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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時隔兩個月,武明明再次入宮,宮中形勢又有不同。
其一,同安大長公主死了,據說王皇後對此傷心欲絕。
其二,皇帝姐夫不知道怎麽搞的,年紀輕輕,竟患上了偏頭疼的毛病,不過這件事情算是個隐秘,不方便外露。
其三,武媚娘盛寵依舊,懷孕五個多月的她已經徹底顯懷。
當然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武明明發現自家姐姐居然開始批上奏疏了。
“真的不要緊嗎?”武明明對此顯得十分憂心忡忡:“若是讓那些大臣們知道,會不會說你是……”
武媚娘:“後宮幹政?”
武明明癟着嘴巴,默默地點了點頭。
“放心吧,沒事。”武媚娘笑了笑,她告訴妹妹說,自己只是“小小”的幫陛下一個忙而已。
“況且,這也是他自己主動提出來的啊!”
說是這麽說,可我看你也很是樂在其中吧。
武明明嘆了一口氣,她這個姐姐可能天生就是個奮鬥者,與自己這種鹹魚完全就是兩個物種。
“你呢,這兩個月都做了些什麽?”
提及這個,武明明瞬間就來了精神,她很高興的告訴姐姐說,“自己”在長安城開了一家超級棒的酒樓。雖然營業時間不久,但客如雲集,将來指不定會成為長安城中最好的大飯店。
“到時候,可以請陛下賜個牌匾什麽的嗎?”比方說,寫個天下第一樓啥的。
那就賺大發了。
小財迷!!!
武媚娘看着一雙眼睛都快變成星星樣的胞妹,忍不住搖頭失笑起來。不過這還不算完,接下來武明明又說道:“……有很多不認識的人家卻都遞了帖子,邀我過去做客。”
武明明從袖子中掏出三頁紙來。
“喏,這是名單。”
武媚娘接過來只輕輕的掃了兩眼,便心中有數。
“以後他們再來送名帖,你若是覺得有趣,那便挑幾家出去玩玩。”武媚娘柔聲說道:“既然日後要長久的住在長安,多認識一些朋友也是好的。”
“我這不是怕給你惹麻煩嘛。”武明明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他們其實都是沖着你來的而且,不僅僅是名帖呢,你是沒看到,有好些人居然直接送了成車的重禮來,簡直太吓人了。”
“你呀!”武媚娘微笑着,還欲繼續教妹妹這裏面的門道,不想卻在這時,外面有人來報說是高陽公主求見。
武明明聞言立刻起身,準備從後面溜走,然而——
“請公主進來。”
一個站住別動的眼風掃過來,武明明只能老老實實的繼續留下。
果然,片刻之後。
只見一雲鬓娥眉,體态風流的女子,從外蓮步而入。
高陽公主李若月,乃唐太宗愛女,愛到什麽程度呢?
愛到要星星不給摘月亮。
愛到把一個好好的公主,給養成了恃寵嬌縱,霸道無比的性情。
據說她還未出閣時,便與身邊的侍從有不清不楚的關系,縱欲敗度下,名聲爛的一塌糊塗。後來好不容易到了成婚的年級,太宗便将她許配給了房玄齡的嫡次子房遺愛,但夫妻二人感情相當不合,高陽公主也不客氣,直接琵琶另投,與一個叫辯機的僧人有了首尾。
這件事情在當時鬧的極為轟動。直到太宗下旨,将那淫僧辯機斬于鬧市,方才算是平息下來。據說,高陽公主也因此極恨太宗,便是連父親過世後都不曾流下一滴眼淚。
“公主怎麽今日有空到我這裏來了?”武媚娘笑意盈盈地率先開口。
高陽公主聞言則是妙目一轉,似笑非笑地說道:“怎地,以你我二人的關系,我難道不是想什麽時候來,就什麽時候來嗎?”
武媚娘笑容不變,似乎對于高陽公主的無禮,完全沒有察覺般只是說道:“秀緣,上茶。”
“這就是你那個雙胞胎妹妹。”高陽公主上下打量了武明明兩眼而後傲慢說道:“你,轉兩圈,讓本公主看看清楚。”
我又不是猴子,憑啥給你轉圈。
這女人別是喝多了吧!
武明明沒有轉,她只是微微行了一禮,開口說道:“在下武明,見過高陽公主殿下。”
“武明?”
高陽看了武媚娘一眼而後聲音拉絲般地說道:“本公主記得,媚娘二字乃是父皇所取,其實你的本名叫武照對吧,照;明;倒都是光明璀璨之意。”
武媚娘聞言微微一笑,沒有的答話只是做出手勢邀其入座。
很明顯,高陽公主這次來是有話要對武媚娘講。武明明這個時候理應退下,但關鍵是,她姐不讓她退啊,于是也就只能跟個木頭樁子似的直挺挺的留在這裏。
高陽公主見狀臉色猛然一沉。然而武媚娘卻顯然打定了主意,一副你愛說就說,不說拉倒的模樣。于是最後,高陽公主還是說了——
武明明在旁邊聽着,漸漸的,倒也明白了個七七八八。
原來這位公主殿下是因為房家遺産分薄不公的事情而懷恨在心。她覺得,房家的爵位、家産、田地,幾乎大部分東西都被房家老大繼承而自己這一房,卻什麽都有沒得到。高陽公主覺得不公平并因此十分怨恨。
武明明聽到這裏,心中卻覺得很奇怪。
不至于吧?
像她這樣的天之嬌女,不是要什麽就有什麽的嗎?區區一個國公的爵位,一些黃白銀錢,就能讓她鬧成這樣?不過……武明明轉念一想,忽然記起這已經不是太宗朝了,眼下的這位皇帝又跟她不是一個媽生的,而且就以高陽公主曾經做的那些個給皇室抹黑的荒唐事,和她對太宗皇帝臨終前的态度,李治心裏指不定對這位姐姐有多大的意見呢!
就這麽說吧,現在的高陽公主早就失去了以往的風光,在新朝,她跟一個普通的皇族公主并沒有什麽不同。
“那房遺直對我屢屢不銥驊敬,實是罪該萬死。哪裏還配坐在國公的位置上。”高陽公主說:“正該讓出來,讓房遺愛繼承才是。”
“這如何能夠辦到呢?”武媚娘聞言卻輕聲一嘆,露出一臉雖然我很想幫你,但真的愛莫能助的表情,她表示:房遺直乃房公嫡長子,他繼承爵位和家産乃是法理所在之事,高陽聽我一句勸,不要鬧了!
“禮法在皇權面前就是個狗屁。”高陽公主素來驕橫,哪裏能被這種冠冕堂皇的說辭勸動她直勾勾的看着武媚娘,毫不客氣地說道:“你應該不會忘記,自己能有今天是托了誰的福氣吧。”
“公主大恩,媚娘從不敢忘。”武媚娘纖眉微蹙,忽地長嘆一聲,做出一副十分為難的樣子,她對高陽表示:想要奪得爵位,光是一個不敬公主的名頭可不夠啊!
畢竟你的名聲已經爛大街。
你要是和房遺直打起來,世人九成九都會認為是你的錯。
果然,此話一出,高陽公主的臉上立刻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半個時辰後,這位難纏的公主終于離開了。武明明見狀立時呼出一口氣,捂着胸口,皺着眉頭,若有所思的對她姐說:“太宗皇帝一定很讨厭房玄齡!”
武媚娘聞言一怔,随後饒有興致地問道:“此話何講?”
“寵壞自己的女兒,嫁給仇家的兒子,禍害他全家三代。”武明明說:“簡直就是絕戶計。”
雖然事實并不是這樣的,但不知道為什麽聽起來卻很有道理呢!
武媚娘忍不住失聲一笑。
大約是覺得這些話真的非常有趣吧,所以當天晚上李治過來留宿的時候,武媚娘就當成笑話般說與皇帝聽了。“朕這小姨子還真是個狹促鬼。”果然,聽完這些的李治也哈哈大笑起來。
“小孩子沒有見識罷了,她哪裏知道,先帝當年對高陽公主是多麽的疼愛,為了她的婚事又是多麽的百般考量,只可惜……”武媚娘搖了搖頭,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嘆息。
于是本來笑着的李治,漸漸的也就笑不出來了。
是啊,當年要不是因為高陽的事情,父親何至于被氣的一病不起……後來父親病逝,她又表現的那樣冷漠…簡直是無情無義,冷血至極。
“清河房氏,素累名族,幾代積攢下的家財,不知凡幾。”李治淡淡說道:“高陽驕奢,出手無度,父皇給她的那些嫁妝,怕是早就被她給禍害沒了。”
一個沒有錢財,又不得現任皇帝看重的公主……那日子能夠好過,才是怪事。
武媚娘無聲無息在李治面前給高陽公主上了波眼藥,成功勾起對方的惡感,于是在一月後的中秋節宴上,高陽公主猛然發現,自己居然被徹底遺忘了。
沒有節日的恩賞。
沒有下旨邀請自己入宮同祝。
甚至連一句只言片語的問候都沒有。
仿若李家已經沒有李若月這個人,仿若皇室已經沒有她高陽一般。
“還當自己是過去那個可以呼風喚雨的公主啊!”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裏,驸馬房遺愛嬉笑着對高陽說道:“醒醒吧,你爹早死了。”
高陽公主聞之大怒,于是這個晚上,窩囊驸馬房遺愛,又被家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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