好有座酒樓開張,夫人若是有空,可以過去玩玩。
“知道了。”武明明先是點了點頭,随後她輕咳一聲,用着一種漫不經心的态度開口問道:“我不在的這些日子裏,老爺可有捎信回來啊?”
胡管事相當幹脆利落地說了句:“完全沒有呢。”
兩年了,兩年了,整整兩年了。
那王八蛋,難不成真的跑去當道士了?
武明明臉色黯然,渾身上下有着一種說不出來的委屈之感,眼圈通紅,非常非常想要嚎啕大哭。
“夫人也不必太過傷懷。”胡管事一見,立刻安慰起來,他認真說道:“老爺對您情深似海,是一定不會不管您的,他只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等到做完了,自會回來與您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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