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章爆發
第 7 章爆發
那晚過後,林夏就沒再見過姜星和姜河了,他們已經離開了,到了美國。
而林夏也被接回了宣城,車上林母坐在副駕上回過頭問“小夏考的怎麽樣?”
林夏點了點頭回她“還行。”
林母聽她這麽說點了點頭“哦,沒事,不要太大壓力,你成績一向很好的,上次模拟我看了看你的成績,上宣大是可以的。對了,你楊叔叔家的大兒子今年也就高三了,等明年畢業了你們兩個聯系聯系,說不定會發展發展。”
林夏看着窗外沒有回答,這次像極了第一次來時的場景,只不過這次是離開,并且她不會回禹城了。
她又想着林母的話,她知道自己面前的父母為自己的打算,上完學畢了業後就回公司上班,公司不會是她的,等待她的職位也許是副董,也許是其他,擁有着一些股份,但絕不會超過弟弟。按理說她該是滿足的,高高興興的接受這一切,可是為什麽呢?在外人眼裏這一切都很好,但她卻總覺得她像一片浮萍,一波又一波的浪花把她壓得快要喘不過氣來,所以她就像産生了生理性的抗拒反應,一但看到那些浪花就會厭惡、害怕,她快要溺死了。
十七天過的很快,分數已經查出,林夏看着分數終于露出了一絲笑容,可以去她想去的學校。
她瞞了父母,他們要讓她報宣大,她面子上答應的很好,但卻沒報,所有志願裏沒有一個是宣城的,沒有一絲退路,她就是想逃,想離開,離得遠遠的。
林恒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的,突然哇了一聲吓了林夏一大跳。
“姐姐,你考得分數好高啊!673分,是不是可以上清華了?”林恒一臉吃驚的說。
林夏淡淡的笑了笑,“應該不可以,但是能去我想去的地方了。”
“那姐姐想去哪裏?”
“北京,距離這裏有兩千多公裏。”說着又低頭看了看站自己身旁的弟弟“你才八歲,以後也會有想去的”話還沒說完,林夏就停止開口。
林恒看她不說話直勾勾地看着門口,于是順着她的目光看去。
“媽媽。”林恒開口叫道。
林母臉色陰沉的看着林夏,她也不看林恒,只是開口“小恒,你先回房間,我和姐姐有事要說。”
林恒看着此時的母親有些害怕,他抱着姐姐的腿“不要,我要和姐姐在一塊。”
林母有些氣惱看着林恒,竟然不停她的話,她大聲喊道“錢姨!”
錢姨聽到立刻趕了過來“怎麽了太太?”
“帶小恒出去!”
林恒離開後,林母就進了林夏房間關上了房門。
她走到林夏面前,“你剛才說的是什麽意思?你要去北京?”
林夏也站了起來,看着林母“對,我沒有報宣大的志願。”
“林夏!”林母似乎氣極了“你是長本事了,我是你的母親!你在這和我玩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是嗎?當初我們商量的好好的,我那麽信任你!”
“媽!”林夏看着面前的女人,突然覺得陌生極了,對啊,這是她的母親。
“你不是信任我,你只是習慣了別人一切都聽你的,你覺得我一定不會違背你的意願,所以你不會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就像你不會把你交代職員的工作放在心上一樣,可我是你的女兒,不是你的下屬!”
林母皺着眉頭,她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她只是疑惑自己的女兒為什麽要這麽說。
“可是你不是和媽媽說好了嗎?你答應媽媽的啊!”
“可是你不會答應的!我如果不那麽說你會讓我去北京嗎?你不會的!你會監視着我填志願,直到不能改為止。”
“為什麽呢?為什麽一定要去北京呢?為什麽要離那麽遠呢?其他城市也可以啊!禹城,泉城,海城……”
“夠了!”林夏好像第一次生出這樣的情緒——不耐煩。“我不是想去北京,我就是想要離你們遠一點兒!我看見你們甚至聽見你們的聲音我都覺得不舒服!”
啪的一聲,林母的巴掌打斷了林夏。
“我是你的母親!你離了我們誰給你這麽好的生活,你從小到大這麽好的生活條件以及一切資源都是我們給你的!你以為離了我們你的生活還會這麽輕松嗎?你以為北京那麽好立足嗎?我可以理解你們年輕人心比天高,不就是四年嗎?等你上完學立刻給我滾回來!”說完便摔門而去。
林夏似乎被她的話給氣笑了,那笑像是嘲諷又似乎是絕望。她的所有逃避、不甘和掙紮在這個名為她的母親的眼裏竟然變成了心比天高?簡直荒謬!
已經很晚,林母從林夏房間出來後便給林父打了通電話,交代了他們的女兒是如何的大逆不道。
林父回家後就立刻來到林夏房間。
他們一起進來,拿着一封文件,似乎像是警察對犯人的嚴厲審問。
“小夏啊,真的一定要去北京嗎?要不然這樣,不去北京了,爸爸給你報個培訓班,過完年直接去公司上班好不好?”林父語重心長地說,似乎一切都是為了林夏着想。
林夏聽到這樣的話荒謬的看着林父,又看了看林母,很顯然,他們都是這麽想的。
良久,林夏終于開口“不可能。”
林父林母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麽說,兩人對視了一眼後,林父又開口“那這份文件你看一下,你弟弟還小也幫不到我們,我想着你長大了能來幫幫爸爸,爸爸不反對你去北京了,但是要簽了這份合同好嗎?”
他們在威脅她,林夏可笑的想。
林夏看了一眼合同,股權轉讓書,百分之二十,等到林恒成年後自願轉給林恒本人百分之十五,林夏看着這份合同心想有什麽意義呢?這一切不過是想要綁住她的繩索而已。
林恒太小,如果他們将來有什麽事,林恒當然要她來負責,說是給林夏留後路不如說是給林恒留後路。
林夏看着他們“我有時候想,我到底是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好像除了物質上,林恒擁有的,我從來沒有擁有過,我一直在想這到底是為什麽?今天我明白了,你們也從沒問過林恒想要什麽,可依然為他安排好了一切,因為他以後可以做他一切想做的”說着拿起了那份合同“而這一切只是留給他任性後的後路,而這一切,如果我想得到的話也不會屬于我,我之前還想,如果不想把這些東西交給我為什麽不放我走呢?現在我也明白了,我在你們眼裏根本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我只是你們為林恒留的一條後路!爸、媽,你們為什麽從來沒想過我呢?為什麽從來不問問我想要什麽?我也是你們的孩子啊!你們就不怕我恨你們嗎?你們就不怕我恨林恒嗎?!”
林夏幾乎顫抖着說完這些話,所有的所有,在今晚,在這份合同裏,全部都得到了答案。
林母似乎眼眶紅了,但沒流出眼淚,也是,那麽要強的女人怎麽會哭呢?
她的聲音似乎也有些顫抖“他是你的親弟弟,我們對不起你,但為了他……簽了吧。”不管聲音如何,她還是說出了這句簽了吧。
眼淚從林夏的眼眶流出,但就一滴,慢慢的滴在了那份合同上,這滴獨淚好像是為他們流的最後一滴淚,像是在訣別。
林夏最後還是簽了那份合同。
那個夜晚明明燈火通明,但她卻把“孤立無援”這個成語的滋味體會到了極致,就好像這世界就只剩下她一個人,就好像她跳下去摔成一灘肉泥也無人理會。
她最後還是去了北京,臨走前林父林母送給她的只有她簽了兩份合同中的其中一份和一句早點回來。
這句早點回來沒有不舍,卻更像命令。
送她去機場的只有司機,她走時所有人都一樣按部就班着,只有她只身一人。