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09

筆錄很快結束。

沒什麽好問的,攝像頭拍得很清楚,從頭到尾都是對方挑事,江沉沒有動手。

從詢問室出來,警察一臉同情的給他打了個預防針。

“那幾個小孩最大才十七,小的十二三歲都有,這次鬥毆情節也不算嚴重,除了為首那個,其他的估計會從輕處罰,走私下調解。”

江沉沒什麽反應,點點頭,繼而問:“我可以走了嗎?”

“做完筆錄就可以走了,”警察看他穿着附中的校服,叫住他,“這麽晚了,你家長電話多少,我讓他們來接。”

“不用,他們很忙。”

江沉頭也沒回往外走,到門口,忽然停住腳步,往旁邊瞥了眼。

夜幕中火星一閃而逝。

顧維駱一身黑靠在花壇旁抽煙,見他轉頭看過來,揚起眉毛,吊兒郎當地笑了下:“晚上好啊,做完筆錄了?”

江沉沒回答,靜默地看他。

男人生得高大,面目輪廓立體深邃,眼睛很亮,此刻胡子拉茬,眼圈發青,也不掩他本身的英俊。

“也是,用不了多久,那兒的監控攝像頭是一個多月前新放的,畫面應該還挺清晰。”顧維駱并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顧自掐滅了煙,站直身子。

“剛才要是我沒來得及趕到,棍子落下來,那小黃毛估計得橫着進局子吧,自行車這玩意鎖喉可痛,往脖子上一架,氣都喘不上來,那叫一個生不如死。”

說罷想起陸眠,搖搖頭,“我家那傻小孩還怕你不會打架受欺負,擔心得要死。”

這TM哪是不會打架啊,分明是要把人往死裏整。

偏偏還拿他沒辦法,要真追究起來,正當防衛妥妥的。

“我家......小孩?”江沉眼睛動了下,目光幽深,緩慢重複。

“啊對,瞧我這記性,還沒自我介紹呢是吧?”顧維駱一拍腦袋,擡步上前,“我叫顧維駱,警察,小小她哥,不是親哥甚似親哥那種。”

江沉視線撇過他伸過來的手,沒接,反問:“沒有血緣關系,能算哥哥麽?”

“嘶!”顧維駱哽了下,默默将手收回,“你這小孩怎麽回事......”

他還沒怎麽樣呢,就擺出副針鋒相對的架勢。

好像他是什麽洪水猛獸一樣。

忽然,顧維駱兜裏的電話響了聲。

他接起來應了幾句,随即挂斷電話,将一份外賣遞到江沉手上。

“剛來了新案子,我現在得馬上過去,小小在我辦公室,進門左拐最裏邊那間,她今兒沒吃晚飯,麻煩你把這東西給她帶過去,待會她親哥會來接她。”

他特意在親哥那兩字上加了重音。

江沉只當沒聽見,接過外賣轉身。

“喂。”沒走幾步,顧維駱在後邊喊。

江沉回頭。

“就當我多管閑事吧,”顧維駱語氣還是懶洋洋的,望向他的眼神卻鋒利如刃,“年輕人還是積極向上點好,心不要那麽壞,俗話說,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說是吧?”

...

辦公室裏沒幾個人,都出外勤去了。

江沉站在門口,一眼就看見陸眠,坐在最裏邊的工位,身上蓋了件警服。

她好像一直都很困。

江沉走進去。

幾乎是在踏入辦公室的一瞬間,女孩就被驚醒,下意識喊了個名,“顧維駱?”

“......”

江沉腳步微頓了下,将外賣放到她面前的桌子上。

空氣中草木淡香漸濃,陸眠分辨出來人,戴好眼鏡看他,“你好了啊?應該沒什麽事吧。”

“嗯,”江沉阖着睫毛,眼底情緒不明,“那警察買給你的。”

“哦。”

陸眠沒問顧維駱去哪了,将警服規規矩矩地疊好,放在一邊。

打開包裝袋時,她想起江沉自行車還在小巷裏,扭頭問:“你等會和我一起嗎?現在好像沒車了。”

江沉搖搖頭,随手拖了張凳子坐在她身邊。

“為什麽要跟來?”他問。

要是沒記錯的話,他那時應該有叫她回去。

陸眠覺得他這問題問的有點莫名,“那時候回去才不正常吧。”

像是把他一個人丢在了那。

“不過,你也很奇怪,我都告訴你外面有人要打你了,你居然還敢一個人回家。”

說完,她掰開筷子吃飯。

之前急着回班上,沒顧得上吃晚飯,又目睹了人生第一場鬥毆,這會肚子是真有點餓。

陸眠咽下口面,不知是不是耽擱了太久,外賣已經徹底冷了。

面條黏糊糊地堆在一起,順着食道一路難受到胃。

她放下筷子,皺了皺眉。

江沉注意到她表情的變化,“難受?”

“......嗯,我有點胃病,吃不了冰的。”

陸眠說着将那碗沒動幾口的外賣打好結,丢進一邊的垃圾桶,而後撩起眼簾問他:“你餓嗎?”

江沉沒說餓也沒說不餓,安靜看她。

小姑娘淺眸裏映着投下的光點,瞳孔微微睜大,貓一樣。

“我知道附近有家夜宵店,很好吃。”她說,露出兩顆小虎牙。

淩晨十二點,路邊小店燈光昏黃。

入夜氣溫濕冷,又是偏僻巷子裏,店裏冷冷清清,沒什麽人。

電視上放着轉播的球賽,老板一個人坐在櫃臺後打盹,聽見門簾撩起的聲音,擡了擡眼皮,懶聲道:“菜單在牆上,筷子勺羹自己拿,看好叫我。”

說完,又低下頭去。

“我要馄饨,”陸眠搓搓被凍僵的手,看着菜單問江沉,“你要什麽?”

江沉本來就是陪她來,沒什麽想吃的,“和你一樣。”

“老板,倆碗大份馄饨,一份不要香菜。”陸眠一邊說,一邊去消毒櫃裏拿了兩根勺子。

“好嘞。”

馄饨很快上來,用老式的白瓷碗盛着,加了紫菜和小魚幹,幾滴香油浮在湯面上,熱氣騰騰的,聞起來就讓人食指大動。

陸眠是真餓了,摘下眼鏡,舀起顆馄饨送到嘴邊吹氣。

她怕燙,嘴又小,一口口細嚼慢咽,吃得很慢。

江沉放下勺子時,她碗裏還剩大半碗。

江沉看着她,腦海中莫名浮現出外公家那只嬌生慣養,毛病賊多,吃飯只能吃肉糜的十二色金漸層。

說起來,他倆顏色還挺像。

他視線在女孩毛茸茸的發頂上停留了一秒,很快收回。

半碗馄饨下肚,陸眠身子暖和了不少,想起在警局時尚未結束的話題。

“如果那時候我沒有叫顧維駱來,你就站在那給他打?”她問。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江沉沒那麽傻。

不會傻到一個人單獨走夜路給混混們堵到他的機會,不會傻到棍子都掄到眼前了還不躲。

從這個角度切入,今晚的一切,包括進詢問室前,顧維駱那個意味不明的笑都變得不對勁起來。

江沉指尖輕點桌面,沒回答。

如果不是陸眠出現,黃毛現在應該躺在醫院裏,不出意外的話,還要面臨牢獄之災。

但他不太想告訴陸眠這些。

尤其是在顧維駱那句衷告之後。

大概是遺傳了生父那邊的性格,江沉從小到大都是個極度冷漠自私的人,待人做事也以減少麻煩,保證自身利益最大化為第一原則,所以,他并不覺得今晚自己的做法有什麽不對。

他們既然來找麻煩,他就會用最狠最直接的方式回擊,不給自己留後患。

直到今天顧維駱的話提醒了他,在旁人眼中,這是不對且過火的。

江沉不在意別人的看法,但他挺在意陸眠的。

他不想讓陸眠覺得自己是個偏執暴戾的瘋子。

畢竟她看上去就很乖,會被吓跑。

“如果今天躲着他們的話,”沉默數秒,江沉開了口,“以後可能有無數次,很麻煩。”

“而且,就算警察沒來,過幾分鐘也會有巡邏隊會來,那地方以前經常有人打架。”

“唔......好像也挺對。”

陸眠完全不知道說話間江沉的心思已經轉過了那麽多道,很沒立場地同意了他的觀點。

如果這次不解決,以後被那些小混混纏上還挺難搞的,這次是拿棍子,下次可能就是拿刀了,那些人挺沒有下限的。

“你放心吧,顧維駱和我說為首的那個案底挺多,又趕上專項整治,這次肯定得進去關幾天。”

她已經在心底認定江沉是個不會打架的好好學生,于是反過來安慰他,順便給他科普安全意識,“你就算想解決至少多帶幾個人,那個棍子......嗯?你的手?”

陸眠瞥到他的手,青了塊,邊緣處還有幾道傷口,已經結痂了,但看起來還是很嚴重。

江沉聞言掃了下,收回眼,“剛擦到了。”

語氣平淡得過分。

這時,門簾被人拉動,冷風灌入。

“菜單在牆上,筷子湯勺......”老板擡了擡眼,看清來人後,将剩下的話咽回肚子,老老實實地喊了句歡迎光臨。

來人身形修長挺拔,五官矜貴儒雅,眼神疏離,戗駁領西裝外套和雙排扣大衣勾勒出一種上位者的壓迫感。

小小的店面一下子擁擠起來。

進了店,男人并不說話,目光慢悠悠在店內轉了圈。

而後落在江沉頭上,紅棕色瞳眸裏情緒不明。

同類推薦

陰陽鬼術

陰陽鬼術

玄術分陰陽,陽為道術,陰為鬼術。
林曉峰學鬼術,抓邪祟,可卻陷入一個又一個陰謀詭計之中。
神秘的抓妖局,詭異的神農架,恐怖的昆侖山。
且看林曉峰如何斬妖魔,破陰邪!

逍遙小僵屍

逍遙小僵屍

女鬼別纏我,我是僵屍,咱們不合适!
驅魔小姐姐,你是收我,還是在泡我!
又是這魔女,哪都有你,再來打屁屁!
還有那妖女,別誘惑了,本僵屍不約!
()

陰九行

陰九行

1912年宣統帝溥儀退位,1949年新中國成立,1978年施行改革開放......
一個朝代的更疊,往少了說,幾十年,往多了說,幾百年,而某些匠人的傳承,卻少則上百年,多則上千年啊。
我将滿十八歲的時候,我師父跟我叨叨,“婊子無情,戲子無義,至于幹咱劊鬼匠人這一行的,既要無情,也要無義。”
劊鬼匠人,赤腳野醫,麻衣相爺,野江撈屍人......
這些陰九行的行當,你沒聽說,但不代表它不存在。

販妖記

販妖記

如果我告訴你這一切都是真的,你會相信嗎?
摩梭族一次離奇走婚,開啓我半輩子不平凡的人生。
千年乾坤盒,亡者不死河。
以實際發生的諸多靈異事件為素材,大量引用鮮為人知的民風民俗,向你展示不為人知的靈怪世界!

大神歪着跳

大神歪着跳

我叫黃埔華,是一名出馬弟子,人稱東北活神仙。 本人專注跳神二十年,精通查事治病,看相算命,代還陰債,打小人,抓小三。 承接各種驅邪辟鬼,招魂問米,陰宅翻新,亡靈超度等業務。 另高價回收二手怨魂厲魄,家仙野仙,量大從優,可開正規發piao! 如有意加盟本店,請點多多支持本書!

靈玉

靈玉

財迷道長新書已經在黑岩網發布,書名《午夜兇靈》:曾經我是個無神論者,從不相信世上有鬼,但是在我當了夜班保安之後,不僅見過鬼,還需要經常跟鬼打交道,甚至我的命,都被鬼掌控着……
人品保證,絕對精彩!
那天,隔壁洗浴中心的妹子來我店裏丢下了一塊玉,從此我的命就不屬于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